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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津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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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市一向有“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的称谓,南来北往繁华热闹,李季一行三人下了飞机顾不上热闹,径直朝着剧组的方向赶去,反正要在这边待上几个月呢,不紧在这一会儿。
剧组给订了房间,向俞培林这种规格的艺人最多只能安排一个助理房间,阿秋花重金在李季旁边开了间房,原本这间房是有人的,阿秋给人无偿升了房,这才轮到他搬进来住,李季对此毫不知情,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骂阿秋败家呢。
隔天早上,开机仪式结束后,为期四个月的拍摄就这样开始了,第一天没有俞培林的戏,洪建华给他科普过,通常第一天场务会安排一些比较寻常的戏,情绪波动不会太大,各位演员还在磨合期,较为日常的戏份演员演的顺利,导演拍的顺利,也彰显着顺顺利利的开始。
不拍戏时演员就是自由的,可以待在酒店休息,只要不影响拍摄进程,也可以待在片场观摩,这是部现代剧,没有要求清场,俞培林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小马扎,坐在一旁不碍事的角落里,开拍时,他仔细揣摩演员的情绪变化,换景时他兀自背那几句少的可怜的台词,看起来颇为认真,让一旁吊儿郎当的李季自行惭愧。
这是李季过完年头一回见俞培林,影后纪红的“私教课”在年前就结束了,课程结束后李季特地问了一嘴俞培林的学习情况,季红回答的很爽快,没夸没贬,笑着说:“这孩子若想取得一番成就,还需得磨练。”
这话在李季听来就是标准的客套话,以后若是无所成就,那便是磨练的还不到位,以后若是有所成就,那便是磨练的够了,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李季轻笑,前辈就是前辈,这种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言论他有好久都没听过了,上一次听这些鬼话还是盛泰倾覆时合作伙伴的虚以委蛇,时隔多年,听起来竟多了几分亲切。
津市李季早前来过几次,大多都是为了易然,那年易然公司开年会,选在了距离四九城不远的津市,那时他和易然刚确定关系在一起没多久,他巴不得和易然一天二十五个小时粘在一起,可易然身为易氏掌门人实在是太忙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能抽出来和李季独处的时间微乎其微。
易然知道自己的繁忙忽略了他,趁着年会中途有点儿空闲时间特地问李季要不要过来玩两天,他原以为李季要考虑一下的,谁知,李季二话不说,当即买张机票飞了过来,那时的李季心里明白易然身上所承受的压力,也明白易然的忙碌,能和易然多待一会儿天南海北去哪儿他都是愿意的。
年会是一群人被迫聚集在一起的高级词汇,实际上就是公司年底的员工动员大会,领导站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总结公司过去一年达到的成就,激励员工来年奋发图强再创煌,员工收了年终奖,坐在台下自发响应公司号召,拿出干翻世界的气魄,违心地说一些为了公司视死如归的鬼话。
易然作为公司的领导,必定是要上台发言的,可他不是个能慷慨激昂的人,不管多振奋人心的演讲稿到他嘴里都变成了平铺直叙平淡无奇索然无味的阅读机器,他作为公司领导,在年会上总要给公司员工加油打气,增添集团士气,说一些员工辛苦了,感谢员工为公司所做的贡献这类场面话,不过也奇怪,明明一样的水词儿被易然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来,就显得格外真诚。
李季打小就没少参加这种活动,对这种毫无新意呆板雷同的活动实在提不起兴趣,他是为易然而来,眼里只能装得下他一人,易然刚讲完话下台,主持人笑吟吟走上台介绍即将出场的优秀员工代表,这种挥涨士气振奋人心的时刻,李季猫着腰从后面溜了,他不是易氏的员工,没人会在意他的去向。
许是心有灵犀,他刚走到电梯口就碰见了彭刚,因着易然的缘故李季和他见过不少次,却没有正儿八经说过话,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彭刚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让人失去所有想要交谈的欲望,他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彭刚拦住他,“易先生在这边等你。”
李季诧异,明明一起出来的,怎么易然转个弯就到了楼上,心中带着疑惑跟着彭刚上楼,到楼上时,易然已经将开会时穿的那身严肃的西服换了下了,这会正在整理衣领,此刻他身着藏青色大衣,里面穿了件圆领米白色毛衣,相比于他平日的西装革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朝气不少。
易然见他来了勾唇揶揄道:“就知道你待不住,特地让彭刚在那等你。”
李季上前帮他翻了下衣领:“你就不怕我被你慷慨激昂的演讲吸引了不愿意出来啊。”
易然点点头,像是在附和他慷慨激昂的演讲让人沉醉不过是区区小事,“那我只能给你打电话了,趁着他们开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季心花怒放,勾起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住,他是易然邀请来的不假,可易然太忙了,年会后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往M国,他原以为是没时间和易然出去玩了,为此免不了失落个一时片刻,没成想易然早就做好了翘班的打算,这会儿装模作样道:“你就这样走了不好吧?”
易然早就看穿他的心思,故意打趣道:“那,我回去开会?”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李季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回去了,他拉着易然就往外走,生怕一会出什么变故易然又被种种琐事留了下来,易然时间不多,旅游景点离市区太远,路上得耽搁不少时间,他索性带着李季去了津门故里。
去哪李季都不在在意,只要和易然一起,去哪他都高兴,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路边的小贩此起彼伏吆喝着叫卖,路上挤满了来往的人,熙来攘往热闹极了,其实各个城市古城街大体相同,没什么特别的,易然带着李季穿过街区,七拐八转的到了家剧院门口,彭刚早早就来买了票,一行三人验票直接进了场。
他们来的巧,台上的演员正在换道具,这场戏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最后一场《活捉》,自古不变痴情女子负心汉,活捉这场戏可谓是大快人心,以仇报仇,以怨报怨。
易然极其喜欢这场戏,杜十娘遭负心汉抛弃,化作鬼魂前来索命,易然不相信以怨报德,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更不相信天道轮回,他只信自己,该报的仇自己动手,该偿的命一个也跑不掉,来世报是真是假无人知晓,他只知现世报才是在劫难逃,人终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好的坏只有亲自动手了结后才能落幕。
《活捉》这场戏现在好多剧场都不演了,演员在台上既翻还得唱,难度系数太大,老一辈演员体力不济,折腾不起来了,年轻一辈的演员又不大愿意演,难度系数高,在台上有些许失误在所难免,可在舞台上没人会管演员有什么隐情,观众只会在乎演员有没有失误,一旦发生失误演员将很难收场。
今个也算是碰巧,易然听说这边剧场今难得演一回,他专程带李季来看看热闹。听戏就得坐大厅,大厅才能烘托出那股热闹劲,剧场还保留着老式传统,一张方桌三侧着椅子,服务员端着茶水和果盘沿着桌边放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老式茶盏,杯子里飘着几片茶叶,茶叶是最普通的白茶,捏着杯盖将茶叶拨到一边胛上一口,暖流顺着口腔入肠,驱走来自腊月的严寒。
李季不懂易然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上辈人才喜欢的东西,戏台上演员捏着嗓子咿咿呀呀唱着,李季一句也听不懂,懵懵懂懂看着台上一个女人追着个男人跑的还挺热闹,易然看起来很喜欢这些,捧着茶盏放在交叠的腿上,聚精会神盯着台上看。
戏台上热热闹闹的唱,台下的李季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一场戏下来,他唯一做的是在剧情到达高潮时跟着周围人一块拍手叫好,手拍的不声不响,叫好也是有声无力,一场戏下来演员精神抖擞又翻又蹭,倒是看戏的李季反倒累的不行,嘴里一个劲地打着哈欠。
台上情绪突然来了,演员猛的击鼓,“咚咚”的声响透过话筒在封闭大厅里格外震撼,李季仅存的困意直接被这下击鼓声给吓没了。
心里止不住地嘀咕,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