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燕归君不归

14、第 14 章 道

　　道完晚安，柳絮瘫在床上，将头埋在枕头上，懊恼的左右翻滚。
　　刚刚的消息，不该发出去的。
　　都怪苏晴飔。
　　不过，她应该会开心点吧。
　　想到这，柳絮侧躺举起手机，滑动后台调回综艺继续往后看——估计是为了冲热度，最先安排播出的是苏晴飔的部分。
　　原来那天苏晴飔那么早就等在办公室了？！
　　哇！办公室里的同事好怂！！
　　看着同事一个个跃跃欲试又缩头缩脑的样子，柳絮很没有同事爱的笑出声来。
　　弹幕自苏晴飔进校园开始就疯了，深情表白的、沉迷颜值的、化身尖叫鸡的、激动的扣乱码字符的。
　　真挺热闹。
　　而她出现时，屏幕上瞬间多了一些“不合群”弹幕。
　　「啊啊啊！柳老师！！」
　　「吧唧柳老师一口！」
　　「给柳老师打call！！」
　　「哇！这个老师好有气质！」
　　「切，跟飔飔比起来差远了！」
　　「？两个人认识吗？为什么飔飔说在这里只认识这个柳老师。」
　　「挠头……飔飔平时有这么多话吗？」
　　「回答楼上，用我男朋友的头发保证！没有！！！」
　　「素人别来碰瓷飔飔！」
　　「这女的谁，竟然拒绝飔飔，给她脸了！」
　　「你们粉丝有病吧，人家老师正常说话怎么了！」
　　就知道……
　　柳絮叹气，已经能预想到播到后面粉丝会有多恨她了。
　　不过，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
　　将弹幕关闭后，柳絮神清意爽的追起后面的内容，一个多小时的更新，她二倍速足足看了三个多小时。
　　别问，问就是反复拉动进度条，暂停、截图、保存、分类存储一条龙。
　　那手法、那速度，唯熟能生巧堪能概括一二。
　　得亏没其他人在，不然得大跌眼镜。
　　将热腾腾的新图设为屏保并逐一更新完所有桌面相册图片后，柳絮才躺到床上心满意足的睡去。
　　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几分钟后猛然亮了几下，之后彻底沉寂下去。
　　苏晴飔拿盯着手机上滚动的弹幕，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窜，助理坐在旁边忍不住默默远离一些。
　　什么叫比我差远了！阿絮比我好看一百倍好嘛！！
　　碰瓷怎么了！她要愿意，粘我身上天天碰都行！花式旋转碰都行！
　　我超爱！好嘛！！（超大声）
　　她怎么就不能拒绝我了！她想拒绝就拒绝，需要你同意吗！
　　你是法海吧！
　　有你们这群粉丝，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往日的情分，终究是错付了！！
　　苏晴飔忍了又忍，实忍无可忍，发疯状态下开启狂爆输出模式！
　　助理在旁边综艺看得正起劲，只觉得眼前快速飘过数个金闪闪的文字条，加粗加大外带特效的字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屏幕。
　　紧接着屏幕涌出上一堆问号。
　　「刚飘过去的是什么？」
　　「？」
　　「？？？」
　　「！！」
　　「飔……飔飔？」
　　「应该不是飔飔本人。」
　　「盗号了？？」
　　「肯定不是飔飔！」
　　「这年头老师还有粉丝了！厉害！」
　　「呦！这就是你们说的有素质有教养的偶像啊！受教了！」
　　助理把进度条拉回去，调回一倍速终于看全了内容。
　　「你这么会喷，你家庄稼一定长的很好吧。：（」
　　「你这么会看，平时没少站在马路中央躺倒吧。」
　　「得亏你没在我面前，不然你会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的没错！他们有病！妥妥的被害妄想症！」
　　「你在说什么！开除粉籍！！！」
　　「请你圆润的离开！！（▼へ▼メ）」
　　咣当！
　　助理捂着头离开桌面，呆呆地望着苏晴飔，眼神绝望而迷茫，似乎下一秒就要魂归天际。
　　好似想到什么，她一个箭步夺走苏晴飔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出道道残影——拉进度条、长按、删除！
　　一套动作那做的是行云流水！
　　苏晴飔看得瞠目结舌连连鼓掌，“厉害！真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手速！做助理真是屈才了！”
　　助理做完一切长出一口气，灵魂出窍般呆坐着，恍惚中，小钱钱和工作似乎都在朝她挥手而去。
　　三秒后，哭嚎声响彻整个房间。
　　苏晴飔：……
　　就，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十分钟后……
　　苏晴飔蹲在沙发上捂着耳朵又一次瞟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头，像三星期没浇水的花。
　　这也太能嚎了……
　　“停……”
　　助理停了一瞬，声音比之前再次高出几个分贝。
　　“奖金没了。”
　　房间瞬间安静，助理扑闪着五分钟前就已经风干的睫毛，笑得谄媚，“多少。”
　　“看心情和你的表现。”苏晴飔甩了甩酸涩的手，眄了助理一眼。
　　“刚要不是我急中生智，说你被盗号了，裘姐能放过你吗？”助理撇撇嘴，欲哭无泪，又是背锅的一天。
　　“你觉得裘姐真信你的话吗？”苏晴飔白了助理一眼，这个理由也只有粉丝肯信了。
　　“粉丝信不就行了。”助理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疼的嗓子，为了奖金她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过你没事怼粉丝干嘛？”
　　“教她们文明礼貌不是每个偶像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吗？”
　　助理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责任？义务？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柳絮理所当然的接话：“像啊。”
　　助理：……
　　就，很想锤爆眼前的女人。
　　但她是老板，卑微打工人为了双倍窝囊费，只能忍气吞声。
　　呜呜呜呜呜呜。
　　第一万次告诉自己要大度，助理终于从众多弹幕中窥到些许蛛丝马迹。
　　苏晴飔每条发出的信息前都有攻击柳絮的言论。
　　嗯？难道是因为柳老师？
　　助理不动声色地撇了眼旁边正专注戳手机的人，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多人攻击柳老师，不应该啊，柳老师挺好的呀。”
　　苏晴飔闻言不由自主地紧皱眉头，后台再次点进综艺。刚刚一通乱怼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适得其反，弹幕区更加乌烟瘴气了。
　　扫过满屏充满戾气的文字，苏晴飔垂下眼，郁闷的手机壳都扣掉一个角。
　　助理在一旁狗狗怂怂地瞥一眼苏晴飔，再瞥一眼满屏带柳絮名字的弹幕，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可，为什么啊？
　　虽然柳老师人美心善脾气好、接人待物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但也不至于让她家眼高于顶的大明星亲自下场……吧……
　　助理：……
　　就，还真有可能。
　　温柔漂亮姐姐谁不喜欢呢。
　　可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啧，头好疼，感觉要长脑子了……
　　助理满头雾水的挠头又挠头，头发都薅下来好几根，令本就不富裕的发量雪上加霜。
　　最后在失去头发的哀嚎声中，助理毫不意外被苏晴飔忍无可忍地扫地出门，成功提前下班。
　　第二天清晨助理迷迷糊糊的敲响房门，想着怎么把人从床上薅起来时，门竟然咔嚓开了。苏晴飔眉头微挑，心情极佳的拿上东西往外走。
　　助理惊愕的望望窗外，小声嘀咕，“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主动去工作了？”
　　“墨迹什么呢？快点！”
　　“来了来了！！”
　　“对了回京市的票定了吗？”苏晴飔边走边询问。
　　“定了，九点的票，活动结束开车过去刚好能赶上。”
　　“查查有没有八点左右的机票，到时候提前走。”
　　“嗷，好的。”助理拿齐东西，迅速腾出手拿手机登录购票app，熟练的改签机票。
　　批改完前一天的作业，柳絮放下笔捏了捏酸涩的肩膀。
　　嗡……嗡……
　　飔絮:早安！午安！
　　柳絮:午安。
　　飔絮:今天忙吗？
　　飔絮:猫猫疑惑.jpg
　　柳絮:还好。
　　飔絮:猫猫哭泣.jpg
　　飔絮:呜呜，我刚完成上午的工作，这会儿在往下一个地方赶！
　　柳絮:午饭吃了吗？
　　飔絮:……
　　飔絮:吃了。
　　盯着屏幕上的欲盖弥彰的省略号和“吃了”，柳絮险些气笑。
　　这心虚的语气。
　　鬼才信你吃了。
　　柳絮在输入框删删打打，苏晴飔在千里之外盯着屏幕上反复弹跳的输入一阵心惊肉跳。
　　看了一眼，尝了一口，也算吃了……吧。
　　又过了两分钟，没有消息弹出，这次连输入中都没有了。
　　苏晴飔更忐忑了。
　　早知道不撒谎了。
　　欲哭无泪ing。
　　飔絮:其实，中午没吃东西。助理准备了，我不喜欢……
　　飔絮:等…、等赶到地方就立刻吃！真的！一会儿给你拍照！
　　飔絮:猫猫求饶.jpg
　　柳絮:嗯。那早上吃了吗？吃的什么？
　　飔絮:……
　　飔絮:一杯咖啡。
　　柳絮:没了？
　　飔絮:嗯。
　　柳絮:……
　　柳絮不想说话，并重重叹了口气。挑食的毛病这么多年一点没改就算了，甚至还更加变本加厉，怪不得前几天多吃了几口就吵着不舒服。
　　就这三顿不吃一顿的，不疼就怪了。
　　飔絮:猫猫求饶.jpg
　　飔絮:猫猫崩溃打滚·jpg
　　柳絮:到时吃点易消化的，别贪多，慢点吃。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飔絮: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柳絮抱着手机，手指在发送键上方停留了许久，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嗡……
　　飔絮:阿絮今天什么时候能回去？
　　柳絮:十一点多吧。
　　飔絮:猫猫震惊·jpg
　　飔絮:今天又查寝？？！
　　柳絮:嗯。
　　飔絮:ok！我快到地方啦！今天估计得忙到晚上，等忙完了给阿絮发消息嗷！
　　刚回完消息，班主任群便开始在手机上方反复跳动。
　　柳絮点开群，置顶是一则通知——春季运动会快开始了。
　　从善如流的回复“收到”后柳絮难得清闲的望向窗外。
　　四月的午后，日丽风清，学生喧闹着穿过走廊，又勾肩搭背追逐着远去，笑声惊飞了花丛中觅食的麻雀。
　　它们振翅散去，又躲入盛放的紫藤萝枝蔓中探出脑袋叽喳地呼朋唤友。
　　春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