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超兽武装]》二哈嗷呜嗷

3、（三） 堕河而死

　　01
　　密林遮天的第二平行宇宙近在眼前，窜出玄武号的火麟飞兴奋到双眼冒光，还不等刚落地的他和胖墩拍照留念，十余个龙族战士就在蓝发青年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龙戬？”火麟飞一眼就认出了他。
　　龙戬心中警铃大作：“你怎么认识我的？”此人调查过龙族，果然来者不善。
　　“这……”
　　02
　　远处的黑武士们在树林中掩藏身形，副将低声问天羽：“少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再等等。”凭借极佳的目力，天羽紧盯着渐起争执的几人，他们就快打起来了，“一会儿看我手势，你们弄出些动静把龙族士兵引开，趁他们不备尽快结束战斗。我去对付剩下的两个人。”
　　“是！”副将立刻通过异能锁传达命令，忽然她想起什么，再抬头问天羽，“少主，下死手还是活捉？”
　　天羽低眸，心想莹莹的仇人是剑龙和十万年前的青龙族人，剑龙由她亲自动手，剩下的都不是能活到十万年后的强者，眼前这批人应该不用死，于是她下令：“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尽量活捉。”
　　“是！”
　　03
　　粉色光芒如梦如幻，飞花漫天中磅礴的异能量汇聚手心——
　　“幻天诀！”
　　“什么！”
　　缠斗中的两人反应不及，被疾速袭来的光球砸了个正着，余波将他们冲飞数米远。
　　“卑鄙！”火麟飞挣扎起身，浑身都痛。旁边的龙戬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背靠背观察四周，却没发现袭击者的半点踪迹，倒是龙戬终于意识到跟来的族人不见踪影，眉头皱得死紧。
　　“退回去。”
　　婉转女音从四周传来，飘渺却清晰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你是什么人？”龙戬的警戒值达到了最高点，目光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
　　“装神弄鬼！缩头乌龟！卑鄙无耻！”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奇妙地有默契，火麟飞试图嘲讽把人激出来，“你有本事在背后偷袭，没胆子和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不会是怕输吧？”
　　“火麟飞和苗条俊，退回去，离开第二平行宇宙。”藏在树上的天羽没理会挑衅，未开口，声音却随着异能量扩散形成回声，“这次我们只要龙族，你们现在回地球，还能留一命。”
　　“哇，她居然叫我的名字！”早就跑回玄武号的胖墩突然开心，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问Lisa姐，“还要多久能找到这个人的位置？”
　　“倒计时两分钟。”Lisa姐窗口后移，让出计时器。
　　胖墩抹了把汗，心里祈祷这个boss只是擅长隐匿，攻防不高，位置暴露后会很好打。
　　火麟飞瞥眼异能锁里胖墩发来的消息，低声对龙戬说：“再拖延两分钟，胖墩快找到她的位置了。”
　　背后的龙戬没说话，沉默地继续保持警戒。在这种情况下与上一秒还在战斗的对手合作，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20秒倒计时的末尾，一声清亮的鸟鸣霎时间穿透丛林，粉色浓雾乍起又消散，无数被摧折得参差不齐的巨木桩后，凤羽神直跃而起，飘然落到了他们面前。
　　“退回去。”
　　她手中再次聚出刺目光华。
　　以绝对压制的实力威胁，是冥界传人最后的警告。
　　然而——
　　04
　　幻天诀再次砸落的瞬间，开了防护罩的玄武号瞬间覆盖了两人所在区域，异时空转移紧接着启动，天羽一眨眼的工夫，眼前就半个人影都没了。
　　“……”她退出超兽状态，本有些无奈的心情突然紧绷，抬头望向龙城骤然升起的冲天光柱和满天乌云，不妙的预感越发加深。
　　城里好重的血腥味啊……
　　她低头发消息给还在与被引开的龙族士兵交战的黑武士副将，自己则召来闪驰，即刻前往龙城。
　　05
　　同样注意到异象的还有被突然传送进玄武号的龙戬。他当即不顾阻拦，冲出玄武号召出闪驰就要回城。
　　火麟飞和胖墩阻拦不成，又不放心，只能一个跟他回去，一个回玄武号帮他们盯着，准备随时支援。
　　也是巧合，玄武号转移到的地方比他们原来所在离龙城近，火麟飞和龙戬竟比天羽更快赶了回去。
　　但也就是前后脚。
　　06
　　天羽一路飞驰，看到龙城内外遍布的尸骸时，还在催眠自己这是战场的正常景象。
　　她飞奔到龙族大殿，目光穿过敞开的厚重殿门，落到那枚泛着不祥寒芒的尖锐蝎尾上。
　　那是莹莹的武器。
　　曾经穿透无数外敌恶兽的身体。
　　也曾救过她的命。
　　那上面有剧毒。
　　那个人会死。
　　“小心啊！”
　　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一把推开了那个人。
　　07
　　愤怒吗？
　　蝎子王对上天羽骤缩的瞳孔，自嘲一笑。
　　“少主。”她第一次这么叫她，眼中是还未褪去的冰冷杀意，“您要阻拦我复仇。”
　　她没用问句。
　　“莹莹……我……”天羽的脑子一片混沌，她刚刚……
　　因被她推倒而得救一命的龙戬和另一侧的火麟飞对上视线，两人想趁此刻攻上去，却被之前埋伏的黑武士截住。
　　诚然黑武士们不是两人的对手，但总能拖延一时半刻。
　　她们不知道少主刚才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绝不能让他们上去打扰将军。
　　没看将军笑得都能吓死人了么……
　　“……莹莹，外面那些人……”天羽试着问她。
　　“青龙族的所有人，都要死。”蝎子王每上前一步，天羽就后退一步，现在的莹莹让她很不安，“少主，我的仇人是整个青龙族，而不只是剑龙一个人。”
　　“可他们并没有……”没有参与十万年前的战争啊！
　　“那又如何？”她停下了，她们离得极近，压迫感扑面而来，天羽的身体越来越紧绷，龙莹的笑容一瞬间与昔年的将军重合，她说：“或许灵魂的本性就是嗜血，复仇，只是给嗜血一个理由罢了。”
　　“我会杀光他们。”
　　“莹莹……”
　　“这是战争，是冥界的侵略。”沾过鲜血的手像儿时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蝎子王收了威压，语气中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恭敬。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说，“您不该救冥界的敌人。”
　　“现在，您必须回去了。”
　　08
　　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蝎子王并没有如实上报，而是说第二平行宇宙已经稳定，有天羽带队抓回去的俘虏，火麟飞和青龙族的漏网之鱼很快就会送上门来，她一个人能应付，就让天羽先回冥界了。
　　天羽站在离玄冥之棺最近的地方，面上维持着冥界传人该有的沉稳和冷静，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鲸鲨王和夜凌云都不是长驻冥界的护法，前者甚至是投诚而来，她绝不能在他们面前损伤冥界的颜面。
　　可她轻抚冰冷的棺椁，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09
　　很意外青龙族被屠吗？
　　不意外的。
　　她们一同长大，一起训练，也曾无数次合作御敌。
　　她只是下意识地放大了龙莹难得的柔软，忽略了蝎子王的残忍嗜杀。
　　同样——
　　她不知道狮王的杀伐果断吗？
　　她知道。
　　她不知道金狮和银狮对地球的所作所为吗？
　　她知道。
　　……
　　身为冥界传人，天羽都知道的。
　　她只是忽略了他们的“恶”，放大了他们的“善”。
　　不愿意接受他们全部的，正是她自己。
　　她果然……错了吗？
　　10
　　【孩子……】
　　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无由的亲切。天羽余光瞥向狮王等人，果然见他们毫无反应，她的目光落向身侧巨棺，已经被笃定的猜测几乎扫清了阴霾——
　　【爸爸……是爸爸吗？】她无声地问。
　　【树越是向往高处的光明，它的根就越要向下，向泥土，向……黑暗的深处。】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点醒她的了。
　　11
　　如果向往那些光明和善意，那她应扎根的泥土在哪里？
　　是战争吗？
　　一场逼迫世人认可和畏惧冥界的侵略？
　　天羽攥紧了手心。
　　支撑莹莹成为强者的信念是仇恨，支撑狮王成为强者的信念是忠诚。
　　而她——
　　将为回报他们的善意而战。
　　一切只为他们。
　　12
　　莹莹回来后，和她好好谈一次吧。
　　异能量节节攀升时，天羽默默地想。
　　她的心终究是偏的。
　　如果屠尽青龙族能解开莹莹的心结，能让她更好地成为未来冥王的亲信，那么天羽此刻……竟也觉得很值。
　　这样的想法，绝不会出现在半分钟前未被点醒的天羽身上。
　　现在的天羽甚至在期待冥王苏醒后，带着他们顺利攻占七大平行宇宙，再在数十万年后成为新任冥王，和莹莹一起带冥界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她渴望实现这个梦，像一个虔诚且疯狂的信徒。
　　13
　　“滴”
　　异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响起。
　　狮王点开浏览，面色凝重：“他们已经离开第二平行宇宙，现在即将进入第三平行宇宙。”
　　不妙的预感骤然升起，天羽呼吸一滞。
　　夜凌云抬眸：“没想到，蝎子王竟然挡不住他们。”
　　14
　　【小天羽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我有个姐姐。”
　　【不是亲的。】
　　“她对我很好。”
　　【也不能唤姐姐。】
　　“我很在乎她。”
　　【您不该救冥界的敌人。】
　　“……”
　　“姐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