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债子还》Veneno

3、第一章 母亲

　　由于萧赫冰和顾毅恒一起工作，所以便主动担任起司机的角色，每天接送两家的孩子上学放学，有时大人们忙工作，萧名扬放学后便留在顾长生家玩耍，就这样俩孩子很快便熟悉起来。
　　班里很快刮起了一波请假高潮，顾长生和萧名扬看着周围见渐空的座位，再也不像原来那样下了课就疯玩疯跑了，顾长生下课依旧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预习复习，萧名扬虽然如坐针毡，但有顾长生给他带的格式色样的小人书，他好歹勉强能坐住。
　　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顾长生发现萧名扬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怯懦，熟悉起来他像是有多动症一般，整天不是碰碰这就是招招那，而且废话贼多，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他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上课顾长生认真的听老师讲课不愿搭理他，他就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然后推过来给顾长生看，搞得他不胜其烦，于是顾长生要求他上课好好听讲，下课便能看小人书，萧名扬倒也听得进去，果然上课不再打扰顾长生，这会安静的拿着铅笔在书本上比划起来，顾长生以为他当真听话记起笔记，没想到凑过去一看气的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见萧名扬在摊开的书本上放了一张草纸，草纸上画的是正在骑马的唐三藏，别说这马背上的唐僧画的昂首挺胸惟妙惟肖，竟比小人书里骑马的唐僧更加的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顾长生看着萧名扬笔下的唐三藏有点眼熟，一时却也想不起在哪见过，于是便迅速收回目光继续听课，伸手戳了戳旁边的萧名扬，用下巴指指黑板示意他认真听讲，萧名扬看看他小脸一红迅速的将书本上的草纸押在了课本底下，也认真听起课来。
　　终于等到下课，萧名扬如释重负的瘫在椅子上，小脸转向身旁的顾长生：“哎，长生 ，你们家好大啊，我还能去你们家玩吗？”
　　顾长生答道：“可以啊，等着我再让我妈给你做红烧肉吃。”
　　萧名扬满脸期待的说到：“真的吗？你妈妈可真好，对我也很好，做的饭好好吃，我还能吃到阿姨做的饭，真是太好了”
　　顾长生转过头来看着萧名扬随口问道：“对了，还没听你说过你妈妈呢，阿姨她做饭好吃吗？”
　　听到这萧名扬瞬间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顿了顿说到：“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妈妈，每次问爸爸总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说我长大了妈妈才会回来，可是我左等右等等了这么多年她也没回来，大概是我长得不够大吧。”
　　顾长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也许萧名扬的妈妈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因为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小时候是奶奶把他带大的，他指着爷爷的黑白照片问奶奶爷爷去哪了，奶奶也总说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他长大爷爷就回来了，有时候被问烦了也会说爷爷是变成蝴蝶飞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顾长生四岁时奶奶也走了，他看到奶奶躺在棺材里，拼命摇晃着抱着弟弟的母亲问道：“奶奶为什么还不起床？”母亲只能安慰他说：“奶奶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吧，等你长大了奶奶就醒了。”
　　那时候的顾长生太小了，他根本不明白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的父母穿着白色的衣服一直跪着，印象中那些天家里来了好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有的一脸严肃，有的掩面而泣......直到奶奶的黑白照片和爷爷的摆放在一起，他突然懂了，他的奶奶就像他的爷爷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突然有些同情起萧名扬来了：“也许你是孙悟空也说不定呢，你看孙悟空也没有妈妈，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不照样很厉害。没事，我让我妈妈给你当妈妈，以后我和延宗的妈妈就是你妈妈。”
　　萧名扬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吗？可是爸爸说我妈妈等我长大了就会回来的。那等我妈妈回来了我也让我妈妈做你和延宗的妈妈，也让她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长生点头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顾长生分享了自己的这个秘密， 萧名扬觉得顾长生对他好像态度好多了，而且觉得和顾长生也亲近了许多。
　　放学后，萧名扬悄悄的拉了拉顾长生的衣角说道：“长生，今天见到你妈妈我可以叫她‘妈妈’吗？”
　　顾长生想了想说到：“明天吧，我回去先跟我妈妈说一声。”
　　萧名扬也笑嘻嘻的说道：“那行，我也回去跟我爸爸说一声。”说到这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担心的问道：“长生，你妈妈会同意吗？”
　　顾长生想都没想的答道：“肯定会，我妈妈人可好了。”
　　说是挺容易，当顾长生回到家和父母说了萧名扬的身世后，王美玲看了看顾毅恒，道：“这我得跟你爸爸商量一下。”
　　顾毅恒倒是不介意的说：“我这没问题，不如让扬扬认我们做干爸干妈吧，我还挺乐意多个儿子的，老萧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我们家本来人就少，老萧这人我放心，孩子们也多个兄弟，多好，明天我跟老萧说说这事。”
　　王美玲看着顾毅恒都答应了，也点头同意。
　　一旁正抱着宠物狗玩的顾延宗突然道：“我才不要。”
　　顾毅恒和王美玲转过头来问他：“为什么呢？多个哥哥疼你爱你陪你玩不好吗？”
　　顾延宗撅起小嘴道：“我有哥哥。顾长生是我哥哥。”看到父母投来疑惑的目光，顾延宗下定决心一般，小声道：“可是他吃狗肉啊，小狗那么可怜，他竟然吃小狗狗的肉，他不会把球球也吃了吧。”球球是他们家小狗的名字。
　　听到顾延宗这么说，王美玲笑出了声：“怎么会呢，扬扬哥哥之所以吃狗肉是因为他生病了，他爸爸听别人说吃狗肉可以治他的病才会让他吃的。”
　　“那我和哥哥没有吃也好了，明明可以不吃，他却吃了，小狗狗会很疼的。”
　　王美玲知道现在跟他解释他也不懂，只能安慰道：“扬扬哥哥他爸爸也是因为爱他才会给他吃的，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不能理解，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就这样3.5:0.5顾家同意了顾长生的提议。
　　反观萧家，萧名扬在回家的路上便眉飞色舞的跟萧赫冰大致讲了一下，萧赫冰听了连连摇头：“扬扬，你跟爸爸过得不好吗？”
　　萧名扬答道：“挺好的呀。”
　　萧赫冰不解：“那你为什么想要长生的妈妈做你的妈妈呢？如果你愿意，爸爸也可以给你找个妈妈。”
　　听到父亲的回答，萧名扬生气道：“你果然在骗我，我妈妈根本不会回来了，你还说等我长大了妈妈就会回来，现在你又说给我找个新妈妈，你原来一直在骗我。”
　　萧赫冰听到孩子这么说有一种谎言被拆穿的感觉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萧名扬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你骗人，我妈妈不会回来了，顾长生都说了让他妈妈给我当妈妈，他妈妈又漂亮做的饭还好吃，我就要顾长生的妈妈做我的妈妈，”
　　萧赫冰无奈道：“可是长生妈妈已经有长生和延宗了，而且长生的爸爸也不会同意的，你就不要给别人家添麻烦了。”
　　也许是怀着对母亲的幻想与思念，也许是感觉受到了父亲的欺骗，压抑许久的情绪在那一刻都迸发出来，萧名扬哭的更厉害了：“你骗人，你是个大骗子，你说等我长大妈妈就回来了，可是我现在都长大了妈妈也没回来找我，你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你说她去了大西洋，大西洋有多远？原来你说没有车到不了，你现在有车了，那你开着车带我去找她啊，我要我妈妈，我好想妈妈，妈妈她不想我吗？她为什么也不回来看看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好好听话了，我乖乖的了，为什么她还是不回来？我要长多大她才能回来？......”他有些语无伦次，他只是把压在心中这些年的疑问与对母亲的渴望一股脑都发泄出来。
　　萧赫冰被儿子哭的有些不耐烦，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他所说的大西洋是活人根本无法到达的远方，他慢慢将汽车停在路旁，伸手揽过萧名扬，一手抱着他，一手轻抚他的背，头靠在萧名扬一抽一抽的小小肩膀上，听着他由嚎啕大哭慢慢转为小声啜泣，感受着他的思念与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哭累了，萧名扬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其实原来萧名扬也曾问过自己的妈妈去哪了，小时候还好糊弄，随着萧名扬越长越大，萧赫冰也在考虑是不是该告诉萧名扬真相，还是说自己真的该给萧名扬找个妈妈呢，周围也有不少人给自己介绍，终究是担心萧名扬受了委屈，所以萧赫冰一直拒绝别人的好意，而今看到儿子对母亲的渴望，让萧赫冰不得不从新考虑考虑这个问题，虽然萧赫冰自认为可以一个人把儿子带大带好，但对于萧名扬来说缺失的那半母爱永远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