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裂痕 精美的瓷器 ...
-
纳兰府中一处小院,沈心慈于门前手执长剑,一派飒爽,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冷眼看着钟叔,钟叔被沈心慈盯得浑身直冒汗,却不敢离开,只能苦口婆心的央求沈心慈,沈心慈见他这般,也只是说道:“钟叔也是府里老人了,我问你,我是不是纳兰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过门的。”
钟叔立刻答道:“这是自然。”
沈心慈继续说道:“那我是不是这纳兰家的当家主母。”
钟叔只觉得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只敢答道:“夫人自然是这当家主母。”
沈心慈向前一步,逼问道:“即使如此,那我为何不能进这落雨苑。”
钟叔立刻跪下答话道:“夫人,这是主君命人封起来的院子,慕容夫人离世之后一直都是除了主君不许旁人进入的,万请夫人见谅,切莫为难我等。”
沈心慈不恼反笑,言道:“我如果偏要进去呢!”
钟叔咬咬牙,还是恭敬的说:“那就请夫人恕我等无礼了。”
沈心慈轻蔑一笑,手中长剑出鞘,不一会儿,那些护院全都起不来了,钟叔也捂着伤口,眼看着沈心慈走进了落雨苑,他都有些懵,一直温婉贤淑的夫人,自从回来以后,怎的忽然就像变了个性子。
沈心慈走进院中,看着其中摆设陈列一如慕容雨幽当年在时的样子,不禁感慨万千,自己的挚友,本该有着光辉灿烂的人生,可却无声无息的枯萎了。她回来纳兰家已经有些天了,这段时间对纳兰玦也一直很是冷淡,甚至连府中大小事务都不管了,只是专心陪着纳兰均,儿子十分思念姐姐,每每问起,她只说姐姐忙完就会回来了,其实纳兰飞雪这次可以说是预谋已久的想要离开,沈心慈虽然担心,却也欣慰,路总是自己走的,别人怎么说,也不能代替自己选择,总要历练一番才能成长,之前她和如心透了些消息,如心显然也是自己愿意走的,身边必然有绝世高手护送,才能悄无声息从沈家堡离开,她只要顺利和飞雪碰面,就会弄清楚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她回来沈家堡,也是为了得到更多消息,一些被自己的丈夫刻意隐瞒的消息,
院里十分干净,想来纳兰玦也一定经常叫人打扫,这是慕容雨幽生前居住的院子,记得当年飞雪刚刚出生,她前去探望,记忆中那个美丽憔悴的女人笑的那样温柔,看着襁褓里瘦小的婴孩,好像那就是她此生全部的希望与寄托。沈心慈看着已经长成的桃树,这是慕容雨幽当年亲手种的,在怀着纳兰飞雪的时候种的,其实那段时间的雨幽已经有些奇怪了,虽然遭人暗害,但却好像知道自己一定是命不久矣似的,那天拉着她说了好多话,当时的自己抱着香甜软糯的飞雪喜欢的不得了,雨幽看见还说希望以后自己不在了,她能看在两人的情分上,多照顾些孩子,沈心慈当时还嫌慕容雨幽刚刚生产完就说这样的话晦气,慕容雨幽就和她闲话家常,最后看着屋外的树苗说道:“幼苗总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可在那之前,总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沈心慈看着那颗桃树,想起慕容雨幽说的话,就在慕容雨幽身故之前,她收到过慕容雨幽亲笔写的一封信,说是给她留了东西,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的。这些年,她暗地里翻遍了纳兰家,但一无所获,但她相信,以慕容雨幽的聪慧,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情,所以一定是留下了线索。飞雪的离开,预示着时机已至,她总要查明真相的,自从慕容雨幽离世,纳兰玦命人将她的故居围的铁板一块,所以今天她一定要进来一探究竟,她仔细观察,翻开土一点一点找,终于翻到了一个陈旧的坛子......
待到纳兰玦回府,听到下人禀报便急急赶到了落雨苑,却看见沈心慈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旁边是已经被翻出来的一个酒坛,她正望着天空,秋千一晃一晃的,周围一片狼藉,纳兰玦看了怒声道:“你这是干什么,看看这里像什么样子。”
沈心慈被他喊得回了神,一双眼睛还略微有些红肿,却是笑着说道:“你知道吗,那坛酒,是当年雨幽亲手酿的。”
纳兰玦听见她提起慕容雨幽,也不想和她发火,只说道:“你怎么非要进来这里,还打伤了钟甯他们,为什么弄成这样?”
沈心慈看着他,这个人,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但他们之间永远有一种生疏感,她缓缓说道:“其实,你只爱过雨幽。”
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悲伤,纳兰玦却好像不明白一样,只说着:“你胡说什么。”
“你知道吗,我今天突然好想她,我就想来这里看看,可却被你的人拦住了,这么多年了,你说我这个纳兰夫人当的好不好笑!”沈心慈真的就笑了。
“心慈,你想来和我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大动干戈,你是我的妻子,是纳兰家最尊贵的女人,不应该弄得这么难看。”纳兰玦企图好好和沈心慈说道。
“其实你知道的,今天是雨幽当年嫁给你的日子。”
纳兰玦闻言表情僵了一下,却又生生压了下去,他当然记得,那天他满心欢喜的和慕容雨幽拜了天地高堂,发誓要让她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那时候他觉得一辈子那么长,她的余生都将属于自己,早晚会爱上他的,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慕容雨幽。
“你明知道她不爱你,却硬是要娶她,纳兰玦,你当年害了她,现在还要害你的女儿吗!”
沈心慈厉声诘问着,眼睛直视着纳兰玦。
“够了,那我问你,她不爱我,那她爱着的人到底是谁?”纳兰玦也趁此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娶我呢?只是为了我沈家堡在江湖上的势力?”沈心慈没有回答他,反而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你呢?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其实我知道,你喜欢慕容清,可你却嫁给了我,沈心慈,你又是为了什么?”
两人就那样,相顾无言,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最后还是纳兰玦不想再呆下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自己逃一样的走了。
沈心慈自嘲般的一笑,自己动手将那坛酒又埋了回去,又一个人在院子里呆了许久,最后缓步离开,而暗中盯着沈心慈的人,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禀告给纳兰玦。
纳兰玦阴沉不定的说道:“她把那个坛子又放回去了,没有打开?”
手下人回报:“您离开后小人一直按您说的留心着夫人,夫人确实没有打开,反而很小心地又埋在了地底,要不要我们的人再打开看看?”
纳兰玦想起沈心慈说那是当年慕容雨幽亲手酿的藏在那里的酒,便示意下人不必了,只是在其他人退下以后,又想起沈心慈说的,慕容雨幽从未爱过他,他的心还是隐隐作痛,他突然感到无比烦躁,挥手将桌上的东西挥了下去,看着满地狼藉,他突然放声大笑,慕容雨幽,你好狠,现在还能让我这般心痛......
而另一边,回到房间的沈心慈,缓缓掏出了藏在袖中的绢帕,上面熟悉的字迹,揭露了一个让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秘密,想起方才纳兰玦阴鸷的脸,她又一次忍不住潸然泪下,她无法想象慕容雨幽究竟怎样让自己呆在那人身边的,不过纳兰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慕容雨幽离开的,今日若不是用慕容雨幽刺激了他,只怕还真不好对付过去,她现在更加觉得,纳兰飞雪离开纳兰家是一个太正确的决定了,这个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脏的让人恶心,沈心慈不禁为纳兰飞雪祈祷,希望她一切平安,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至于她和纳兰玦,夫妻二人嫌隙已深,今日更是好像挑破了脓包一般,精美的瓷器上已经布满了裂痕,好像随时都会变成满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