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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OO4 “爸,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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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下午饭吃的异常热闹。
林福穿一件才裁剪出来的衬衣和长裤,瞧着格外的精神,他坐在林向钱身侧,筷子夹着好几块五花肉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抱怨道:“也不知道二姐怎么想的,竟然偷偷跑了,爸妈养了她这么大,就等她结婚拿彩礼钱报答呢,真的像爸说的,养条狗也比养她好。”
林向钱黑着脸,依旧是光着膀子,他道:“别让我逮到她,逮到她看我不揍死她!”
周霞干嚼着糙面窝窝头,食不下咽,面容愁苦,“她一个女孩子跑到外面万一受伤了或者被人骗了怎么办?”
林向钱跟林福都没接她的话,只是林幸拍了拍周霞的手。
“那我现在怎么跟菲菲交代,她可就等着我娶她呢!”林福又往嘴里塞一口肥肉,余光扫见什么,立即瞪着眼看林喜,“三姐,你都把肉吃了我吃什么!”
通常饭桌上有肉的话,那都是林福的,其他人是碰也碰不得的,要是不小心吃了一口肉,能被林向钱唾沫淹死。
不过今天是例外,林喜清楚晓得,所以她肆无忌惮大口大口吃着肉,自己吃还不算,还往林幸和周霞碗里各夹了一大筷子肉。
林幸跟周霞各自拘谨着,正要把肉重新拨回盘子里,林喜道:“都吃啊,盘子里还有不少肉,够他吃的。”
林福怒瞪着林喜,等着林向钱的责骂,结果好一会林向钱都不吭声,林福不满地看着林向钱,林向钱只是道:“你姐想吃就吃一点,反正快要嫁人了,也没机会在家吃几顿饭了。”
话落,林向钱第一次不管林福,看向林喜,说起话来,“多喜,你跟霍家康的事也该定了,我听说他爸妈都在军队里,家里很有钱,你明天问问他,彩礼能给多少?如果少的话,我可不会轻易把女儿嫁给他的。”
林福见林喜还在吃肉,林向钱又不管,他只能跟林喜使劲抢肉,一口一口都快把腮帮子撑炸了,林喜吃得慢,期间还不忘给林幸和周霞继续夹肉,在林向钱眉头快要打结时,她才停下筷子,瞥一眼嘴角撑的往外流油的林福,垂下眼道:“爸,我不会跟霍家康结婚。”
“嘭!”地一声,林向钱拍了一把桌子,收了刚才昙花一现的好脾气,瞪着林喜,“你有种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跟你二姐学的?你二姐不愿意嫁还情有可原,但是你不愿意嫁?那霍家康人长得端正,对你也好,你对他这几天也是知根知底,你这还不愿意嫁,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不想让多福娶妻生子!”
林福嘴里嚼着塞满的猪肉,终于等来林向钱责骂林喜,他喜笑颜开,讥讽地看向林喜。
林喜说:“不嫁就是不嫁,霍家康也不会给我九百块彩礼钱,您别想了。”上一辈子霍家康就拿了五百块彩礼钱,林向钱软硬兼施,都没能从霍家康兜里再掏出来一块。
林向钱抬手就要打林喜,周霞忙不迭站起身抱住林向钱的手,她劝道:“别动不动就打孩子,多喜可能只是最近跟霍家康闹别扭了,又不是真的不嫁,你消消气。”
林向钱甩开周霞,重重坐下去,鼻腔吭气道:“我话给你撂在这,林喜,你要么嫁给霍家康,但是霍家康必须得拿九百块彩礼钱,要么你顶替你二姐嫁给王麻子,你选一个,两天后,霍家康不给我九百块彩礼钱,你就等着王麻子来接你吧!”
林福终于咽下满嘴的猪肉,他得意地昂着头,学着林向钱最后一句话,“你就等着王麻子来接你吧!”
林喜起身离开饭桌,“我吃饱了。”
晚上林幸过来跟她睡,抱住了她一条手臂,担忧地道:“多喜你怎么办啊?”
林喜是她们姐妹三个年纪最小的,林福有林向钱疼着,她跟林乐身为姐姐最疼林喜,林喜也招人疼,脸是她们三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大眼桃腮个头也高,一身下地干活也晒不黑的皮肤,外表就招人稀罕,更别说性子柔和不争不抢又心地善良,小时候林向钱心气不顺打起她跟林乐,就林喜冲的最快,小小身体挡在她跟林乐身前,怒瞪着林向钱,那时候林喜还是个小糯米团子,林向钱再不疼爱女儿,也不舍得打这么漂亮的女儿,通常是揪着林喜的耳朵呵斥两句,这顿打就作罢。
再长大点,林喜模样更出挑了,胸脯也发育了,村里刚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见了林喜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她看,十八岁,就有人上门说亲,但林向钱一心想拿个高彩礼,对于那些低彩礼的,一律都是冷脸相对,这种说亲一直到二十二岁,城里知青下乡,霍家康开始追求起林喜才截止。
霍家康模样好,又是城里人,爸妈军人,家里有钱,他开始追林喜,其他男人就开始打怵,自觉不敢再围在林喜跟前转悠。
林幸说:“我一开始确实庆幸着多乐跑了不用嫁给王麻子受罪,但现在你要被爸顶替出去,多喜,你明天就去跟霍家康说说吧,这些天我也看在眼里,他对你很好,油票粮票肉票不停地塞给爸,人瞧着真的不错,让他出九百块钱把你娶回家吧,你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林喜摇头,她不想嫁给霍家康过那种如咽蛆虫的恶心生活,他瞒着她跟白燕生了孩子,在她生孩子那种危险关头却还跟白燕颠鸾倒凤,她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既然上天让她重来这一世,那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她侧身抱住林幸的手臂,脸埋在她手臂上,“大姐,我真的不想嫁给霍家康,即便他给我两千块彩礼钱,我也不想,眼前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二姐要跑那天,她其实就知道自己会面临这种结果,不嫁霍家康就会被林向钱嫁给王麻子,可她不想拦二姐,她不想二姐过那种会被王麻子殴打折磨生不如死的日子。
林幸也替她愁,她摸摸她的头,“如果真的不想嫁给霍家康的话,多喜,你要在这两天找一个肯出九百块彩礼钱的人,多喜,村里的人没有人会愿意出这么多钱娶一个媳妇。”
林喜不知道该怎么做,林幸的话是真的,五百的媳妇遍地都是,没有人愿意花九百块找一个媳妇。
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得着。
隔天霍家康干完活过来找她,就站在林家的土墙外,一声一声地喊,“多喜!多喜!”
林向钱盯着她,林喜只好放下缝补的针线,出了大门。
霍家康看见她眼前一亮,大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想握住她的手,“多喜——”
林喜把两只手都缩回身后,拧眉,“你手脚老实点。”
霍家康脸一拉,明显不开心,他压低声道:“多喜,你家最近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你想好了,你不跟我好,你就要被你爸嫁给王麻子了。”
“霍家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霍家康一见林喜怒气冲冲的模样,立即就软了态度,他可怜巴巴道:“多喜,你知道我多喜欢你,我快要爱死你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得跟我好,你要是怕你爸让你嫁给王麻子,我这两天就可以给你下聘,彩礼钱我也可以给你!”
这话刚落,院子里面丢出来林向钱的一句话,“九百彩礼你给得起?你给得起,今晚你就可以把多喜领回你宿舍。”
林喜扭头看向院门,她抿唇,往前走了几步,不让林向钱继续偷听。
“今晚就可以?!!!”霍家康惊喜地睁大眼,他看着林喜白白净净的脸,鼓囊囊的胸脯,细地像蛇一样的腰段,他直觉一阵口干舌燥,随后想到什么,又陡然冷静下来,迟疑道:“九百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多喜,我妈说我娶媳妇顶多只能给五百的彩礼。”
谁知林向钱还能听见,他在院子冷哼一声,“五百?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家多喜这么漂亮,让你五百娶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林喜觉得烦,烦林向钱,更烦霍家康,她瞪着霍家康,压低声,“霍家康,我没说要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被一连拒绝两次,霍家康也没了好脸色,他臭着脸,道:“林喜,你不嫁给我,你是不是就想嫁给王麻子?!!!行,那你就去跟连尸体都上的王麻子过日子去吧!”
他甩甩手,气哼哼地走了。
林喜在门口站了一会,垂眸进了院子。
林向钱站在门后,双手交叠在一起,脸上沉着,道:“既然霍家康不拿九百块彩礼钱,你也不想嫁他,那你这两天就准备准备等王麻子开车来接你。”
下午林喜被林向钱赶去地里锄草,她拿着锄头砍了一半地,地头跟前停了一个骑自行车的瘦小男人。
男人一七零出头,瘦的跟条猴,下了车,把自行车停在地头,蹲在地头,嘴上叼着一根烟,色眯眯地看着地中间正在劳作的林喜。
烈阳还在头顶,在地里劳作一会,身上就得出汗,粗布短衫浸了水,紧巴巴地贴在皮肤上,鼓囊囊的胸脯晃动起来就特别明显。
好一会林喜才注意到地头有个男人在看她,她停下锄头,抬手遮着太阳看过去,就见是一脸麻子的王麻子。
她脸色倏然一拉。
王麻子见林喜看过来,见她白净净的脸上都是汗,觉得那汗都是香的,想立即扑上去舔干净,他拿下烟舔舔唇,扬了扬手上提着的一串葡萄,扬着声喊,“多喜,给你带了一串葡萄,你来我这边,吃吃葡萄解解渴。”
林喜抿了唇,放下锄头,拿起铁锹,铲起一抔土就往低头那边扔过去,她“呸”道:“赶紧滚!”
王麻子身上跟葡萄上被土块砸出,连张着的嘴里都吃了一口泥,他站起身,连吐两口口水,却仍色眯眯盯着林喜的胸脯看,“死丫头还挺烈!等我把你娶回家,我看你床上还烈不烈得起来!等着后天,我开汽车来接你,多喜,到时候你可得好好伺候伺候我!”
他大笑着,把葡萄丢在一边地上,蹬上自行车。
林喜趁他还没走远,冲他的后背喊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王麻子,我就算是死也不嫁给你!”
王麻子笑嘻嘻扭头,见林喜脸上决绝的模样,心下一个咯噔,瞬间收了笑,他骑着车子走远,心里想着可不能让林喜没嫁给他之前就死了,即便是死,那也得等他玩过之后,他小眼珠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今天孙菲菲被分配到的工作是去山上清理沟渠里的杂物,她自从知道林福想娶她之后,她的活路基本上都是让林福干了,今天也不例外。
她坐在山上一颗枝叶茂密的树下乘凉,指挥着林福弄这里弄那里,林福干农活不熟练,刚做的新衣服上面都是湿漉漉的泥,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好不容易费劲才把沟渠里的杂物石头和淤泥弄开,他才松一口气,赶忙坐去了孙菲菲身边。
“菲菲,你再等等,过两天我就能娶你了。”林福笑眯眯地看着孙菲菲白净的脸上,献殷勤似得说。
孙菲菲皱了皱眉,身上的衬衣长裤一点也没脏,她嫌弃道:“两千块彩礼钱都那么难拿出来,我嫁到你家不会吃干菜喝大米汤吧?”
林福急着否认道:“不会的!菲菲你跟着我,保准钝钝吃香的喝辣的,肉都随你吃!我们家几口的肉票布票都是我的,买的肉只有我能吃,你嫁给我后,猪肉我都留给你吃,保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衣服也月月给你做新的!”
孙菲菲眉头拧的更紧,“我才不要吃胖,苗条才好看,你懂什么!”
“嘿嘿,菲菲,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林福忍不住凑上去,“菲菲,你给我亲一口好不好?咱们都快要结婚了。”
“不行!”孙菲菲看着林福脸上的脏泥,眉头竖起来,“你脸上好脏,还有!不拿到彩礼钱,你可别想对我耍流氓,不然我要告到知青大队的!”
林福一向以孙菲菲的话马首是瞻,他立即后退,摇摇头,“好好好不亲不亲,等后天我把彩礼钱拿给你,我再亲!”
孙菲菲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她道:“好了,我今天的活干完了,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林福把孙菲菲送回知青宿舍,要回家时,想到清理沟渠的铁锹还在山上,他又拐回山上拿了铁锹,回家时,被王麻子吹了声口哨喊住,“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