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比日出更绚烂的 也非全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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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衬得身后的日出都逊色了几分。
很多年后，干员棘刺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总是那干净的笑容和对方那短暂如日出般绚烂的人生。
七海披着一件灰色的风衣，面朝大海安静地坐着。
刚刚的男孩已经离开，七海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就连先前两人一同坐在这里时，更多的也都是男孩在自问自答，七海则一直在听，偶尔看着对方的侧脸发呆。
伊比利亚的冬天气温很低，但是七海却一点也一点也不觉得冷，从水中带出来的湿气已经被风完全吹散，相比寒冷，她其实更讨厌这种干燥的感觉。
七海睁着无神的眼睛，任自己妄想着，却仍坐在原地不曾向近在咫尺的大海移动一步。
她裹紧了身上还有一点余温的外套，歪着脑袋枕上自己的肩。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她更贪恋的还是身上的温暖的触感吧。
为此，多忍受一下那令人生厌干燥，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她的体温还是太低了，那件外套上叫她贪恋的温度很快就消散了。七海脱掉那件外套，却又舍不得随意放在地上，于是便把外套团成球样抱在怀里随后站起来，可是或许是坐的太久了，起身时，只觉得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
某种闪着暗淡蓝光的物件因为她的动作，在沙滩上微微显现。
七海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然后用没抱着衣服的手拨开地上的沙子。
一条嵌着一枚淡蓝色圆润宝石的项链逐渐露出。七海拎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完全不考虑为什么会在沙滩上捡到这种东西，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好看的很，就随手戴在了头上。
淡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璀璨了一瞬，可当七海揉揉眼睛再看时，却又像是错觉一样重归暗淡。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像是有了什么约定一样，每天黎明时在初见的滩边碰头，然后一起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升起，一人讲一人听地聊天，随后在太阳完全升起后分别。
而分开后的时间，七海就漫无目的的在滩边走着，偶尔拨开一些沙堆，或是把一些搁浅的小鱼丢回海里，最后在太阳落下后踩着夕阳把自己泡在海水里，任由思绪和自己一起在海面上随浪飘动。
于是不那么无聊的黎明，成了她每天唯一期待的时间。
这天，当她如往常一样漫无目的飘在海面上，盯着同以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星空时，只觉得胸口突然有一点热热的。
她从已经湿透的领口里拽出项链上的宝石。
透过月光，漂亮的蓝宝石似乎更圆润了一点，灿灿的折射着月光。
……这颗宝石……一直有这么亮吗？
七海盯着这颗半透明的蓝宝石，舌尖抵着发痒的牙根。
所以当这颗宝石在她的齿间碎成粉末被无意识咽下后，她本就透明的和宝石相比不相上下的眼睛瞪大了不少。
七海挣扎着游回海滩，跪在地上就开始干呕，可是除了酸水以外什么都吐不出来，那颗石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她抚着悸动不停的胸口，深深吐息，直到呼吸彻底平复到和往日无二。
最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提前来到滩边等待。
马上开夏的海边已经看不见偶尔会浮在海面上的碎雪。数着海浪敲击岸边的次数，七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这天，当她在海边昏昏沉沉，被浪风冻醒时，太阳已经快要落下。
肩上那件黑色外套上的余温早已消了干净，可是还是不够。
裹紧披在身上的风衣，七海跌跌撞撞地向海滩边不远处的礁石堆跑去，她吃力地挪开几块做了记号的石块，猫身钻进一个隐蔽的礁石窟中。
借着昏暗的夕光，她找到一件被团成圆球，满是褶皱的灰色冬装，抖着手摊开，像是毯子一样盖在身上，原地坐下不再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液再次流动的感觉让她觉得好受了不少。七海滑稽地披着两件不同时节的外套，慢慢离开了洞窟，借着微弱的月光，拾起一根根被海浪吹到海边已经风干的枯枝。
暖色的火光点亮了冷调的夜和人。
七海抹掉脸上灰扑扑的污痕，小心翼翼避免弄脏身上的外套，盯着跳跃的火花发起了呆。
当她被火苗烫到指尖时，才恍惚回过神来。
原来被火焰烧灼的前一瞬，感受到的温度，是冰冷的啊。
七海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噼啪作响的火堆。
冷和热的分界线，从未如此清晰过，她想，她好像突然明白什么是温度了。
就像是离成为“人”更近了一步一样。
火堆很快就燃尽了，不过两件厚厚的披风下积攒的温度，足够一条小鱼撑过不那么冷的夜了。
不过，在太阳升起前，她想再做点什么。
她脱下对目标来讲略显厚重的外套，小心的按照印象里被指点的方法，把两件衣服认真叠好，放在干净的地方。
却不曾注意，翻动间，一枚漂亮的鳞片掉入风衣的口袋里。
指尖触到冰冷的液体，随后那些潮水如舔舐过后又退下。
只需要……一点技巧……
如履平地。
蓝色的蝴蝶在浪尖翻飞，大海的精灵正在起舞。
如绸缎和裙摆如蜂群和花团如霜糖和蛋糕如纽扣和袖口。
顺着海风日光潮汐浮云影子。
在你的目光你的眼角你的脊骨你的喉舌你的血脉里。
无法挪开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
如此迷人。
……
她只是张合唇齿，却像是有歌从更远的海底传来。
飘渺且古老的阿戈尔语像是在念诵祝词，而年轻的阿戈尔则是祭品，一场华丽、盛大的献祭正在这个不知名的沙滩边上演，唯独观众仅有一人。
当七海从那种迷幻又热烈的情绪中脱出时，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湿透的，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黏糊地挂在身上，但她却觉得精神上无比清爽，甚至亢奋的可以再来一次。她随意地把漂亮的银发挽在耳后，脚步轻快地回到原地，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沙地，露出恍然的表情，又重新点起了新的篝火。
她大概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不知道是活动后太疲劳的缘故还是篝火堆的温度足够舒适，今夜七海一夜无梦，睡的十分安宁。
只是当她在黎明时分揉着眼醒来却未曾等到另一人时，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们直接虽然严格来讲有整整三天没有碰过照面，但是种种迹象完全可以表明对方是曾经来过的，只是她每次都恰好错过了他。
七海白皙的指尖把玩着自己的发梢。
再等一小会吧，说不定只是来迟了而已。她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只等另一人的出现才能实现。
当她揪断第7根头发的时候，七海果断站起身向某个从未去过的方向跑去。
跑到呼吸都是灼热的，跑到身边的景色都是陌生的，鱼一样的少女才停下脚步。
细碎的石砾终究比不了柔软的棉沙，她踏过的地方，全都留下了一点暗色的痕迹。
当她终于看见可以被归为“文明”的东西时，明明头顶烈日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那是一小片冬装的碎片。
七海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块碎布，抖着手确认上面并没有什么血迹之类不详的痕迹，立刻飞奔至最近的人烟处，谨慎地敲了敲某扇发动机嗡嗡作响的汽车车窗。
却不曾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走近了一个持着一块异香方帕的影子。
……
在后面的事情，白霜自然是知道的，记忆里铺满了整个视野的“Bad Ending”字样像是在嘲弄她的选择一样。
揉着像是被药倒后剧痛的脑袋，白霜磕磕绊绊回忆着梦里的经过。和当时她居高临下的阅读屏幕中游戏剧情时不同，那种亲身经历了叙述故事的感同身受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有些眩晕的反胃。
白霜自然不相信这段经历是可以用一个“梦”字轻而易举的带过的。她甚至找到了纸笔，详细的记录下她梦中切身体会到人鱼“七海”这个身份所做的一切。
……矛盾的疑点渐渐浮出水面。
游戏剧情里的七海活泼又天真，面对攻略对象的提问，总会认真给出一个天真又充满个性的回复，而梦里的七海，尽管举止上与游戏里的七海无异，可是她的全部举动基本都是随心而动，甚至带了一点不知世故的幼稚感，最关键的是，梦里的七海，从未发出过任何声音。
除此之外，白霜非常确定，游戏剧情里丝毫没有提及七海拾起的那枚蓝色宝石的来历，甚至不曾给出过任何相关暗示，哪怕是白霜自己设计的角色立绘里，除了七海颈部一圈延伸到衣领下的金线，其他并无不同。现在想来，应是像普通装饰一样藏在衣服下，甚至在咬碎宝石后未曾取下过这天金链。
甚至更深入便不难发现，从头到尾，无论是游戏里的七海还是梦里的七海，都不曾问过那名攻略对象的真实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比日出更绚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