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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双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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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边境,双溪。
李玄提着剑走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叛军首领陶江面前,他看着陶江的脸,叹了一口气,问:“为何?”
这陶江原是跟随李玄一同征战蜀国的一名将军麾下的参军,因他的胆识和谋略都很出众,让李玄对他有一个印象。
陶江苦笑一声,说:“双溪和定南连年大旱,我的妻儿死在了大旱中,可楚皇宫中却夜夜笙歌,何时才能盼来家国安定?百姓温饱?”
说完,陶江便举起手中的刀朝自己的脖子一抹,倒了下去。
楚皇宫中夜笙歌,城外疾苦几人知?
双溪连年大旱,朝廷拨了不少银子赈灾,也命人挖了两道渠引水,为何还是许多人饿死、渴死?
他习武,不仅是想建功立业,更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让百姓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李玄看着周围因战火倒塌的房屋,死去的无辜百姓,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李玄命人将陶江厚葬了之后就骑上马准备往城外的营地去,快出城时,李玄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小女孩站在路中央东张西望。
李玄勒马,蹙眉问她是不是与家人走散了。
小女孩茫然地看着李玄,看了一会儿后又笑了一声:“阿兄回来了?”
“我……是,阿兄回来了。”李玄本想说他不是她的兄长,但想到今日他穿着铁甲,想来她的兄长也是参了军而且许久不曾回家了,于是应了那个小女孩。
“你阿父和你阿母呢?”李玄先擦了擦手才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发。
小女孩听到这话哇的一声扑进李玄的怀里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阿父和阿母都死了……我被阿嫂赶出来了……”
小女孩似乎是受的委屈太多,抱着李玄哭了很久,李玄也不会哄孩子,只能由着她哭。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哭累了,靠在李玄的肩上打起了呼噜。
李玄把孩子交给了一个手下,让他把小女孩送到陈刺史那儿去好生安顿。
不远处有一个戴着幕离的女子看着这场面叹了一口气,她好不容易把这个小女孩从刺史府上救出来,还教了她许久该怎么和那个领头的将军说这些话,怎么说到最后那个将军还把那女孩送回去!
回到军营后李玄先是找了原先驻扎在双溪军营的副尉,问了军队与双溪的情况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慢擦拭剑上的血污,过了一会儿他的亲兵闻舟便回来了。
“将军,果真不出您所料。”闻舟将手中的纸递给李玄,“这是一个刺史府上的下人写的陈刺史的恶行,还有朝廷派人挖的引水渠……”
还没等闻舟说完,门外响起了护卫的声音:“将军,刺史府上派人传话,说今晚刺史宴请将军……”
“知道了。”李玄看着纸上的内容应了一声,他现在听到刺史二字就心烦得很,看完纸上的内容后,他沉下脸来,眼色冷厉,“继续说,引水渠怎么了?”
闻舟一五一十将他所见,所听的事都说了出来:“我去寻引水渠时根本未见其踪影,问了附近的村民,他们都说双溪并未修建什么引水渠,每日吃水、种粮都要到山上挑水。”
“竟是如此。”李玄拿起桌上的佩剑欲往门外走去。
闻舟急忙拦着他,刺史身为朝廷命官,怎能随便说杀就杀了。
“走,去处理那些叛军尸体。”李玄将拦在他身前的闻舟推开。
处理完叛军尸体后,李玄来到刺史府门外。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片天空,宛如一汪流淌的鲜血。
陈刺史站在门口等了很久,见到李玄终于来了后立马上前,脸上堆着笑,说了许多奉承的话:“李将军真不愧是少年英雄,多亏了陛下和将军我们双溪才得以安定!”
宴席上歌舞升平,李玄无心听县令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他在想还以何缘由去查这个陈刺史。
陈刺史见李玄心不在焉,以为是歌舞不合他的心意,于是急忙唤来侍从,场中正翩翩起舞的歌女全都退下,接着走上来几个穿着红色衣裙的舞姬。
宴席中的宾客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群身姿曼妙的舞姬。李玄将酒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他放下酒盏看着站在中心正在转圈的舞姬,目光一时被夺去。
那名舞姬肤若白雪,细长的柳眉,一双桃花眼似水般明亮,顾盼流离间皆是妩媚动人,摄人心魄。
“啊!”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这歌舞升平。
“美人儿,你待在这破州府里真是可惜了,倒不如跟了我,从今往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醉酒的副将抓着一个绿衣侍女的手,她越挣扎副将的手就抓得越紧。
刺史见此情形笑着走过来对副将行了礼,说:“将军喜欢这侍女的话,下官明日便将她的身契交给您。”
绿衣侍女急的眼泪不停从眼眶中掉落,她先是扭头去看那群红衣舞姬,后去看了四周坐着的无动于衷的宾客,眼泪又掉下来几颗。
“身为将领,责任在保护百姓,保家卫国,而不是随意轻薄女子!”一位红衣舞姬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到副将面前,对着他凶狠的目光毫不畏惧。
陈刺史见一个小小的舞姬说出这番话,立即不悦道:“大胆!将军在战场上英勇作战,为国杀敌,功不可没,你如此不敬,这是何意?”
李玄微微蹙眉,正待阻止,却见那舞姬毫不客气地抬手送了陈刺史一巴掌,厉声道:“拿朝廷俸禄,自然是为朝廷为百姓谋福,而你呢?百姓在你眼里都是满足你一己私利的垫脚石?”
陈刺史愣住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居然会被一个舞姬教训!刺史正欲发作,李玄突然开口说道:“姑娘所言极是,管教属下不严,是某之过。”
“来人,拖出去,军法处置!”李玄从始至终都没看这副将一眼,他早就看不惯这心高气傲的副将,正好趁此机会把他处理了。
接着,李玄居高临下地睨着陈刺史,冷冷地说:“陈刺史,你说我此举做的可对?”
“将军深明大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陈刺史跪倒在李玄面前,生怕下一个被处置的就是他。
李玄看着正瑟瑟发抖的县令,笑着将他扶起:“不必紧张,刺史既然说了国有国法,可知私吞赈灾银是何罪?来人,一处都不许放过,查!”
刚被扶起的县令听完这话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的额头上逐渐冒出冷汗,今晚这场面是他属实想不到的。
天色已晚,逐渐有几个大箱子被士兵抬上来。
闻舟用剑将箱子上的锁劈开,打开箱子。映入眼帘的是堆放整齐的白花花的银元宝。
“将军,是官银。”闻舟拿了一个银元宝递给李玄。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启奏陛下,望各位将士谨记,为将者,保家卫国,服从军令!既然拿了朝廷俸禄,那应该为朝廷谋福,为百姓谋福!”李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说完这话他便离开了正堂。
闻舟让人将陈刺史押入牢内,待明日押送一同回京。
另一边,回乐坊的马车中。
绿衣侍女坐在替她出头的舞姬身边,低声细语。
“公主,你早就知道了那个将军是何来历?”
那位相貌非凡,带着一种养尊处优气质的女子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说道:“山青,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偷跑去了紫阳吗?”
山青记得,那时魏国北部有突厥侵扰,蜀国趁此机会主动挑起战事,魏国因兵力不足,只好联合楚国一同御敌。
当时身为魏国公主的刘瑶也想上战场,可魏帝与众将军不许,于是刘瑶自己偷偷跑去了紫阳,但很快就被发现,送回了京城。
话说间,刘瑶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出一丝势在必得的野心。
“此地不可久留,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去盛京。”刘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