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飞雪》雪花漫天

21、棋子 旁边的马突

　　一行四人，雇了一辆马车，主要是为了纳兰飞雪，她脚力比冷雁她们差太多，冷雁觉得步行太耽误时间，于是让叶清明赶车，自己骑了一匹马，载着主仆二人就出发了，临行之际，纳兰飞雪问道如意夫人：“夫人之前说承了故人之情，待芳歇姑娘不同，可我不明白，夫人承的是什么情？”
　　当年逃跑的人是曼娘，被抓回来也与如意夫人无关啊。只见如意夫人意味深长的一笑，低声和她说道：“其实当年逃跑的人是我，我受不住了，是曼娘拦下了我，替我挡了下来，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如果被抓住的人是我，可能我就真的死了。”
　　纳兰飞雪了然，与如意夫人作别后，便出发了。如意夫人回到如意阁，看着下面迎来送往，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大半生，从她爹为了两袋小米把她卖了开始，她一辈子都会属于如意阁，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曼娘是为了什么，那天的天冷得彻骨，曼娘拉住了想逃跑的她，和她说她是跑不了的，然后又对那群凶神恶煞的狗腿们说是自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是被她给拖累了......
　　曼娘被吊起来，不给吃喝，当时的如意夫人恶狠狠地抽她鞭子，当时她真的怕曼娘就那么死了，可曼娘就那么挺了过来，后来她也明白了，曼娘是上等货，但却是最扎手的性子，当时的妈妈舍不得让她就那么死了，所以软硬兼施。其实曼娘很聪明，如果不是她后来执意要脱籍从良，也许如意阁会是她接手，但曼娘也就是那么个性子，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另一边，芳歇也是在喝着酒，别人看她都醉了，可醉不醉的，她自己知道，她又想起了她娘，那个夜晚，娘美的惊心动魄，在那之前，她娘一直是那样温婉娴静，可那晚却是那样歇斯底里，刚烈决绝。或许只有那晚的娘亲，才是真正的她。后来芳歇自己也想起如意夫人和她说过的，娘亲也许从未真的爱过爹，只是不想再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了，她厌了，烦了，就像后来的芳歇也是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云缪冲上来的时候，她其实可以反抗一下的，可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她却不太想逃了，本能地躲了一下，脸上的刺痛传来时，她却有一种近乎满足的战栗，还笑了一下，如意夫人看见了，却也什么都没说，也许如意夫人瞧出来她的心思，折了一个芳歇，不能再赔上一个云缪了，听说现在当红的是一个叫水盈的，呵呵呵，总会有新的。
　　她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她都记不清她爹的样子了，却从未忘记过她的娘，确实，每次望向镜中，都能想起那个女人，静谧夜里那一声哀嚎，萦绕在她的梦里，挥之不去。外面花开的真好，让她想起了一天夜里，闫涛为她送酒菜，他的厨艺很好，自从他走了，那客栈里的菜味道就差远了，那天她只觉得想找个人陪陪自己，就让闫涛和她一起吃饭，闫涛都不敢看她，可视线却没离开过她，他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她满身污浊，在他眼中却那么干净。她不想弄脏了这份干净，时间久了，这个年轻的人就能看开了，她当时是这么想的。
　　一阵风吹过，她不自觉滑下两行清泪，又咸又苦。
　　路上，纳兰飞雪也感受到一缕清风，她问叶清明以后还会不会来看芳歇。
　　叶清明驾着车，说道：“也许会吧，如果我能活着。”
　　纳兰飞雪说道：“如意夫人深藏不露啊。”
　　叶清明笑着说道：“生逢乱世，如果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能护住别人呢。”
　　她又问道：“那你和如意夫人谁更厉害？”
　　叶清明立刻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我。”
　　冷雁幽幽插话道：“你的脸皮肯定比她厚。”
　　叶清明听了就问道：“本来就是啊，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想找我比划比划！”
　　话音刚落冷雁的刀就劈了过来，两人就那么对起招儿来，如心冒着个小脑袋，看得津津有味，还问纳兰飞雪：“小姐，他们谁更厉害啊？”
　　纳兰飞雪看了，说道：“叶清明更厉害，但真动起手来，冷雁不一定会输。”
　　如心不解道：“那是为什么啊？”
　　她点了点如心的额头，说道：“小六力气比你大，怎么抢吃的总是抢不过你啊。”
　　“我比他灵活啊！”如心不知所谓的说到。
　　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停了手，叶清明继续悠哉的赶车，冷不丁问纳兰飞雪：“你懂武功。”
　　纳兰飞雪满脸笑意的说到：“我不会武功，不代表我不懂武功啊。”
　　纳兰飞雪素来聪慧，虽然受先天限制不能习武，但她熟读纳兰家收藏的武功秘籍，慕容雨幽当年带她去过一间密室，除了医术，最多的就是武功秘籍。
　　叶清明说道：“如意阁的当家人就是如意夫人，但成为如意夫人之前，谁都有自己的名字。”
　　“可成为了如意夫人，她们的过去也随之湮灭了。”纳兰飞雪接着他的话说着。
　　冷雁也说到：“如意阁是我们一个暗点，这样的暗点还有很多。”
　　“这个我知道，昨晚他就和我说了。”纳兰飞雪幽幽说道，昨天叶清明和她说了挺多的，时间久了，她知道的会更多。
　　天慢慢的暗了下来，冷雁升起篝火，望着平静的湖面，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叶清明烤着肉，看见纳兰飞雪照着湖面正在梳头，她无疑是很美的，但如果说她是最美丽的女人，未免太夸大了，单论容貌，玉无瑕和冷雁都不输她，甚至更胜一筹。但她确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女人，于不经意间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似乎是感受到了叶清明热烈的目光，她抬眸，就那样撞进了叶清明的眼里，也把叶清明装进了自己的眼里，她缓步至叶清明身旁坐下，此时天气正好，纳兰飞雪没有任何头饰，一袭长发，暖风吹过，甚至还能闻到她的发香，十分清新可人。
　　她看叶清明说道：“你说一盘棋下到现在，是怎么一场厮杀。”
　　叶清明说：“刚刚开始的棋局，胜负未分。”
　　博弈之间，你死我活，这场局，不会有平局。
　　“我们在这场对弈里，算什么呢？”纳兰飞雪似是自语一般说道。
　　可叶清明这次却回答她说：“我们都是棋子，可我们也随时都会成为破局的关键，甚至成为新的下棋人。”
　　他的语气满是自信笃定，可又带着漫不经心，纳兰飞雪不禁问道：“叶清明，你有没有羡慕过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突然有些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我不知道。”
　　纳兰飞雪不知道，是该羡慕他的洒脱，还是羡慕他活的那般恣意畅快。
　　叶清明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我也很羡慕你。”
　　纳兰飞雪望着他，不知道他羡慕她什么，可叶清明又是话说半截，不肯再说了。
　　肉烤好了，几人围坐在一起，如心刚刚睡醒，揉着眼睛，拍马屁说叶清明烤肉功夫真是绝，香气止不住往鼻子里钻，馋虫都能勾出来。叶清明却说道：“小丫头，你是没看你冷雁姐姐，那烤肉的功夫才真是出神入化，神仙闻了怕是也要寻味而来。”
　　如心听了两眼放光，缠着冷雁不撒手，冷雁从没见过这么缠人的丫头，偏偏还发作不得，只好答应有机会亲自烤肉给她们吃，好不容易哄着小丫头去吃肉，斜眼就恶狠狠瞪了叶清明一眼，旁边的马突然叫了一声，冷雁没吱声，只是握住了双刀，缓缓起身。
　　月亮已经冒头，如心还在大口吃肉，叶清明在旁边敲石子玩儿，纳兰飞雪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