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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不想做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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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水水回到了十六岁。
前一刻她还在紫宸殿质问陈南柯,恨不得用碎瓷片让忘恩负义的狗哔男人当场狗带,哪知道一阵眩晕后,后脑磕在黄金栏杆上,竟然一命呜呼了。
睁开眼睛,便回到了崇庆府的汤家,她出阁前的闺房。
她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此时是熙光二十年六月,太子陈南柯刚刚被废,她还没有遇到这个命中的克星。
汤水水带着前世的记忆,也带着前世的愤恨和不甘,她还没来得及臭骂陈南柯一顿就死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出不去,差点把她憋死。
为了他,她放弃了坐侠女的梦想,委屈自己学着做一个别人眼中的完美康王妃,眼看多年媳妇熬成婆,马上就可以荣登后位,不曾想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当不成皇后还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年纪轻轻竟活活摔死了自己。
重活一世,这回她决定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专心搞事业,再也不恋爱脑了!
在汤家转了一圈,少年时期的记忆在脑海中重现,仔细想来上一世短短的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自家的几年,嫁给陈南柯之后,处处谨小慎微时时规行矩步,平日处理王府各种鸡零狗碎的事务着实劳累又烦心,虽然见到陈南柯令她很开心,可并不是想见便见,就算见了也不能如寻常夫妻一样随心所欲。
这辈子,宁愿当一辈子老姑娘,也决不靠近男人了。
换上干练的练功服,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逐风剑法,浑身大汗淋漓,只觉得通体舒畅,每一个毛孔都说不出地舒泰。
上午练功,下午跟着父亲汤祖闲挨个巡视商铺,晚上和兄弟姐妹吃酒说笑,一天过得飞快而充实。如此一个月过去了。
这日,练完剑法的汤水水正躺在葡萄架下乘凉吃葡萄,这葡萄是从西域吐蕃国千里迢迢运来的,二姐汤饺饺兴奋地跑来,眉飞色舞道,“三妹,康王殿下就快到城门口了,咱们一起瞧瞧去。”
废太子陈南柯自请到藩地崇庆府,崇庆府地形特殊,东西方向狭长,长达千里之距,南北方向短窄,仅有两百里之距。西接内陆,再向西行数百里便是京都,东临东海,虽然渔业资源丰富,可海鲜不易保存很难运往京都,且时常受到倭寇侵扰,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
噗哧!一片翠青色的葡萄皮被吐在地上。
“不去。”汤水水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
上一世,她便是和二姐去城门口看热闹,见到陈南柯高坐在黑色玉骢马上,头戴紫金白玉冠,目若朗星,神采英拔,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真真是龙章凤姿,雍容闲雅。
只这远远的一面,便将汤水水的心彻底俘虏了。
好吧,她承认上一世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见过陈南柯这等龙章凤姿,浦一见就觉醒了恋爱脑。
这一世绝不会再被漂亮脸蛋所迷惑,眼不见为净。
“你不是最爱凑热闹了么?今日这轰动全府的热闹你竟不去瞧瞧?身子不舒服了?”汤饺饺纳罕道,她指的是女子癸水。
汤水水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只好默认身子不舒服了。
晚上,汤饺饺将陈南柯好一顿夸赞,看着她一副陶醉的样子,汤水水好像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说好听点是单纯可爱,说难听点是愚蠢可笑。
“二姐,如果一个男子对你虚情假意全无真心,他就算是潘安再世也是无用。”汤水水一针见血地戳破二姐的对美男子的幻想。
汤饺饺咯咯笑起来,“三妹,你才十六岁,尚未婚嫁,怎么说的话像是久经岁月的半老徐娘说出来的。我看你是话本子看多了。”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陈南柯生母李贤妃广发请柬举办茶花会,邀请崇庆府的贵女名媛参加,这种高端的聚会只有官家贵女贵妇才有资格参加,但康王为了表彰商户对崇庆府的贡献特意邀请了几家大商贾家的女眷。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趁机和大商贾联姻,为将来夺回储君之位打基础。
上一世汤家就是这样做了陈南柯的垫脚石,在夺嫡最激烈的时候,陈南柯的劲敌五皇子终于认识到汤家对陈南柯的助力有多大,遂将矛头对准汤家,以至于汤家差点遭受灭顶之灾,幸亏最后化险为夷。
只要阻止陈南柯和商户联姻,或许就可以阻止陈南柯重夺储君之位,继而登基为帝。也算给上一世的自己报仇了。
康王府是仓促之中新建的,一应物事都需置办,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各个商铺采买,几家大商贾的生意都照顾到了,还没正式会面便先不动声色讨好了商贾们,商贾们大赚了一笔自然会念康王府的好。
丫鬟小厮们采买回去,还要将各家商铺的口碑、服务、商品质量一一向李贤妃汇报,只不过几天功夫,李贤妃和陈南柯便对几家大商贾的为人作风摸了个一清二楚,毕竟要和商户结亲,也要考虑人品和家风。
一位身穿烟灰色襦裙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进汤氏瓷器铺,黑色和灰色多是平民和大户人家的下人们使用的颜色,身份贵重者才有资格着颜色鲜艳的衣着。这女子虽面容姣好,但看衣着便知是高门大户的丫鬟,果见她的胸口绣着康王府的徽章。
汤水水热情地迎上前,笑意盈盈,“姑娘想买点什么?敝店的瓷器均出自龙泉窑和上虞窑,青花瓷、斗彩瓷、三彩瓷、薄胎瓷、珐琅瓷、粉彩瓷,应有尽有。”
康王府丫鬟微微一笑,“劳烦掌柜把店里最上等的茶杯拿出来给我瞧瞧。”态度亲和,不像许多高门大户里的丫鬟态度傲慢。
很快,汤水水便搬出两个紫檀木牡丹纹箱子,单看这箱子就价值不菲,更别提里头的茶具了,打开箱子,红丝绒的衬布上躺着两套茶具,器形优美,线条流畅,一套是斗彩,色泽鲜亮,一只啄米的小公鸡栩栩如生生动讨喜,另一套是粉彩,明暗清晰层次分明,牡丹图案尽显雍容华贵。
“姑娘请看,这是敝店最上等的茶具,我敢打包票,整个崇庆府您找不出出其右者,只有这等上品中的极品才能配得上尊贵的康王府。”汤水水卖力地推销着,时不时夸奖那丫鬟两句,哄得那丫鬟心中舒畅。
丫鬟先前已经看过几家店铺,汤家的东西的确是最出众的,自然是比不上官窑出品,勉强配得上王府的身份。爽快付了钱,便要提着箱子装车。
“怎么敢劳动姑娘?箱子上有些浮尘,待我清理干净亲自送到王府如何?”汤水水客气道。
丫鬟心道这掌柜年纪不大倒是很会做生意,愉悦地走了。
汤水水看着丫鬟的背影,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没想到计划进行得竟如此顺利。
李贤妃早已经放出风声,宴会名义上是交友,实际上有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挑选康王妃,因此前去赴宴的各家主母们都会带上一名还未议亲的适龄小娘子。
汤家主母梁氏也在受邀之列,汤水水作为嫡女自然是最有资格跟去的,然而她一早便表明立场——没兴趣。这让汤饺饺捡了一个便宜,她是庶出,本没有资格参加的。
康王府,不败园。
李贤妃年轻时的容颜堪称倾国倾城,她母亲怀着她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爱上了食花,一日不食便头晕眼花,许是食花的功劳,李贤妃果然生得花容月貌,她自小便酷爱养花,入宫之后盛宠一时,皇帝网罗天下名花建造了一座不败园,意为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康王素以孝义闻名,在这康王府仿着皇宫里的打造了一座不败园。时值七月,应季的葵花、紫薇花、荷花、康乃馨、茉莉、栀子花等争奇斗艳,夏风一送,满园飘香。
楼台馆舍点缀其间,西南角竟有一座温室花房,供养着十几种热带花种,常年燃着暖炉,即使隆冬时节,也可开花。
李贤妃带着七八个商贾主母和七八个花季少女观赏了不败园,然后吩咐内侍在眠花亭中摆茶点,分宾主落座。
内侍们呈上来的正是丫鬟在汤氏采买的斗彩啄米鸡茶具,有专业的茶艺师亲自调茶,橙黄明亮的茶汤自茶壶中倾泻而下注入茶杯之中,清香醇厚的茶香弥漫开来。
“此为云台山的云雾茶,请了。”李贤妃颔首一笑,拿起茶杯先轻酌一小口,女眷们才端起茶杯共饮,纷纷夸赞这茶滋味鲜爽,香高味纯。
登云楼是康王府地势最高的地方,就在不败园不远处,陈南柯正站在登云楼上凭栏眺望,将那七八个少女挨个扫了一遍,便对贴身侍从任五和任六道,“走吧。”
任五和任六打小便跟着陈南柯,立刻明白这些花季少女没有一个入了陈南柯的眼的。也是,心里装着一位天仙儿般的人物,自然看不上凡尘的胭脂俗粉。
陈南柯回到书房,刚端起茶杯,总管太监王喜便来了,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却很淡定,“王爷,茶花宴出了点小岔子,贤妃娘娘正怄气呢,您去劝劝吧。”
咦,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这么一会儿能出什么岔子?王喜说话打了折扣,定然不是小岔子,否则母妃不至于怄气。
刚踏进花神苑便听到丫鬟的哭声,“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拿父母祖宗发誓,我真的没有私吞,那两套茶具当真是花了一百两买来的。”
接着是李贤妃愤怒的责骂,“今日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好好的茶花宴也让你毁了,康王府成了整个崇庆府的笑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三天这笑柄便会传到京城传到皇宫大内,本宫还有何颜面回宫!”
那丫鬟跪在地上不住地哭,心知这回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