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和他的村庄》雁南君

2、走兽 老

　　老闲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干不了重活，靠家里人养活着。

　　老闲每天不必为生计操心，除了无事闲来溜达，他最爱的事情就是捡柴火。

　　一个竹筐，一个叉子，一个眼袋，便是他的标准配置。

　　柴火棍，粪疙瘩，干秸秆都是他的目标，心情好了就去捡点，不好了就叼着烟袋来回溜达。

　　有一年的冬天比较冷，大雪过后，家里急需添点柴火，老闲不顾家里人的劝告，想去山里捡一些枯木枝。

　　老巧碰着一群孩子在成群结伙的玩耍，我也在其中，听闻他要去山里，我们这贪玩的孩子就也想跟着一起去。

　　老闲带着一众孩子去了南山深处，听他说那里的枯草树木更多，时至深冬，山里的雪大，矮小的草木通常会被覆盖掉，只有那初夏长的还算高大的树木还能看得见，不过他说那树枝不能折断，只能捡自然脱落的，因为那些树枝来年还会长得更加茂盛。

　　我和几个孩子一行欢歌笑语的向着南山走着，老闲跟在后面，背着个矮篓子，一声也不响。

　　天气还算不错，南山在茫茫大雪的覆盖之下显得格外亮眼。

　　天空之上，偶尔有鹰出没。

　　北方的鹰要比寻常的大上一些，老人管它们叫雕，那时总听人说，时常在东边山崖子上面看见过这种东西，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走了有一小上午，孩子依旧不知道疲惫。

　　老闲似乎有些累了，朝着我们这些孩子摆了摆手，示意我们歇一歇。

　　这群孩子哪里听他的话，依旧你追我赶，嘻嘻哈哈，不停的跑着笑着。

　　山上偶尔有突出的岩石，孩子哪里管这些，依旧不管不顾的瞎跑，老闲见到此情景，便是有些着急了。

　　他连忙追赶上我们，将我们制止。

　　而此时，已经行到了半山腰，那略微陡峭的斜坡，还有嶙峋的岩石，让老闲意识到了危险。

　　最终，我们在他的“呵护”之下继续向前行去。

　　走过一段盘山小路，我们来到了一片灌木林。

　　林子要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老闲嘱咐我们跟紧了，他要到林子里捡枯树枝了，不要让我们跟丢了。

　　于是，老闲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其后。

　　他看到一根枯枝，便要弯腰捡起来，回手扔进背篓。

　　一根。

　　两根。

　　……

　　老闲慢慢悠悠，慢慢悠悠。

　　我们也帮助他。

　　一根。

　　两根。

　　……

　　树枝比想象中要多一些，但都埋在雪下，我们需要把它们找出来。

　　老闲也在找。

　　捡树枝到是不累，偶尔有风拂过，将雪卷起来，吹到眼睛里，让人不适应。

　　沙沙……

　　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看了看前面的老闲，发现他呆在了那里。

　　此时几个孩子簇拥在其身旁，几个人似乎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我也跑过去。

　　那东西离得有几十米远，灰色的，它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偶尔探出头来，隐蔽的很好。

　　“那是什么。”我拽了拽老闲的衣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捏的打手势示意我们轻轻的往回走。

　　好奇是孩子的天性。

　　我们不走。

　　老闲却强硬起来，让我们必须得走，并且要轻轻的。

　　我们这些小孩子在山脚下等了他许久。

　　约莫过了两三个小时，他才回来。

　　我们看到他安全回来，连忙上去追问，死缠烂打，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回到家后，我跟我爸说了这奇怪的事情，我爸却把我训了一通，叫我以后不要再去外面瞎跑。

　　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肯定不会跟他说的。

　　后来。

　　听村里人传说，老闲说他自己在山里遇到了山妖，山妖说他有慧根，没有跟他为难。

　　哪里有人信他。

　　就为这，他还专门找了我们其中几个孩子去作证。

　　结果当然是，大家伙都是哈哈大笑，孩子的话是更加信不得真的。

　　为此，老闲的半仙之名，算是在这件事情上折损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