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恋]小剧场》赤水月

4、白哉篇（4）

　　对方似乎轻颤了一下，张开双眼转头望向他。那是双充满不解和迷惑的眼睛，但在接触到白哉的后，却有些羞涩的躲闪起来。
　　男子不太自然的跳下台阶，看着白哉还握着他的手。
　　“有没有人说，你很美？”白哉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在说出口的瞬间，连自己都有些不确定起来，将一个高大男子说成“美”，实在是不怎么贴切的形容词。而显然，这个形容词也惹恼了对方。
　　“你他妈果然是变态啊！！”粗口下来，狠狠想甩开白哉握着他的手。
　　白哉扬了杨眉，松开对方的手。变态吗？今天两次从一个人的口中说出同样糟糕的词，而且对象都是他。
　　莫非自己有这方面的“潜质”？
　　对方似乎觉得和白哉这个“陌生人”，没什么好沟通的了。走到一旁自顾自继续刚才他手头的活——打扫卫生。全然把白哉当成隐形人看待，无视的彻彻底底。
　　看来自己是惹到他了。白哉静静看着红发男子勤快利索地收拾着自己的场子。不理他吗？可以，以后可以慢慢来。（喂……你想干嘛……）
　　不过，现在倒有个问题是白哉最想问的，所以他还是准备不识时务的继续打扰这个红发男子。

　　“你似乎很喜欢看过时的老掉牙影片，而且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是的，这才是白哉困惑已久的问题。没看错的话这些片子首映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应该还是个中学生吧……或许更小……。
　　这句话的效应是惊人的。对方还在低头打扫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

　　“什么？！！过时？？老掉牙？？你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这里看了三天的电影？！！”显然红发男子发狂了，如果之前丢爆米花的举动只是一种对剧情的情绪宣泄，那么白哉现在完全见识到了这种暴跳如雷般想将对方脑袋拧下的真正的怒火中烧。
　　“这些影片都是当今世界最有名的朽木大导演的经典之作阿！！”几乎是用吼的。白哉只有在这时才希望这小剧场的音效不要那么好。这尖锐的仿佛可以杀人的声音正控诉着自己对自身所执导的影片的不屑。
　　“我知道。”抚上有些胀痛的额头，刚才的叫声太吵了。他对自己的影片还是有点记忆力的，用不着他提醒。“看来你是那个朽木大导演的忠实影迷？”口气冷冷带着嘲讽，打在红发青年身上，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不自然。
　　“谁说我是他的影迷啊啊啊啊！！”白哉困惑了……这人喜怒太无常了，不许人说这片子的坏话，也不承认自己是超级影迷，很矛盾的存在啊。
　　“朽木白哉！！是我要用这一生去超越的敌人！！是敌人！！”又是一声怒吼，火药味十足，却引起了白哉足够的兴趣。
　　敌人吗？每天看着敌人执导的影片看得津津有味？
　　“敌人……”白哉轻笑出声，好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永远被人推在前列，摆在第一，被拥护着，爱戴着。现在终于出现一个敢对着他叫着永远的敌人的人。他很兴奋，兴奋的控制不住想大笑。这种滋味自己究竟多少年没有品尝过了？
　　可是对方好像误解了他的笑意，因为白哉发现男子眼中闪烁的受伤，这让他止住了轻笑。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你有这样的勇气绝对值的嘉奖。
　　“你！别小看我！怎么说我也是个小……小有名气的导演啦……”相比开头的中气十足，最后几个字说的有气无力的。那是种不甘心，这个男子拥有非常强的自尊心，不想被人看扁的强烈自尊。
　　“哦？请问你执导过哪部影片？”虽然自己不去参与自己执导的首映和活动，但并不代表他不关注如今影视界的动态，就算他没这个心眼，身边老是转来转去的市丸银也会自告奋勇的带来很多业内消息，虽然其中很多都是无聊的八卦新闻。
　　“……哼！你等着！！”似乎是在赌气，对方咬牙切齿的丢了句话后就走进大屏幕右下方一个小门。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但很快，白哉发现原本明亮的玻璃窗开始起了变化。随着机器运作般的细微响声，从玻璃底部衍生出黑色的隔板，将窗外明亮阳光严密地隔绝在外。随着室内越来越阴暗，一盏盏昏黄的灯火自行通过光感自己点亮起来。没一会功夫，和夜晚完全相同的格调气氛展现在白哉面前。
　　又找到一处有趣的地方。白哉此刻的心情大好。这现代化的小剧场，设施完善的连业内人士都会咋舌。他现在已经清楚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了，所以他挑了他原先的座位，5排03座坐下。慢慢等着剧场主人的“特别服务”。
　　不出所料，没一会，红发男子兴冲冲的从门内出来，看到已坐在座位上的白哉，轻挑了下眉，跑过来径直坐在了白哉的旁边。面对着白哉的目光，只是略带兴奋略带不安地咧嘴笑着。
　　之后大屏幕传来光感，四周的灯也暗了下来。
　　是到看电影的时候了，只要别再是自己的电影……
　　看着屏幕上打出的片头，做工不算精致，但设想很大胆很前卫。最后出来导演行列的时候，白哉特别留意了一下。
　　“阿散井恋次？”询问的口气面向对方。
　　“对！老子就是阿散井恋次。”可以感受到从男子口中传出的特意但散发着年轻狂傲的自信声音。
　　“我记住了。”白哉定定得看了眼这个男子，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出现和这个名字搭边的业界人士。但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完全将这个名字深深刻在脑海中，可能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这个名字也不会轻易从他脑海中被遗忘的，这点，白哉很确定。

　　之后的时间里，他只是安静的看着这部片子。时不时会察觉到对方紧张撇向自己的神情，怎么？现在才知道紧张吗？
　　白哉并不清楚自己是这部影片的第几个观众，但以这样一部制作成本一目了然的小电影，所能被世人观看的几率寥寥无几。
　　有些奇怪能布置这样一座华丽小剧场殿堂的人竟然会投入不了足够资金去拍摄一部比较适中的制作。
　　不过虽然是部小成本电影，白哉却同时发现了很多亮点。他看过无数电影，大制作，大成本，顶级阵容，华丽的音乐制作。但现在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却是最原始最纯粹的东西。没有任何包装，简单的演员，简单的阵容，没有华丽的灯光，没有出众的特效。有的是演员脸上单纯的笑容，自然的表情流露，朴实无华的场景，和不被忽视的剧情。简单得说，这是部普通的都市轻喜剧，但却很自然的将一些生活中容易被忽视的琐碎小事结合起来，串联成一个个轻松幽默的小品。
　　导演很用心地抓住了一些小细节，让演员从中演绎出遭遇普遍事物时不同的心理状态。虽然生嫩的紧，但却是块可以雕琢的翠玉。
　　电影不长，大概六十分钟左右，观看完后灯光亮起时，白哉才发现还有一双充满期待忐忑不安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这个不安的新人导演需要一些评价，一个作为过客般的人对于陌生的他和陌生电影的评价，作为一个新人，这个男人需要一丝鼓励，可以是中肯的，不失礼的，但可惜他面对的对象，是朽木白哉。

　　“演员表情僵硬，场景粗糙，剧情太过普通单调……”看着自己越说脸色越发青的某人，白哉觉得自己真是个非常恶劣的人。但不可否认，这样一个漂亮的新人，有必要好好搓搓他的锐气。这是这个青年想成为超越朽木白哉这个敌人的必经之路。
　　“有……有那么差吗……”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暴跳如雷的指着他鼻子动粗口。只是呆呆的回味着白哉刚才的话。表情虽然很受伤，很沮丧，也很挫败……但却好像在沉思什么似得细细品味白哉话中的意思。
　　有趣，这个年轻人虽然高傲自信，但却不目中无人，并没有一般新人们的唯我独尊式的自大和清高。他可能愿意倾听任何看过他电影的观众的评价，希望从中得到一些启示和帮助。这个人是在观众中成长，磨练和得到启发，白哉相信，他一定会结成美妙的诱人果实的。

　　真的好美，这样充满活力的导演新人，美妙得让人想去蹂躏摧残，让他变得不那么刺眼夺目，不那个张扬自信，折断他正欲展翅翱翔的翅膀，永远包裹在自己的牢笼。
　　白哉觉得内心某种邪恶的念头正在被一点点唤醒，他想看到这个青年的成长，但同时又矛盾的想亲手去拆毁男子眼前的光明大道。
　　不对！他不该这样的！有这样一个锋矛正劲的年轻人出现在这个让人觉得污浊混杂的影视圈中，那将是多么夺目的亮点！他的光环会将这片污秽大地照亮，他的纯粹会唤醒众多人们对视觉最原始的渴望。
　　但同时，这样一个光芒四射的人，也可能会永远被黑暗吞没，一个新人的落败在这个圈子中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或许，真的该在他没有被吞没之前，折断他的尾翼，留在这里，这个充满纯粹的小剧场中。

　　“嗯……很多问题我其实也发现过了。我研究过朽木导演的片子，几乎每天研究，因为我发现他的片子中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而我想把那些没有的东西在我的影片中表现出来。”男子品味着白哉的评价，正极力在脑海中捕捉一些线索。
　　每天都在研究他的影片？
　　白哉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难怪这人每次都会放他的电影。是在研究吗？如果照这样的话他的电影这个男人应该不止看过一两遍那么简单了吧！
　　面对白哉怀疑的眼神，男子只是点点头。“我也数不清看了多少遍啦……不过每看一遍都还是会被剧情所吸引……照道理说那些剧情老子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啊！……哎……果然还是朽木白哉厉害呢……”
　　这声叹息应该是由衷的，白哉看得出男子眼中的崇敬和钦佩，这个人是喜欢看他的影片的，而且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