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顾》花酋长

38、第 38 章 38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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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民宿时，前台已经换成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脸上化着明显的妆容。
　　回去后，张一亭给林岩打了电话，跟她说了自己能走路的事。
　　“真的？！你等下，我让你爸来听听让他也高兴高兴……”林岩那边传来声音，“亭亭电话，他能走路了快来听听……”
　　“能走了？真的能走了？”
　　隔着屏幕，张一亭也能感受的到那边的欣喜。
　　“亭亭晚上回来吃饭吗？妈给你□□吃的，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现在就去！”
　　“看把你激动的。”张骁成今天的说话的语速比平常要快。
　　虽然在电话里已经事先跟林岩说过了，但是当张一亭真的走进家门时，林岩还是无比震惊地绕着他看了好一阵，才说，“有机会要好好谢谢医生才行。”
　　林岩的视线又落在了顾致远身上，“快进来吧，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鱼。”
　　“谢谢妈。”顾致远这“妈”叫的是越来越顺嘴了。
　　还没进到客厅，张一亭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频频回头看的张骁成。
　　“爸。”这一声是顾致远叫的，叫的张骁成手一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没有应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这一抬眼，就看到了张一亭手指上多了两枚戒指，戴一枚戒指都嫌少，他还带俩，张骁成差点没被气的当场翻脸。
　　再看顾致远，这个人手上戴着同款的戒指，脖子上还挂着一枚。估计是女款的，买小了戴不进才挂脖子上的。
　　张一亭不得不说，顾致远这人果然有前途，够勇啊。
　　张骁成一扭头，干脆眼不看为净。儿子能站起来是好事，但是不代表他就同意他们两兄弟的事情了。
　　张一亭看了看张骁成，可能是因为儿子能站起来了的这件事过于高兴，所以把顾致远的事给稍稍盖了一点，张骁成虽然不吭声，但是他的脸色没有黑到锅底去。
　　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着，很快就端菜上桌了。看到张一亭没有坐轮椅回来，也是高兴的不行。
　　“汤……汤好了吗？亭亭要先喝汤再吃饭的。”林岩说着又进了厨房。厨房大部分是阿姨在忙活，林岩打个下手，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高兴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等上了饭桌，林岩也不顾食不言寝不语什么了，一边给张一亭夹菜一边问他走路的情况。张一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简单地说了一遍。
　　张一亭在喝汤，上嘴唇沾了点汤汁，顾致远就坐在张一亭旁边，动作熟练且自然地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慢点喝小心烫。”
　　这话一般是林岩这个当妈的台词，现在被顾致远抢走了。张骁成看着他们，压了压了心口那股气。
　　“爸，您也多吃点。”顾致远说着给张骁成盛了一碗汤，“汤很好喝。”
　　顾致远叫的那么自然顺口，动作和情绪都那么亲切得体，让张骁成的心情更复杂了。他虽然一直都把顾致远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甚至有的东西就连他亲儿子都没有，但是不代表他顾致远可以以这种方式把他当爸。
　　“爸，吃鱼。”顾致远给张一亭夹了一块鱼肉。
　　“爸，吃菜。”顾致远给张一亭夹菜。
　　“爸，还要饭吗？我给您盛。”
　　张骁成一低头，发现他的饭碗空了，菜倒没吃什么。要是换了别人，他还可以冷言冷语相对，但是这个人是顾致远，他不仅不能冷眼相看把人赶走，他还要好好对他，这可是他战友遗留下来的孩子。另一方面，他不能真的不让亲儿子进家门。他不要这个亲儿子，到时候恐怕林岩也会跟着儿子走不要他了。
　　这可是一个死结。
　　张骁成是越想越头疼。之前，林岩还在他门前炫耀过，说，“小远今天叫我妈了，他就叫我妈没叫你爸，他还叫你叔叔。”看林岩当时乐的，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段时间，林岩可没少在他耳边叨叨那些事，还说他是个老顽固，要给他找心理医生看看。
　　“爸，吃饭。”顾致远把盛好的饭放到张骁成面前。
　　吃不下。他怎么吃下饭。看看那两个人，他真是撞破脑子都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他真不知道林岩是怎么就这么轻易接受这个事情的。
　　那顿饭就在三个人的欢乐和一个人的纠结郁闷中结束了。临走前，顾致远还给林岩和张骁成都送了礼物，“爸，妈，这是给你们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亭亭的，请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这话说的，跟嫁女儿一样。张骁成又是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但是，顾致远送的东西，这还是顾致远第一次送他东西，他不能不收下。
　　林岩看了他一眼，把他那份也收下了，说，“嗯，谢谢小远，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这个“常回来看看”就更像嫁女儿了。
　　张骁成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复杂到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只知道他心里堵得慌。
　　再看看林岩，那叫一个适应。
　　那之后，张一亭和顾致远周末会回家。每次回家，顾致远都给张骁成带点他喜欢的茶叶，毕竟要投其所好。在家里，一口一个“爸”，那叫的比张一亭这个当亲儿子的还要勤。
　　张一亭就看着他爸从一开始的震惊抗拒到后来的上懒得管，到最后的归于平静，等听到顾致远再喊他爸的时候，他已经很淡定。

　　过了年之后，张一亭的腿脚越来越利索了，跑不了多快，但是能一口气走上二十分钟的路。
　　在体育中心有一个宽广的足球场，那里是免费开放的运动场。张一亭到的时候，足球场上已经有人在踢球了，他们明显地分成了两队。场上的足球队员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个坐轮椅的在充当守门员，踢球过去的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得绕着点踢。
　　这赤裸裸的作弊，但是场上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哥哥！”是陈良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明亮，直接穿透了大半个足球场喊了过来。他的假肢已经特别娴熟，他一边往张一亭的方向跑一边喊，“哥哥！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张一亭抬起手冲他挥挥手，回头跟顾致远说，“我要去踢球了。”
　　“去吧，注意安全。”
　　“嗯。”
　　张一亭直接从台上跳了下去，和陈良相向而跑。他从台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吓得顾致远拿着保温杯的手抖了一下。
　　张一亭在场上跑的很慢，几乎像走一样，脚带着球往前小跑，旁边的老头很努力地追上来，还有陈良在喊着，“哥哥，传给我！”
　　张一亭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抬脚踢球过去。动作迟缓，但是没有人会催促他。
　　张一亭在场上大汗淋漓，都快忘了自己腿脚不方便的事。
　　他踢球是快活了，一直看着他踢球的顾致远可是提心吊胆了一下午。
　　张一亭回来的时候，顾致远拧开保温杯递过去。
　　张一亭满头大汗，毛衣下面穿着的打底衫已经湿了，风吹过来的时候有点冷，他没忍住打了个冷战，喝了口热水后才暖和了一点。
　　“你怎么也出这么多汗？”张一亭抬手抓着毛衣衣袖擦了擦顾致远冒着冷汗的额头。
　　“你说呢？”顾致远牵着张一亭的手，张一亭的手热乎乎的，“回车上换件衣服，小心着凉。”说着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有点热，你看我都出汗了。”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喷嚏，“……”
　　“知道你热了，但衣服还是要快点换。”
　　“嗯。”张一亭抬手迅速地在顾致远腰间摸了一把，摸完就往前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道，“好腰好腰，哥哥特别喜欢。”
　　顾致远笑了起来，望着在前面跑的人，心里比什么都要满足。

　　后来，阳老师知道了张一亭恢复行走能力的事，给他发了一张学校的体育老师招聘广告。
　　“之前的黄老师生病了就提前退休了，学校缺个体育老师，你要是想来的话学校是很欢迎的，”毕竟有这个军人的身份在这里，而且还是上过新闻的排雷英雄，那可是很有教育意义的，“当然，你要是不想回学校的话就算了。”
　　母校啊，对以前的张一亭来说还真的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起码不是一个值得时常怀念的地方。
　　但是现在，张一亭每每回想那个时候，他发现其实除了高三那一年那一段时间比较灰暗之外，学校还给他留下了很多其他的回忆。
　　他以为那三年没发生过什么值得留念的事情，但是一旦认真回想起来，仍然会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而且，张一亭已经和曾经的那段时间和那些事和解了，所以他还是接受了学校的聘请，在新学期回到了母校。
　　他们学校的老师没有抢体育课的习惯，所以就算是下雨天，张一亭也得去学校在室内给他们上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