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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0 葬礼 小西尔斯长 ...

  •   小西尔斯长了张和他爹一样的脸,承了衣钵,也捡了他爹的名字。只中间名缩成一个S,夹在两点间,潦草得和他爹的死一般。
      老西尔斯下葬的时候,塞斯塔明·S·西尔斯将将从霍格沃茨毕业。N.E.W.T得了九个优秀,还拿到了威尔弗亲王的骑士团勋章。前途大好,即将踏上南下的征途却接到了他爹的死讯,于是一切荣耀加身也就与他无关了,他只得匆忙地回到苏格兰场的古堡里,又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看着他爹的棺柩下了地。
      ——至少外面是这么传的。听到传言只觉得荒唐可笑,但真当我看到早春的阳光下,小西尔斯别着黑色的袖章,顶着那与他爹别无二致的脸冷漠地站在碑前时,心下却没来由地感到些悲哀。塞斯和艾米没怎么管过自己的大儿子,小西尔斯确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太过桀骜,不服管教,却和他爹一样,沉迷研究黑魔法与不着边际的传说,金瞳里闪着独属于斯莱特林的野心。和父亲关系称不上亲昵,挨了他一年见不到几面的爹的训也只一声不吭。纵然只是表面和睦,却也一直顺风顺水地长到了17岁——只是生日当天,艾米西斯特·西尔斯便毫无征兆地“失踪”了。现在老塞斯又不明不白地咽了气,这个刚刚成年没多久、身量还没长成的孩子不得不挑起整个家族的大梁——我避着人群,胡思乱想着,看向碑前,却发现小西尔斯全然被身着乌泱的人群给掩住了。来吊唁的人很多,老塞斯走得匆忙,但西尔斯家族并未去势,虽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儿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年轻的巫师前途必然是一片光明,西尔斯家族非但不会蒙尘在他手里,说不定还能再腾跃一把。我冷笑一声,抬头一看,那帮正当年的权贵们却带着家族里的老人散去了,剩小西尔斯和别家那些同样身着墨色的年轻嫡子们交谈着。脸上看不大出悲喜,反倒是他那个还未从赫奇帕奇毕业的、要强的妹妹执意穿着一身鹅黄的礼服裙,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垂头难过着。
      “赛尔芬——”我招呼艾米的小女儿往我这边靠靠。赫洛斯一族虽快埋没了,但老伯爵,也就是我父亲的余威还在,这样这个小姑娘就不至于被往来的坚守“正道”、穿着黑色丧服的“名门望族”避而不及。“……帕洛尔姨妈。”赛尔芬提了提裙摆,没精打采地行了个礼。我应了一声,将她拉到身边来,系紧了她肩上的披风。“为什么塞斯塔明一点也不难过呢?”赛尔芬的声音很轻,乍听来像是自言自语。“什么?”“父亲还不到四十岁,即使在麻瓜的世界里也算是很年轻的……我前两个月从学校回家,他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无缘无故突然染了病,就……”赛尔芬声音没什么变化,却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手心里。“母亲也不见了……”一阵无言,我有些揪心,抬手揉了揉她白金的头发,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语,却不知道从何讲起,只得一下一下地抚着她柔顺的发丝,替她把珐琅彩的发梳理正。
      塞斯和艾米的早逝是注定的,被诅咒的——我很早就明白。因为妄图弑“神”而糟了反噬,所以我与他们两个定下了为其“收尸”的约定。我知道我现在必须开口讲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吊词,假装艾米只是失踪,老西尔斯是普通地患了巫师病而死,再替他们安顿好后事,仿佛二十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着两个年少的孩子成长到能够撑起这一切,然后带着这个秘密老死,进到坟墓里。但我没想到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察觉到端倪,我和塞斯想尽办法将艾米的死伪造成了失踪,没想到的是仅仅两个月,塞斯便也咽了气。我有些迷茫,却难以感到愤怒。难道我们这二十年拼死抵抗那该死的假神所遣下的天责的功夫终究是白费了?但我没法把这一切宣之于口,我只能无力地看着死神带走了我两个最亲密的朋友鲜活的生命,而他们年少的儿女却只得拿自己稚嫩的肩膀扛着,一无所知地面对这一切。早春的斜阳已然移到了头顶,身边的赛尔芬像是累了,两肩耷拉着,脸上挂着不甚明显的泪痕,低头盯着刚长出新芽的草地思忖着什么。我让老塞斯身边的管家奥多把赛尔芬带回去,并嘱咐他沏一壶茶,滴几滴克利夫兰生产的安神剂——让可怜的妹妹好好地休息一下。除此以外,我并不知道现在的我还能做什么。
      早春的阳光很好,透过树梢泄下来,即使已到正午也没有逼人的热意,仅仅是让我戴着面纱的脸上有些似有似无的薄汗,反倒叫人舒适。余光所及全是穿着黑衣、蒙着黑纱的三两人群,他们偶尔在碑前驻足,但大多时候只是把可怜的、“病逝”的老西尔斯的葬礼当成了结交旧权新贵的谈话会罢了。我懒得理人,当然,那些自诩正统的上层人士也不会向一个难挽颓势的家族里跑去波兰研究草药的小女儿搭话。我只是“西尔斯夫妇的朋友”、“两个嫡子亲近的长辈”,是独自一人承受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和失去挚友的热烈痛苦的女巫。难以想象那两人真的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了,我想。我盯着苹果树的枝杈出神,脑海里却全是年少时的艾米如丁香花一般恬然的笑靥,还有塞斯偷偷拿魔杖逗弄艾米后,手腕一抖又变出来的火百合。
      “帕洛尔姨妈,能否借一步说话?”塞斯塔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地回了下头,发现他不知何时遣了身边的人,走到了我所在的树下。我冲他点点了头,拿起阳伞,与他并行着向古堡走去。说是“谈话”,但一路都相对无言,直到临近门前卫兵向我们行礼,身后才传来塞斯塔明绷紧的声音。“……我不相信父亲的死是因为那什么狗屁‘巫师传染病’。”我心下一震,抬头望向他。小西尔斯和老西尔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嗓音里冷漠的金属特质都有七分相像。只是小西尔斯长直的黑发在脑后随意地挽着,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上挑的眉峰,也堪堪掩住了金瞳里深沉幽暗的光。我赶忙将他拉到一边远人耳目,斥责了他一声:“塞斯,不要乱讲话。患龙痘疮本身就异常凶险,你父亲只是——”“我父亲从未与我提过这十几年他所做的事,但他不说却以为我不会查……可笑。”塞斯塔明轻嗤一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勉强地笑了一下。“……所以?”“密咒和封门古阵确实很难不留痕迹地破开,但我偏生有个擅长这些的朋友。”一双温和的松石绿的眼眸在我回忆中闪了一下。“……默厄家那个旁支的庶子?”他有些不耐地偏了下头,姑且默认了。我不知此时我该指责、隐瞒、或是惊慌失措,脑海霎时空白了一下。“你……”“你猜我在我爹姑且称之为‘书房’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塞斯塔明并未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嗓音骤然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双金色的眼瞳此时异端得仿佛上古巨兽,看不出半分鲜活的迹象,只瞳仁将将竖在那里,微微颤着,仿佛在证实我面前的这个“人”仍然活着,忍受着情感上与我一样热烈的痛苦。 “我看到了一个法阵,维拉姆告诉我那是用来换命的法阵,阵心用陨铁钉着半截尸体——一条长着犄角长须、红鳞金印的龙的尸体。”
      他声音并无波澜,充其量只是微颤了一下,我却仿佛受了道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眼瞳,小西尔斯的声音骤然模糊起来。“怎么可能?!?”我失声喊道。“那个畜牲,明明早就,早就——”塞斯塔明眼睑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似是显出了一抹喜色,却仍然紧盯着我的眼睛,“龙痘疮确实凶险,但从毫无征兆发病到悄无声息的病亡不可能只有两个月,还是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对吧,帕洛尔姨妈?”手里的阳伞不慎落地,萨里瓷制的伞尖磕在砖石上骤然碎裂。我心神一惊,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你套我话?”塞斯塔明直起身,叹了口气。“不。换命的法阵是真的,龙也是真的——但这至少都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接到我爹的死讯时,我匆忙去看了眼那个阵,却发现那半截龙尸不见了。”我有些喘不过气,本来温和的春阳此时却让我头晕目眩。“你怎么——”“嘘——”塞斯塔明并未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头看了看早已散得不剩几个的人群。几个别着黑色袖章的人经过,朝着我们的方向行了个礼,又走远了。我没顾得上他们,思绪乱糟糟的,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小西尔斯皱着眉,明显思维早已跳远了。良久,他轻声道:“我只是简单地作了点推测罢了。”我盯着地上碎裂的蓝瓷伞尖,此刻只觉得它明晃晃地刺眼。闻言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不知看着何处出神。
      “和我讲讲我父母的事吧,帕洛尔姨妈。”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样一句话,骄纵的少年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哀伤。一阵春日少有的劲风吹来,扬起了他的黑色斗篷,露出了他心口别着的一枚银色的骑士团勋章。
      “……好。”我稳了心神应了下来,直起腰,看着他的黑发也随着风动。但那双总亮着的金瞳却有些为他难言的情绪所累,颇有些晦暗不明。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同样叫塞斯塔明·西尔斯的黑发金瞳的男人,别着银色胸章,挂着懒散而玩世不恭的笑容,踏着月色出现在我和艾米面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0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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