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老鱼爱喝茶

1、第 1 章

　　“呼……”男生停止了奔跑，在106教室前停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不高，应该是还没有开始长个，白净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他推了一下要掉下来的眼镜，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本来用于录课程内容的录音笔往西装口袋深处推了推，让自己恢复一如即往的冷静。

　　教室不大，原本是供学校社团排练的，现在废弃了，他瞟了一眼四周——没有摄像头，微微蹙了下眉，却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三个看上去就不是好鸟的杀马特正“意气风发”地坐在一张废弃的长桌上，其中一个叼着烟，正不耐烦地看着他，估计是老大。

　　“你迟到了五分钟。”杀马特藐视地看了他一眼，男生没有吭声，也没有低头，而是看着杀马特老大一头的杀马特，眼神有些复杂，他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杀马特老大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我去借了本书，怕图书馆关门。”男生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他妹妹让他给她借本《茶花女》，她最近痴迷外国文学。

　　“不论如何，你迟到了，我们约好5点半的。”杀马特老大面露愠色，好像他给过他拒绝邀请的机会似的。
　　“有什么事情？”男生有些不耐烦，但没有表现出来。
　　“给哥儿几个爽爽呗？”杀马特老大挑起了眉，轻佻的语气让男生感觉到一阵不安。
　　“什么意思？”

　　两个杀马特小弟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他想跑，瞥了眼门，关着，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两个小弟肯定是去锁门了，虽然从内锁也能从内开，但也有些浪费时间，他们三个人，估计他来不及开门，今天没有值班老师，学校现在应该全锁了，保安室离这个废弃教室隔了几栋楼，叫喊应该没用了，图书馆已经关门了，这栋楼本来就没有学生，况且大家已经放学好久了，值日生都走了，再加上他刚跑完，实在没有力气了。

　　“没什么意思。”

　　语毕，杀马特小弟们措不及防的架住了他的胳膊，尽管他奋力反抗，奈何敌众我寡，加上他剧烈运动后本身就没有多少力气，过一会儿就没劲了。他只能瞪着眼看杀马特老大，心里飘过去1万句骂人的话，脑子里尽可能的策划。

　　“这反应不太可爱啊。”杀马特老大咕哝着，一把脱下他的西装裤——没有体育课的日子一般都得穿校服西装。尽管一声不吭，他眼里还是难免闪过几丝恐惧和抗拒，等杀马特老大进一步行动时，终于听见了一声若隐若无的“不行”。

　　“你说不就不？”他挑衅地笑了笑，看见他那双平日冰冷眼里已经含满了从未见过的眼泪，似乎只要他再进一步就会哭出来，杀马特老大对这反应很满意，没有后悔选这个平日又冷又傲、一句话都不多说的小男生，这狠狠的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不…不要……”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却又被按在地上，无法有半点移动，地板的凉意穿过薄薄的衬衣往他的背里钻，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衣，却在杀马特老大眼里只凭添了几分情意。

　　“啧，碍事儿的眼镜。”老大摘下男生的眼镜，仔细欣赏着那双因眼泪而朦胧的眼。

　　杀马特老大身上的烟味呛得他想咳嗽，眼泪滑过他潮红的脸颊，滴到了地上，他只能做出在杀马特老大眼里算不上反抗的反抗，杀马特小弟们在旁边啧啧惊叹，让他感觉羞耻、尴尬和无地自容。

　　天渐渐黑了，杀马特老大和小弟们在细细品尝了一番他的味道后拍着屁股离开了，他摊坐在教室的角落，那张白净的脸上划满了泪痕，写满了疲惫，乳白的月光倾泻而下，他挣扎着捡起西装外套，披在了皱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衣上，保存了录音，顺便保存了现场，磕磕绊绊地往外走，他还能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快干掉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

　　“哎哟。”他睁眼，发现头撞在了高铁的窗户上，挺疼。

　　又是这个噩梦，几年来反反复复，每一次他都身临其境，似乎又回到了13岁那个晚上。

　　他戴上眼镜，在窗户中的倒影中看到自己一脸的憔悴，心烦意乱。

　　眼前这个少年长个了，大概快有一米八了，皮肤如往日的白净，眼镜换了，但还是黑框的，清冷的气质一如往常，如果仔细看，他左眼角上方还有一颗小痣，大抵是死痣，所以有个江湖老骗子说他有情灾。

　　他正在前往惠育高中的路上，惠育高中是全国公认最好的高中，坐落在首都B市，学生由全国34省中的22省的省前五十组成。而他是高一新生，在前往报道的路上。

　　尽管他事后非常冷静的将那些□□收集好，把录音笔交给了警察，报了案，杀马特们也收到了应有的惩罚，但这经历像是团巨大的乌云，在他心上飘来飘去，耿耿于怀。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梦见自己又蜷缩在那个教室的角落，放下自己的尊严向他们求饶。

　　尤其是那只录音笔里的录音，让他感觉羞耻、尴尬，可为了申诉不得不交给警察，让除了他以外的人听到，他感觉自己要去世了，真想给自己挖个洞钻进去。
　　上诉时他看上去很平静，语气缓和地陈述完了事实，淡定地指控着那些有口无□□的腔肠动物。法官感觉他淡定得不正常，正当法官想开口的时候，她却发现这个男孩低下头，开始掉眼泪。但是没有一点哭声，当这个男孩再次抬头时，平静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我需要心理医生，这些人渣得付钱。”

　　这算是个小小的报复，他的私人心理医生一小时1000块钱不是说着玩的。

　　额，他大概也就要了10个小时的钱吧。

　　其实他家不缺钱，不仅不缺钱，身为陈家大少爷，钱简直多到没地方花。

　　但是他并不奢侈，从来没买过奢侈品，没攀比过衣食，连高铁飞机都只有和家人一起做才做商务舱。这在J市的名流中是少有的，骄纵奢华是J市豪奢的代名词。

　　J市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陈家大少爷陈灰，喜欢科学，尤其物理学。

　　他家别墅有个巨大的书房，里面简直是个小型图书馆，放满物理学、哲学、化学、生物学还有小部分天文学的书，当然，还有一部分乱七八糟的文学著作，不太有规律，没有像科学类图书那个小心地整理好，哪些是理论、哪些是科普、哪些是课本、哪些是竞赛书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经到站B市，请各位旅客……”

　　“酒店名？到B市了”
　　“玫瑰的情，哥，我给你挑得B市最好的酒店，看你妹妹疼你不？”
　　“什么怪名。”
　　“哎呀，我看网上评价可好了！哥，我第一次帮你办事，你就不能鼓励一下我。”
　　“……又不是我逼你干的。”
　　“不说了，哼，我生气了！打游戏去了。”
　　“挂了。”

　　他招呼下一辆出租车，但一路上出租车司机脸色都不太好，也不和他说话，虽然正合他意。

　　下了车，进了酒店，他才明白为什么司机一路上那个表情看他。

　　这tm的是个情侣酒店。

　　他没有勇气进去登记入住了。

　　“陈兰，你tm的，我靠，我tm的，你知道你订了个什么酒店吗？”他一个电话打过去，炮轰了一顿陈兰。
　　“什么玩意？”陈兰懵了，回去检查，一阵沉默，陈灰能听见她颤抖的呼吸声。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啊啊，我就看这个酒店贵就定了嘛……”
　　“我……哎，我去看看还有什么酒店。我自己找个住住吧，不过也不能怪你，这个酒店里惠育确实挺近，我能看见惠育。”陈灰客观冷静的分析了一波，但是，为什么这种酒店离惠育那么近啊靠。
　　“哥……我现在在你附近是订不到其他酒店了，可能大家都想今天提前来看看……”陈兰声音都低下去了，估计也挺委屈的。
　　“算了算了，不就是个情侣酒店吗，凑活着住，额，你是用的我的身份证弄的吗？我未满十八岁啊。”
　　“啊？完了好像不是啊……害，反正只是对个照片，没什么问题的。”
　　“谁？”
　　“陈陌的，陈陌表哥和你挺像的。基本上一模一样吗，再加上你也挺高的，应该能蒙混过关。”
　　“好。”

　　“出示一下身份证。”
　　“给。”陈灰真的带着陈陌的身份证，因为陈陌上次借给他除游戏防沉迷时没要回去，他忘记还给他了，没想到在今天排上了用场。
　　“好的。呃…您满18岁了吗……”
　　陈灰被前台盯得不舒服，但却有股莫名自信，“看生日，你说我满没满？”
　　“您气质和照片不太一样啊，虽然长得挺像。”陈陌总是很阳光，和陈灰冷冰冰的气质截然相反。而且其实陈灰和陈陌样貌是有不同的，只不过没仔细看瞧不出来。
　　“失恋了。”他低头，垂眸的瞬间好像眼泪真的要掉下来，声音闷闷的，所有的冷气瞬间消失，前台小姐姐立刻不好意思的表示抱歉。
　　“不好意思！您的房卡，电梯在您左手边！”

　　“还好这个好骗。”陈灰心想，“要不然我今晚就要风餐露宿了。”
　　情侣酒店里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一张大点的床么，还能怎么着。陈灰走过撒着玫瑰花瓣的地毯，两边是盛着玫瑰的花篮，走廊尽头是落地玻璃，如果白天一定会很亮堂。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恢复原状，啪的一下关上房门。

　　“是我孤陋寡闻吗……”他再次打开门，场景没有半点改变，粉红色的房间，满床的玫瑰花，满地的礼物盒，和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的巨大透明消毒橱，还有一个奇奇怪怪的椅子，一个类似于手脚架的东西，上面还有绳子。

　　虽然有些不堪入目，但陈大少爷的求知欲一直都杠杠的。

　　“我靠，这椅子能动，妈呀这花是真的，我说这酒店为啥这么贵呢！礼物盒里是水，哎？是润滑剂吧……”陈灰满足了一番自己的求知欲，拿出手机对着百度就是一顿搜。清楚了所有东西的用处了以后，他开始拿出来几个观摩，似乎在实地学习。

　　“这些玩意用起来是什么感觉呢……”他好奇，却又有些害怕这些东西。他从小到大就很敏感，一次一个哥们拍他大腿，他就像被电了一下跳开了，一阵尴尬过后，从此他就再也没让人亲密接触过了。理发一般都要在脖子上缠的那个透明纸，他害怕的要死没让理发师弄过，宁可脖子里掉头发回家去洗，因此被陈兰笑话“矫情”。

　　“等等，小爷我被乐趣冲昏了头脑，第一个主意的应该是卫生才对，我得去网上搜搜这酒店的评价，调研一下才对。”陈灰忽然想起来，内心一顿精分后又拿出了百度，搜酒店评价和消息，难怪陈兰说给他定了B市最好的酒店，酒店的评价不是一般的好，底下包括某些本想来打脸评论的博主进店检查房内卫生的视频，可是他们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器乱照都照不出一点儿污渍，对于洁癖情侣简直是福音。

　　现在陈灰面对着巨大的消毒柜，看着里面陈列的各式各样的物品，不禁又生了几分遐想——总不能浪费陈兰的3000块吧？

　　“啊——算了，过度纵欲对身体不好……咱又不缺那点钱。”陈灰换上睡衣，把自己往圆床上一扔，摘掉眼镜准备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