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集》金禾子

18、火灾救援 回到自己独

　　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家之后不久，顾语乔的手机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是钟子逸发过来的，“到家了吗？”
　　顾语乔回复：“到了。”
　　很快，聊天框显示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看到这条消息，顾语乔嘴角弯成弧线，发过去，“我也是。”
　　另一边，钟子逸蓦地笑了。
　　旁边的王文几个队友嗅到了八卦的意味，瞎起哄。
　　“队长笑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也乐一乐！”
　　“今天联谊队长可太帅了。”
　　“队长的春天是不是要到了？”
　　......
　　钟子逸佯怒，作势要揍他们，他们才闭麦。
　　夜晚，顾语乔把今天游戏赢的消防小熊放在床头，沉沉睡去。
　　新的一周，顾语乔照常上班。这周星期四对于顾语乔而言是“黑色星期四”，因为这天不仅有早读和连堂几节课，而且还有学校安排的其他事情。常听到有人说，“教师这个行业多轻松，一天就上几节课，还有寒暑假。”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背后的心酸，除了教学工作以外，还有一些其他活儿。社会的刻板印象、领导和家长的施压、学生的叛逆......这些都是射向老师的“子弹”。
　　好在今晚没有晚修，拖着疲惫的身躯，顾语乔开着刚买不久的小车回家。
　　作为新手司机，顾语乔开车特别谨慎。远远看到浓烟滚滚，路口拉了警戒线，好几个交警在路边指挥交通，疏散车辆。顾语乔赶紧停车，按下车窗，询问交警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的五金店铺着火了，火势很大，这条路不能通行了，赶紧绕路吧。”
　　顾语乔调转车头，正要绕路回家，又想到这里离XX消防队不远，钟子逸会不会参与火灾救援。即使深知他肩上背负的职责，她也难免会担心他。于是，她掉头开车去了火灾几百米开外，又不受火灾影响的地方停车，匆匆下车，想去现场看看。
　　越靠近火灾现场，刺鼻的味道越浓烈。即使在警戒线几米之外，顾语乔依旧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望向着火的店铺，火势凶猛，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身穿厚重防火服的消防员，犹如钢铁巨人，毅然决然向着火海迈进。
　　“是他！”即使浓烟模糊了视野，消防员全副武装，看不清脸，顾语乔的直觉告诉她正欲带头冲进火海的人是钟子逸。
　　旁边的一对中年夫妇心急如焚，丈夫急地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妻子不停抹泪，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救救我的孩子......”原来这是他们家的五金店铺，夫妻俩回娘家了，两个小孩要上学就让他们留在家里。谁曾想，还没回到家，路上就看到自家着火了，两个孩子都在家里。五金店铺里又有很多易燃易爆物品，等到邻居发现灾情拨打“119”时，火势已经快速蔓延开来。
　　心里忐忑不安，顾语乔也在默默祈祷，“老天爷，求你一定要保佑钟子逸他们，千万不要有人员伤亡！”
　　火海里的消防队员们手持高压水枪、水带等物品，钟子逸下达指令，“快速搜寻被困人员！”
　　他踹开挡路的燃烧物，来到二楼，隔热手套攥着水带的手青筋暴起，脚下的楼板在噼啪作响的火焰中微微震颤。
　　“有人吗？”他的喊声被呼吸面罩过滤得沉闷，却穿透了物品爆裂的脆响。忽然，左侧坍塌的衣柜后传来细碎的呜咽，像只受惊的幼兽。
　　他迅速来到声源处，火舌舔过他的防火服，烫得像贴了块烙铁。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睫毛上挂着的烟灰被眼泪冲出道道白痕。
　　“别怕，叔叔抱你出去。”钟子逸的声音被浓烟熏得有点沙哑却依旧温和。男孩怯怯地伸出小手，掌心的烫伤红得刺眼。钟子逸迅速用安全绳将孩子牢牢绑在胸前，用湿毛巾裹住他的脸：“闭上眼睛，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后面的消防员紧随其后。
　　一行消防员冲过火场的瞬间，房梁轰然砸在刚才的位置。钟子逸弓着背护住怀里的男孩，将他安全带到外面。
　　在警戒线外一直等待的父母看到小男孩，欲冲进来，好在周围的群众拉住了他们。
　　“我的孩子！”女人看到小男孩安然无恙，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求你们，再救救我的女儿。”小男孩在旁边发出微弱的声音：“姐姐在四楼。”
　　此时，火舌已经舔穿了整栋楼的屋顶，橙红色的烈焰伴随着易燃易爆物品炸成一片火海，热浪隔着几十米都能燎得人皮肤发疼。钟子逸额角的冷汗混着烟灰往下淌，他无暇顾及，正欲再次冲进火海，周围的队员竭力阻止，发出嘶哑的呼喊：“不行，东面楼梯全塌了，南面窗口温度太高，进不去！”
　　钟子逸望着四楼那个已经被火焰吞噬大半的窗口，此刻却只剩下爆裂的噼啪响声。身后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绝于耳，中年男人猛地挣脱旁边人的拉扯，红着眼朝他扑过来：“你们干什么吃的？我女儿还在里面啊！你们就站着看？”
　　男人的拳头带着风挥过来，被旁边的队友死死架住。他却还在拼命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钟子逸的防火服里：“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们明明有梯子！为什么不架？是不是贪生怕死，不想救？”
　　钟子逸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浓烟呛住一样发紧。他没法解释，那架三十米的云梯刚伸到二楼就被烧断的高压线弹了回来，更没法说，刚才冲进去的两个队员被气浪掀出来时，防火服后背已经焦黑一片。
　　“不是的，大哥，里面实在进不去了……”旁边的队友想解释，却被男人狠狠推开：“进不去？那是我女儿！你们穿着这身衣服，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顾语乔实在听不下去了，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消防员是人，不是神，他们已经尽力了，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周围的群众也连连称是。
　　突然，火场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爆鸣声，四楼的窗口彻底塌了下去。钟子逸的肩膀狠狠颤了一下，他看着男人瘫坐在地上，从歇斯底里的咒骂变成绝望的呜咽，而自己只能站在这片火海边，任由那片灼热的光亮映着脸上的无力与刺痛。他的无力也同样刺痛了顾语乔的心。
　　火灾无情，人有情义，归队的路上，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一路无言。
　　快到消防队的时候，开车的队员刘一航忽然开口：“怎么这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一路心神不宁的钟子逸看向后视镜，发现了顾语乔。今天她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帮他们发声，神情是那么坚定，自己因为任务在身也没顾得上她。
　　到了消防队门口，钟子逸平静说道：“你们先进去吧，我下去一趟。”
　　看着钟子逸走下消防车，顾语乔靠边停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过来，或许只是不忍看到一向意气风发的钟子逸这么落寞难过吧。
　　两人走近彼此，顾语乔先开口：“你还好吗？”
　　望着她一脸担忧的神情，一股暖流涌上钟子逸的心头。从来都是他们在灾难面前逆行向前，挺身而出，他们已经习惯了保护所有人，但他们何尝不也是拥有肉体凡胎的普通人，除了家人，也鲜少有人关心他们好不好。
　　“我还好，别担心。”钟子逸原本沉重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那就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无情的火灾面前，你们都尽最大的能力了，况且你们不是成功把小男孩救出来了吗......”
　　钟子逸忽然俯身，轻轻抱住还在喋喋不休地安慰他的顾语乔，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借我抱一下。”
　　顾语乔噤声，呆呆地一动不动，钟子逸身上灼热的焰火气息瞬间笼罩着她，并不难闻，反而让她觉得安全感满满。
　　周围一片寂静，此刻这个拥抱或许无关情爱，但也让两颗心靠得更近了。
　　半晌，钟子逸松开顾语乔，柔声说道：“好了，我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带你去吃饭，你赶紧回去吧。”
　　顾语乔轻轻点了点头，看到钟子逸状态好多了，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钟子逸目送顾语乔驾车离去，眼神藏着化不开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