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集》金禾子

3、上课日常 由于高一新

　　由于高一新生军训不在本校而是在另一个地方的军营军训，学校和军营那边的负责人协商后把军训定在十月，先开始正式上课。
　　第一天上课没什么事，各科老师都主要是自我介绍，讲一下各个学科的大致内容和怎么上自己的学科。
　　让顾语乔感到些许紧张的是语文老师陈老师为了锻炼大家的表达能力，计划以后每节语文课开始时让四个同学上讲台自我介绍，直到全班轮流完。顾语乔真的很害怕当众发言，好在过些时日才轮到自己上台自我介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同学们大都熟悉了高中生活，也对1班的同学更加熟悉了。夏晓璇早都和前面的男同学称兄道弟了，只是顾语乔不同。她还是一样沉默寡言，平时聊天最多的对象还是夏晓璇和自己的舍友，和自己周围的同学也很少接触。
　　顾语乔本以为钟子逸是那种冷酷，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的人，直到坐在钟子逸的旁边，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非但不高冷，相反话特别多，没多久就和周围的同学，除了顾语乔，聊得火热。
　　上晚自习时，顾语乔常常能听到旁边的钟子逸和他同桌还有前后桌的女生探讨学习上的问题。她本埋头于自己的练习题，无意窥探别人的谈话，奈何他们的距离太近，再加上他们讲话的声音稍微有点大，有时还传来阵阵笑声，顾语乔想听不到都难。后来还是班主任王老师觉得晚自习应该安静自主学习，出面制止他们，这种情况才好转了。
　　顾语乔和钟子逸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她的笔掉了滚进钟子逸的椅子下面，他弯腰捡起笔递给她时，她小声说的“谢谢”。
　　钟子逸上课回答问题也很积极，经常在课堂上举手发言。顾语乔用余光看到他站起来时也不像别的同学那样笔直的站着，有点吊儿郎当，他的回答也不拘泥于课本，常常天马行空高谈阔论。很快，顾语乔对他的认知是班里的“活跃分子”。
　　慢慢接触了高中的课程，顾语乔在理科的学习上愈发感到吃力了。她本来理科就不好，现在对班主任王老师教的物理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终于，王老师找她进行了谈话。
　　“我从其他科老师那里了解到你的英语、语文这些学科都挺不错的，但你的物理、数学就比较差，是不是学习这些学科有困难？”
　　“是的，我上课的时候就听不太明白”，顾语乔讪讪回答。
　　“你自己买本教辅资料看看，上课听不明白的下课后可以问我和其他科老师。我们1班作为第一个重点班，以后文理分科了就是理科重点班，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理科啊，这样才能留在1班”，王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顾语乔坚定地说。
　　自那以后，顾语乔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经常看物理资料，做物理题。然而，她和物理熟，物理跟她可不熟。看着那天书般的电和力，她想破了脑袋也做不出几道题，快愁死了。
　　夏晓璇的物理比顾语乔的好一些，顾语乔经常向她求助。课后，顾语乔对课上王老师讲的那道题还是一知半解的，她向往常一样向晓璇请教，但这次晓璇也不太懂，于是她就转过身去问后面的女同学杨楠。杨楠耐心地讲解了一番，顾语乔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杨楠也不知道如何解答，就顺手把顾语乔的练习册放在钟子逸的桌子上，“钟子逸，你来帮语乔看看这道题”。
　　顾语乔没想到杨楠会找钟子逸帮忙，心里觉得有点忐忑，毕竟自己和他又不熟，好在钟子逸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看着被顾语乔打上记号的那道题。
　　不一会儿，钟子逸把练习册放在顾语乔的桌子上，侧身对她说，“这道题没有那么复杂，只是这里有个限定条件……”
　　他讲完之后，顾语乔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作为物理学渣，其实她提的这个问题不是什么复杂的难题，只是角度新奇，有点钻牛角尖。她还担心钟子逸会不会觉得她好笨，但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蔑嘲笑的神情，仍然耐心替她解答。
　　此刻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顾语乔甚至能看到钟子逸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扇着翅膀飞舞，双眼透着认真的神情，鼻梁高挺和薄薄的双唇不断张合为她解答。她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一股淡淡清香的气息，应该是他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顾语乔从来没有和男生挨得这么近，此刻她感到有点不太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但看到钟子逸讲解那么认真，她强迫自己忽视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认真听讲。
　　终于，“你听明白了吗？”低沉的声音最后一遍问道。
　　“听明白了，谢谢！”顾语乔终于听懂了，真诚道谢，却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钟子逸也只是简单回了个“嗯”字。
　　这个小插曲过后，顾语乔也没有和钟子逸有什么交集，毕竟她不是主动的人，话又很少。
　　她还是沉迷于学习中无法自拔，但理科依然没有什么起色，也常常因此黯然伤神。
　　虽然顾语乔和钟子逸没有什么交集，但作为班里的活跃分子，顾语乔课上课后都常常能看到钟子逸活泼乱跳的身影。
　　这天下午放学后，轮到钟子逸和他的同桌陈健值日，卫生委员李晴留下来监督他们，顾语乔也在教室里等李晴。
　　本来他们还是在认真扫地，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生开玩笑地打闹起来。钟子逸拿着扫把，陈健扛着簸箕，两人围着桌椅你追我赶，大有大战几百个回合的趋势。
　　“你站住，别跑！”钟子逸大声对陈健说道。
　　“傻瓜才不跑”，陈健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
　　看着两人兴高采烈的模样，顾语乔觉得这俩男生怎么这么幼稚啊，都是高中生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打闹。多年后在工作之后见到形形色色油腻的人，顾语乔才愈发觉得少年气的可贵，虽然有些稚气，但真实可爱，活力满满。这就是男孩子的青春吧，当然这是后话了。
　　李晴看不下去了，厉声喝住他们，“你们还扫不扫地了！”
　　“这就扫，这就扫”，陈健停下步伐，嬉皮笑脸地对李晴说。见状，钟子逸也没了追赶陈健的心思，大肆挥舞扫把扫地。
　　做完值日，李晴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大家准备回去了。钟子逸欢快地哼着歌儿，步伐轻快大摇大摆地和陈健离开了教室。
　　第二天早上上语文课时，轮到顾语乔她们上台自我介绍了。夏晓璇在讲台上落落大方，期间更是大展歌喉，为同学们带来一首流行歌曲。
　　但此时顾语乔没有心思欣赏夏晓璇甜美的歌喉，她此刻万分紧张，晓璇结束就到她了！她还在脑海中快速组织语言，生怕说错话了。
　　终于，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夏晓璇从讲台上下来了。陈老师在旁边说，“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同学！”
　　顾语乔一下子心跳加快，硬着头皮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讲台，看着台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她更觉得紧张了。
　　“大家好，我是顾语乔……”此刻她脑海一片空白，刚才组织好的语言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再看着下面的同学，顾语乔和钟子逸对视了一下，钟子逸带头鼓起了掌，顾语乔赶紧看向别的地方，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顾语乔连忙让自己镇定下来，重新组织好语言，再次开口，“我喜欢读书，平时也喜欢看看杂志。希望有机会可以和大家相互交流，谢谢大家！”说完，她快速地走下讲台，这漫长的几分钟终于结束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很感激刚才钟子逸带头鼓掌给自己鼓励。
　　接着就到钟子逸上讲台自我介绍了，他依旧是很随意地站着，环顾四周，开口便是轻松随意的语调，“我是你们的体育委员钟子逸，想必大家都认识我了吧”。台下有些同学故意嘘声一片，笑作一团。
　　钟子逸也毫不在意，继续说，“我的兴趣爱好广泛，喜欢打篮球，玩游戏，唱歌”，听到这，同学们又起哄了，“唱一个，唱一个！”
　　“下次再唱”，钟子逸笑了笑，继续他的讲话。
　　后面钟子逸还讲了什么，顾语乔已经不记得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一言一行都恣意洒脱，张扬自信，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而有的人只能默默地隔着人群，没有勇气靠近焦点，更没有成为焦点的勇气。毫无疑问，钟子逸是前者，作为后者的顾语乔感觉，明明两个人的位置挨得很近，但其实焦点与观众的距离隔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