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还》Veneno

6、第一章 变故

　　时间的车轮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向前滚动着，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这些年相处下来萧名扬学到很多也收获颇丰，日常的学习生活外，两家也会利用周末和寒暑假的时间带着孩子们去郊游野炊逛游乐园。
　　萧名扬问过几次顾长生关于自己母亲和大西洋之类的问题，顾长生每次都会以距离太远车开不到之类的话敷衍过去，并要萧名扬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可以坐着飞机去大西洋，萧名扬对顾长生百分百的信任，所以更加努力学习，成绩有了很大进步。
　　萧名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过下去了，直到三年后的一天，顾长生的父亲突然离世。
　　那天顾长生和萧名扬还在上课，班主任突然来到班里把他俩叫出去了。
　　三人来到办公室，萧赫冰正满脸悲怆的抱着顾延宗等着他们，见到三人进来，他哑着嗓子道：“长生，扬扬，你们来啦。”
　　顾长生赶忙问道：“萧叔叔，怎么了？”
　　萧名扬也着急问道：“爸爸，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学校了？”
　　萧赫冰颤抖说道：“长生，延宗，你们的父亲，刚刚出了车祸，情况不太好，我来接你们，去看看他。”
　　听闻顾毅恒出了车祸，顾长生和萧名扬异口同声的说到：“什么？”
　　萧赫冰道：“孩子们，快走吧，我已经跟你们的老师请好假了。”
　　三个孩子赶忙跟着萧赫冰来到医院。
　　顾毅恒伤势严重，医院已经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当四人赶到时，医生让他们进去跟萧赫冰做最后的告别。
　　顾长生见到父亲躺在病床上，母亲在他旁边紧握着他的手。见顾长生和顾延宗来了，王美玲忙把他们拉到床前，对顾毅恒说道：“孩子们都来了”
　　顾毅恒艰难的睁开眼，气若游丝：“长生...延宗...你们...要...好好听...妈妈...和...萧叔叔...的话...和...扬扬...好好...相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萧赫冰，示意他过来，萧赫冰赶紧走上前，顾毅恒艰难的说到：“老萧...看来...我要...先走...一步...了...以后...美玲...和...孩子们...就...拜托...你了...”听到萧赫冰的保证后，顾毅恒终于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几天，顾长生感觉好像又回到奶奶刚离开的时候，依旧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有的拿着花圈，有的深深鞠躬，有的掩面而泣...不同的是顾延宗已经不需要母亲抱着了，他穿着孝服跪在自己的旁边，不同的是萧名扬也陪在自己身边，就像给自己的父亲守孝一样的穿着孝服和他们一起跪着，萧赫冰忙里忙外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顾长生突然觉得很是心安。
　　那几日顾长生晚上睡觉总会被噩梦惊醒，每次惊醒后身旁的萧名扬都会安慰的拍拍他的背哄他继续入睡。有时他会梦到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说着话，有时是他们一家人开心的逛游乐园，有时也会梦到自己的奶奶......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好在萧名扬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这天，趁着别人都不在，顾延宗悄悄的把顾长生拉到父亲的书房，这里有段时间没人打扫，书桌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顾延宗把顾长生拉到书房最内的一角才把他放开，然后他走到门口向外环顾一周才悄悄把身后的门关上并反锁。
　　“哥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顾延宗走到顾长生身边说道
　　顾长生看到他如此谨慎不禁笑道：“怎么了，延宗，搞得这么神秘”
　　顾延宗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哥，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但是你要发誓所有人都不能告诉我才能说。”
　　顾长生也好奇起起来：“什么秘密呀？搞得还挺神秘，快说给我听听。”
　　顾延宗一脸严肃：“哥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快点发誓”
　　顾长生只好说道：“好好好，我发誓，谁也不告诉”
　　“那你发誓扬扬哥哥也不能告诉，还有姗姗姐姐，还有妈妈，还有萧叔叔，所有人都不能说。”
　　“好，我发誓不告诉任何人，包括萧名扬，苏姗姗，妈妈和萧叔叔。”
　　“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说谎谁就变成乌龟王八蛋”顾延宗说着伸出小手。
　　顾长生也伸出手跟顾延宗拉钩并盖了戳：“好了，现在你说吧。”
　　顾延宗又往前走得离顾长生更近了，他用手捂着嘴，几乎是贴到顾长生耳朵边上说：“哥哥，我们家被下过诅咒，我们家的男人都不可能活过三十八岁。”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顾长生，眼神无比坚定。
　　顾长生却笑道：“开什么玩笑，你听谁说的，可别瞎说啊”
　　顾延宗看哥哥不信自己，连忙解释：“真的，我不骗你。”
　　顾长生看他如此认真也收起了笑意：“你听谁说的？你从哪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真没有骗你，你还记得父亲葬礼吗？那天我着急上厕所，听到有人围在一起讨论这事，说什么我们家果然是受到什么诅咒了，家里男人年纪轻轻就死了什么的，还有人说算算果然都没有活过三十八岁的，反正就是好像大人们都知道，就我们不知道，而且我这两天问了妈妈一些关于爸爸和爷爷的问题，妈妈好像有很多事也不愿意跟我说，所以后来我也没多问”
　　“可能是妈妈最近太伤心的吧，你不要多烦她。”顾长生依旧是将信将疑。
　　“可是他们说的好像都是真的，那天我在这里玩看到一个本子，上面写着好多名字还有数字还很多字”顾延宗边说边伸手去找到他那天看到的那个本子并递给了顾长生。
　　顾长生接过本子一看原来是一本族谱，他翻开纸张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不简单。
　　顾长生的家族可谓是人才辈出席履丰厚，往上算来竟也有祖先拿过朝廷的俸禄，后来有在部队任职的，混乱时期有做过地主的也有在单位工作的......那时候同一辈的亲戚还很多，到了顾长生曾曾曾曾祖父那一辈人口莫名开始断崖式的下降，往下的族谱好像被人拿着橡皮擦去了一般竟只剩下顾长生曾曾曾祖父这辈单传了，顾长生的曾曾曾祖父也只好接管家族企业开始从商，与此同时顾长生还发现，从他的曾曾曾曾祖父开始他们家的男丁果然都没活三十八岁。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都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再纳妾，一家也默契的只诞下一个儿子，虽然往下依旧是一辈接着一辈的描述，但算下来到顾长生这里也不过几十年光景。
　　顾长生幼小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他一屁股做到地上，手上的族谱也随之跌落，顾延宗见状忙捡起掉落一旁的族谱并把他扶起来：“哥哥，我没有骗你吧。”
　　顾长生定了定神，好像出窍的灵魂才刚刚归位：“延宗，没关系，我们还有母亲，对，母亲可以陪我们很久很久，你还听到过别的什么吗？”
　　顾延宗挠了挠脑袋：“对了，还有人说车祸怎么着的”
　　顾长生眉头紧锁：“难道父亲的车祸也有问题吗？”
　　顾延宗努力回忆依旧摇摇头：“记得当时有个叔叔说车祸怎么着，然后他旁边的叔叔也说对对对车祸，他们说话太小声了，后面的我也没听清说的啥，就光听见他们说车祸两个字了”
　　顾长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顾延宗说：“难道这车祸和这诅咒有关？”听到外面母亲找人的声音，顾长生拉着顾延宗说到：“妈妈在找我们呢，我们快出去吧”
　　顾延宗放好那本族谱跟着哥哥出了父亲的书房。

　　萧名扬从没见过如此努力的顾长生，自从回到学校他好像比原来更加成熟了，他学东西依旧飞快，但下课再也不见他看小人书了，也不出去玩耍了，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学习，他不但自己学还拉着萧名扬一起学，萧名扬不懂的他就一遍一遍的跟他讲，他不允许自己出错，也不允许萧名扬出现任何低级错误，萧名扬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让他努力学习。
　　萧赫冰接替了顾毅恒的位子开始打理公司，在孩子们的生活和成长上也是扮演着好父亲的角色，他依旧会安排家庭聚会，也依旧会带着王美玲和孩子们逛街去游乐场。顾长生虽然每次总是拒绝萧赫冰的邀请，但在母亲的要求下也会跟着去放松放松转换心情。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很多事情却又的的确确发生了改变，但顾长生已无暇顾及周围的这些变化，他按部就班的重复着每天的学习和生活，只有更多的知识正源源不断的灌入他的脑子才能让他感到安心，萧名扬以为是顾毅恒的离世给顾长生带来的太大的打击，便也微微收敛性格一直陪在顾长生身边，但他生性好动，最多只能坚持到大课间就要出去撒撒欢。
　　萧名扬逐渐有了自己的新朋友和小圈子，但他还算有分寸，拉了顾长生几次被拒后便不再勉强他。顾长生渐渐疏远了周围的同学朋友，一心只扑在学习上，他总觉得时间好像不够用了，一根弦总是绷得很紧，他明白他的童年在父亲离开的那一瞬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