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事情冷得不能再冷,放进微波炉也不见得能重新再翻热,况且两人都没有这层意思。学彦心里憋死了一口气,长这么大,在女人方面还没这么吃瘪过,要报复倒尽是办法,不过这些念头想想就算了,在心里幻想幻想仇人被整的窘迫,排解无聊而已。太下作的事,却怎样也做不出的,一来,他也还不至于这么穷凶极恶,失了身份;二来,无论她怎么不讲道理,他总要顾惜着她一点,才是道理。
闲闲散散、别别扭扭的情景又持续了一段时间,一天,月生难得主动打电话来,约他出来见面。他有意搭架子,说没空,问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好了。她说是重要的事,非要当面说,电话里说不清。他的心一下子又活络过来。知道月生不比其他女人,原是顽固一些,任性一些,别人三天转过来的念头,她也许得花三个月。她来约他,又说有重要的话说,到底是个好现象。学彦打了主意要趁机为难为难她,找回以前的数。当然,为难够了,他也会答应她的。
去到地方,才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咖啡桌前并非只有月生一个人,旁边还有个女孩,也认识的,是月生的一个表妹,叫什么佩颐。这情景他太熟悉了,平生中过多少次同样的暗算。但他始终难以相信月生真的要介绍女孩给他,他倒宁愿相信,这是她欲擒故纵的一个伎俩,有意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借以试探试探他的忠心。按他的脾气,倒愿意顺水推舟,假戏真做,最后弄得一塌糊涂,倒看看谁有本事收拾!
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那么好的涵养功夫,也许,月生的道行始终比他更高。她神情态度、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虚的,终于弄得他心浮气躁起来,找了些话头支开了碍事的第三者,剩下两人单独相对时,他直截了当地问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了。”这件事显然对月生还挺刺激,他一提开头,就连忙用话截住了。
他仿佛得了某种把执,不无得意,略眯了眼:“别说傻话了,你又没得失忆症,这种事,怎么会说忘就忘了,——我都还没忘呢!”
“好吧。”月生神色恢复坦然,滴水不漏,“不过我不想提这件事。说句用滥的话,大家成年人了,玩玩而已,别那么计较。”
学彦深感受辱,不觉提高了一点声音:“你是在玩我?!”
“不是。”月生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投来的目光,讲究体面的她只怕在公众场合丢脸,忙想用微笑化解学彦的怨气,但笑得不太自然,带了点央求的意思。“如果说,我给你玩,你总满意了吧?”
月生很少这么屈尊,学彦心情好了一些,想表白一句,话到嘴边,又不想趁她的兴,忙收住了,转了头问:“那你塞来这个小东西,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轻叹了口气,无不委屈。“就是刚才我说的意思。还来问我?我也想不通,你有什么好,令这么多女孩芳心可可。佩颐缠着我,要我给你们拉拉线。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和她交往一段时间吧,至少让我这头有个交待。如果事情阻在我这里,佩颐难免多心,说我对你有什么企图,费了百般口舌也解释不清;如果你们俩交往不下去,那是你们俩的问题,就不关我的事了。佩颐这丫头没什么好,不过也没什么坏,和你平常交的那些女友也半斤八两,不会给你添多大麻烦的。看在我的面上,多担待一些吧!”
学彦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经典的月生,这么轻巧安闲地干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来,一点也没内疚感。
沉默了一会,他闷闷地问了句:“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低郁的目光,沉郁的声音,仿佛垂暮之人,不再有任何希望,只剩知其必死而不作挣扎的倦怠。
月生怔了怔,看着他说:“我不说了,我只要你和佩颐做个朋友……”
“我不是说这个,”学彦打断她,阴沉着脸。“你知道我说什么,别再绕圈子了。”
月生不肯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也暗沉沉的,略带厌倦,没有特别的意思。
良久,学彦逼得开了口:“我觉得我对你已经披肝沥胆了,我和别的女人从来都没做过这个地步。可我不知你到底怎么想,你告诉我吧,你教我吧:你想让我怎样?”
月生轻咬着嘴唇,哑了一般,就是不肯开口。
“说话呀!”学彦吼了一句。
她惊得眼皮霎了两霎,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却又并不显得害怕,然后慢慢的,仿佛变魔术般,她脸上婉转出一个明媚笑颜,不太怀好意的,让人看得心底不由打冷战。到此,他终于确定他威胁不到她,她是不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