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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升 不想飞升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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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大名鼎鼎,无神不晓的一代传奇——沈悯。
或者说,罪神大人。
这“罪神大人”的称号可是响亮异常。能做到天界上上下下小及仙娥大至帝君都熟悉的,可找不到第二人了。
沈悯飞升的早,按常理来说,天界新秀应当是闻所未闻。毕竟他当初飞升不过几年便被贬了,贬了一千年还能有新界神官认识才稀奇。
可能因为沈悯所做之事实在惊世骇俗,即便被贬了千年也津津乐道;亦或是因为天界式微无新的神君故事来填补,反正“沈悯”二字一直活跃十分,谁来都能说点什么。
毕竟能让帝君亲自出手下咒封印的,除了穷凶极恶的妖兽便是嗜血成性的鬼怪,神还是头一遭。更别提这个神还是个天生神骨的。即便是飞升晚的也都听说过这桩传奇。
飞升者通常是两条路——修炼和点化。
前者凭借自身本领修道,无论是凡人还是精灵鬼怪,只要有实力,悟道圆满即可飞升;后者就更广了,有命格有突出贡献或者合某位神仙的眼缘。
但天生神骨的,迄今为止天上地下只出了两位。一位是当今的天下第一神——帝君;另一个就是面前这位千年前屠国弑亲的罪神。
神骨一般为天生地养的神,像帝君,从创世时便已经存在;可是沈悯不一样,他不是天上原有的,是从人间修炼上来的。偏偏修炼时间极短,任谁看了都惊诧不已。这样的身世就已经是一件传奇了,可传奇本身好似不满意,硬生生要把坦途给作没。
惹得帝君亲自封印了神骨,将此贬下凡间。被贬的沈悯不仅失了法力,还无法修练,可以说这辈子都和修仙无缘了。
如今,任谁飞升,都不可能是沈悯飞升。被贬的谁都可以飞升,但被帝君亲自贬的,不可能飞升!
沈悯飞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下第一神的咒语失效了,但这可能吗?这完全不可能啊!帝君可是创世神一般的存在啊,倘若帝君的法术失效了,那天底下就没有谁的法术会不失效!
偏偏此时此刻此地那位令众神闻风丧胆的主人公正毫发无损的站在面前打招呼“…各位…嗯,好久不见?”
我们应该见面吗?!
苍天啊 ! 天理呢?为什么沈悯会飞升啊?!为什么偏偏是沈悯飞升了啊!!!他飞升成为什么神?瘟神吗?专门给人间带来不幸吗?
众仙神叫苦不迭可偏偏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和蔼可亲十分欣慰地道喜:“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对于这位甫一飞升便如此轰轰烈烈的烫手山芋,无一人敢上前。千年前这厮的滔天恶行便是放眼现在,三界以内依然夺得榜首。
这榜首之名只能说是不负众望。谁能料想一千年过去了,三界中依然没有任何能超过他的?
没有帝君的指令,无人敢擅自做主将沈悯划作神。可偏偏人家已经飞升上来了,总不可能再将人家打下去吧?就算打下去也是帝君要做的事情,跟我们这些小啰喽有什么关系?
因此已经飞升上来四盏茶的功夫,也没几个敢上前寒暄几句,将沈悯安置或流放。
沈悯就这么站在漩涡的中心,静静的等着。等着等着…等他都在心里将道德经正反默了八遍,还是一片寂静。
“那个……劳烦诸位请示下帝君,重新将我打回凡间。”我的牛还没喂完呢。
沈悯说的很有礼貌,也端的是一副温润模样。可惜这话如凛凛利剑,刺的本就鸦雀无声的天庭更加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都滞停了几息。
“……”
“……”
“……”
虽然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但是主动请求被贬也很过分吧?百年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飞升的结果自请下界??难道凡间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被贬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沈悯以为是自己如今没有法力,声音太小没被听见,于是提神屏气大吼“劳! 烦!诸 ! 位 ! 请 ! 示 ! 下 ! 帝!君 ! 重!新 !将 !我 !打 !回 !凡 !间。”
随后还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多谢。”
“……”“……”“……”“……”
众神心里更加苍凉。
哦。好的。知道了呢。
在众神沉默之时只见一童子走出,朝沈悯作揖“殿下,请随我来。”沈悯跟上,二人路过的地方自主分开两列,密密麻麻之间只见“我是谁?我在哪?我还应该待在这儿吗?”的惊愕和“天呐,这是哪位门下的仙童竟然敢接这个晦气!”的钦佩。
沈悯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但也只能在心中连连道歉:罪过,罪过,在下也是没有办法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飞升帝君毫无察觉,但是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天来横祸?
正喂牛喂的好好的,突然如同旱地拔葱般被带到这个地方,莫名其妙的被告知:你又升了、你又来到这个人人喊打的老地方了。还不赶紧把我贬下凡界,让一切重回正轨!
跟着那童子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一处宫殿前。见那殿牌匾上“前欢”二字潇洒不羁,沈悯不由得猜测:这宫殿的主人可能是一位不拘小节、风流十分的酒鬼…
当初飞升后他一贯傲上矜下,唯有一位同僚颇为入眼。
不知如今可在何处又去哪里偷闲潇洒了…沈悯苦中作乐的想:这倒是飞升上来唯一的好处了。如果不嫌弃我的话,还可以叙叙旧。裴擒酿的醉春风可是一绝……
没等沈悯想完,先前领路的童子已经化作一团白烟消失不见。沈悯只得上前,正准备敲门时那门却自己消失了。
“……”
这么主动,不太好吧?
殿内陈设简单一览无余:一木桌、一鸟笼、一幅画、一墙的书和堆成山的账单。
沈悯双手合十小声念一句“打扰了。”便走了进去。身后那门又不知不觉的重新出现关上,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沈悯想,那大概不是裴擒了。
裴擒此人圆膀宽身,平日穿着打扮行事作风十分不拘,却偏偏所居宫殿是一副古板端正的模样。这么有童趣的门,裴擒从来想不到。似乎所有的心思,从来不会放在除了酿酒的第二个地方。当时沈悯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徒会拜裴擒,莫非全是酒蒙子不成?
正在沈悯怀旧时,一只小小砚台从层层叠叠如山高般的公文中艰难爬出。一口咬在沈悯袖子上,沈悯忽觉左手一沉,一只长着手脚的奇异砚台便爬了上来,细弱蚊声说着什么。
沈悯俯耳,听见“殿下不要干站着啦!随便坐坐吧我家殿下马上就来了可惜公务繁忙脱不开身才让殿下久等啦…”
沈悯听着一阵脸热忙道:“没有没有不必如此…”沈悯正欲问清主殿为何人时,门开了。
一阵香风携着冷光,来人逆光而站,衬着一身黑衣更暗。周遭霎时安静下来。
“殿下。”
沈悯闻言一僵,口中似有千斤棉絮堵住,叫他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
“殿下,该睡了…”“殿下,今日功课你可认真了…”“殿下,这不该是……”
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呼唤此刻在时光夹隙里停住,独属于故人清冷嗓音竟千年未变。
沈悯愕然,原来是她。
小砚台见沈悯呆呆站着不免心急——自己这位大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等下迁怒于我可该如何是好?我只是一个小砚台……
小砚台一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对着沈悯的手指就是一口,沈悯突感食指一痒,回过神来回礼“司灵…殿下。”
司灵轻轻笑了下“还以为许久未见殿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沈悯连连道歉“是在下失礼,突遭飞升一时有些忘乎所以了。”
司灵嘴角依旧挂着清浅的笑“说谎。”
“……”沈悯硬着头皮说“司灵殿下大人有大量,可否饶我这一次?若此时计较这些恐怕会本末倒置,当务之急是让帝君将我贬下凡界,以解众神心头所恨。”
司灵似乎有些不解“殿下何故自信自己会是众神之敌?”
在如何让人见了就想打这事上沈悯颇有心得,但显然目前不是交流这些事时候。“在下自负,多有得罪。还劳烦司灵仙君请示帝君…”
司灵微笑着打断,轻飘飘地宣布了一个晴天霹雳“帝君如今不在天京,约莫七个人间日才回得来。”
“这段时日还烦请殿下暂住天京。”司灵上前把咬着沈悯手指的小砚台扔回桌子“这个如果你要的话,只收三十香火。”
沈悯连忙摆手“我没钱。”
小砚台从一堆杂乱无章高叠成山的账本里艰难爬出,不知冲着谁喊道“殿下!”
沈悯下意识回头,司灵却一拂衣袖,转眼间小砚台便消失不见。
“……啊”沈悯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虽然如今我也是泥菩萨过江帮不了你,但我还是虔诚的祝愿一下…
沈悯开口问“那…那现在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司灵从袖中拿出一叠卷轴“需要。殿下这次飞升欠下了九万七千八百五十六份香火:司掌飞升报喜的灵钟乐极生悲喜爆了、命运多舛的六重天这次又烧破了,还有十五位仙君寻求心理疏导的费用--四百六十二份功德。”
原本埋在小山账单底下的算盘飞到司灵面前,司灵拨了两下“一起总共是九万八千三百一十八份功德。”随即将算盘收回袖中问“殿下准备怎么还?”
我能用命还吗…
沈悯顿感悲凉:卖艺补贴,飞升倒贴。如果有的选我好想回去接着流浪啊…如今在上面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我那老黄牛会不会自己吃草……别没人喂就饿死自己了要真饿死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飞升到底有什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