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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沛家兄妹:车祸   “嘿, ...

  •   “嘿,小家伙们,上车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野餐篮,哪怕已经结婚,还有了两个孩子,岁月并没有磨平他的棱角,颇有风度的脸上满是欣喜,朝一旁正在打闹的兄妹招了招手。
      “这是我的玩偶!别碰它!”男孩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指着小女孩的鼻子吼道,“现在,上车。我可不想毁了野餐。”
      女孩没说话,也没表现出气愤的样子,只是朝父亲那边走去,乖乖地上了车。
      或者她才是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沛白,你怎么又朝你妹妹发脾气?你都九岁了,该听话些了。”女人亲了亲沛汐汐的脸颊,然后拍了拍沛白的头,接着坐在副驾驶。
      两个孩子坐在后面,沛父开车。
      “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只是在教训她。”沛白有些气鼓鼓的,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沛汐汐,发现自己的妹妹似乎毫不在意,觉得有些尴尬,生气的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如果她做错事了,自然会受到惩罚。作为哥哥的你,只需要保护她不受到没必要的惩罚罢了。”
      沛白没说话,托着腮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们一家人要去郊外野餐,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觉得今天要下雨。”沛汐汐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沉闷而厚实,她打赌这些家伙待会就会变成一朵朵让人烦闷的乌云,天气会变得闷热。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扫兴?”沛白背着沛汐汐翻了个白眼,“要是我们在半路上下雨了,绝对都是你的乌鸦嘴!”
      “话说沛白,你似乎很喜欢那个兔子玩偶。”沛母觉得两个小家伙太闹腾,便想换个话题。
      沛白已经不记得他的兔子玩偶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只知道在意识到之后,它已经脏兮兮的了,像是泥土的颜色,或者说是亚麻色,总之并不干净。而且手臂和尾巴已经开始掉线,脑袋后面破了个洞,手指伸进去可以摸到棉花。
      那种粗糙的棉花。
      “它让我很高兴,兔子先生也需要我。”
      “为什么是兔先生?而不是小姐?”沛汐汐看着兔子身上的蝴蝶结有些不解,那个蝴蝶结已经有些发灰,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出来那是个红色的蝴蝶结。
      沛白没说话,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好像他一直都觉得这是个兔先生,没有为什么。
      “好像堵车了,这条路有这么多人走吗?”沛父有些烦躁地按着喇叭,脑袋伸出去看了眼窗外,望见那没有尽头的车队伍时,便觉得这次野餐似乎不是那么美妙了。
      他们去的是一个郊外的公园,环境很好,最近正是花季,很多人都想去看看。
      很多车都在路上堵住了,过几十秒,十几分钟动一下,就像地上爬的驱虫,一下一下地蠕动着,络绎不绝的喇叭声诉说着人们的不满。
      天气渐渐变得闷热起来,小孩子把窗户打开想透透气,可发现窗外也是如同天塌下来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又无奈地把窗户关上了。
      沛父也觉得有些难受,便将空调打开了,凉嗖嗖的风打在微微发汗的脸上让人舒畅。
      “还真是下雨了的样子,汐汐,你怎么看出来的?”
      “啊…直觉而已,是爸爸太笨了。”
      “好好好,是爸爸笨。爸爸笨不要紧,我的宝贝女儿聪明就好了。”
      沛家夫妻都是和善有风趣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小孩子的性格一点也没遗传到。
      渐渐地天空开始飘雨滴,随着风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天变得灰蒙蒙的,还有些,像是被烟雾包围,也是被毒气缠绕。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基本上处于原地踏步的状态,而队伍也是越排越长,喇叭声一下比一下响彻天际,让人烦躁。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我们在车上野餐算了,到位置起码还要几个小时。”沛母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对于这样的局面她也有些不知所措,“孩子们,把野餐篮拿出来,不然蛋挞就凉掉了。”
      沛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座位后的后备箱摸去,将野餐篮拿了出来,他能感觉到里面的食物还微微散发着温度。
      “车上的野餐?也不错。不过我们一时半会是不能掉头回去了。”
      喇叭声似乎已经不能反应司机大队的不满了,不耐烦的人探出头将自己前面的司机咒骂了一遍又一遍,可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说还是吃到了东西,可他们大清早起床,准备野餐,帮忙烤披萨,挤奶油的目的就是为了坐在自己家的车上吃东西吗?
      “沛白,不要哭丧着脸,哪怕是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也要向前看。比如,我们一家人能在雨中吃着烤蛋挞,不觉得这是个写作文的好素材吗?”
      “妈妈,当你享乐的时候带有了目的,那么就不是在快乐了,而是在做任务,因为我们享乐的目的就只有快乐,这时候可不应该提作业之类的破事。”沛汐汐心情也不太好,车内的空气不是那么新鲜,让她觉得胸口闷闷的,胡乱地将锡纸拆下来,整个蛋挞塞进嘴里,并没有任何人和她抢蛋挞,毕竟沛白不喜欢甜食,可奶香占满整个口腔的时候,她能得到满足感。
      沛白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披萨,觉得半温不热的东西吃起来有些难受。
      他宁愿吃冷冻披萨,也不愿意吃这个温不拉几的玩意。
      如果披萨先生是冷的,那么说明他不想被吃,如果披萨先生是热的,那么他就愿意被吃,而披萨先生温温的,那么他是死披萨,是披萨先生的尸体,尸体是不新鲜的,不好吃的。
      不过沛白知道披萨先生是想被吃还是不想,都由不得他。
      他们的车已经拐弯,正在回去的路上,虽然开的比刚刚快了一点,可还是有一种蜗牛在地上爬的感觉。
      “沛汐汐,之前我们突然多了一节关于ABO的课,老师教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你也上过吗?”
      沛汐汐看了一眼沛白,皱了皱眉,接着摇摇头。
      “没有。但是我在课外书上看过,而且根据国家规定,在五年级,八年级,高一的时候会分别上一节ABO教育课,来普及性教育。”
      “你可还真是什么书都看过…”
      “你们已经知道了ABO吗?那以后想成为什么呢?每一种性别都会给你稍微不一样的人生体验呢。”沛母对于两个孩子的早熟有些惊讶,但性别这种东西就像拆盲盒一样,既然拆完了自己的,为什么不去看看别人的呢?
      “随便。”
      “alpha!”
      “为什么?alpha有什么好的?”沛汐汐不理解地看了一眼沛白,她在书上看到的alpha是一位统治者,他们大多因为自己是alpha而自认为至高无上地去藐视他人,把他人当作奴隶,用信息素折磨omega。
      “alpha都会身体强壮一些,身体好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沛汐汐看见沛白的眼神心里就已经猜了七八分了——这个家伙只了解一些皮毛。
      难怪这种性教育课要在小学,初中,高中分三节来上,小学生的思维怎么理解所谓真正的ABO啊……
      ABO童话般的外表下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窗外的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冲刷着世界,而车内的景象是他们自己的小世界。
      雨水滴在车窗上,一股一股聚在一起形成水帘倾泻而出,让人看不清道路。
      “这天气预报怎么回事,突然就下起大雨了?”沛母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不断着刷新着,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橙色暴雨预警。
      “下次多看几个版本的天气预报吧,把这个软件删了。”
      沛父笑着安慰了下自己的妻子,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沛白拿起一块披萨递给自己的父亲,他真希望父亲能快点接过去,有些芝士粘在他手上了,黏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我不想吃披萨,帮我拿瓶可乐吧。”沛父摆了摆手,转过头指着野餐篮角落里的几瓶瓶装可乐,“那个就够了。”
      沛白转过身还没放下披萨,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撞飞了,整个人感受不到重力地飞了出去。所有事物都在旋转,水杯、鞋子、食物、野餐布……还有兔子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摔倒了,只觉得整个世界正在脱离轨迹,身上很重,有很多很多山在他的背上,他似乎不能呼吸了。
      他们似乎不在车内了,或者说他似乎不在车内了。
      他全身仿佛麻木了,只能感觉到雨水在自己的脸上哗啦哗啦地流下来,或者那并不是雨水。沛白想动动,他的确动了,可不知道动了哪里,或许是脚,或许是腿,或许是自己的某一根手指,他感受不到。
      那感觉就像明明自己努力了,却没得到回报一样让人难受。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沛汐汐正坐在地上,她的手臂被一根钢筋插穿了,血一下一下地滴到地面上,顺着水流流到了沛白面前。
      而他的妹妹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裙子似乎被刮破了,破破烂烂的,整个人既没有哭喊也没有大叫,安静的有些恐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呼救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大雨冲走了他的思绪,他像砧板上的鱼,鱼鳃不停地张合,在满是氧气的陆地上无法呼吸。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沛白感觉自己好像被拉起来,那种感觉有些迷糊,更像灵魂出窍,他的灵魂被抓住了,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周围很吵,也许那就是灵魂猎手的呼吸声吧。
      沛白被抬到担架上,两个医生模样的人将他抬进救护车,双手按压着伤口以免失血过多。而一旁的沛汐汐手臂里的钢筋也被拔了出来,由于她的腿没有受伤,是医护人员将她拉进救护车的。
      沛汐汐看着眼前这个拉着自己的人,穿着白大褂,似乎是医生。
      “请不要拉着我,我不想碰我不认识的人。”说着她甩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对于陌生人的警惕,也有不解。
      医生笑了笑,然后蹲下来看着沛汐汐。
      “小朋友,我们是医生,你的手受伤了。去医院处理完后,你的家人会来接你的。”
      沛汐汐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温言细语而放松警惕,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
      钢筋和钢板混在一起,甚至还有被撞瘪的车头,整个车身已经扭曲的不像样,轮胎们滚来滚去……
      他们出车祸了?
      “我答应你。但是我牵着你,而不是你牵着我,懂吗?”
      医生笑了笑,然后一副敷衍的样子将手伸出去。
      沛汐汐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或者说她似乎只抓住了手套,并没有真正牵住手指。
      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忽然向后跑去。
      跑进那堆钢铁,蹲下,起身,再跑回来。
      “这是你的娃娃吗?”
      “和你没有关系,走吧”沛汐汐没再牵着那位医生,直接走进救护车,除了手臂有严重的伤口外,都是些擦伤。
      他们被救护车载走,沛汐汐看了眼躺在担架上的沛白,又看看窗外。
      她刚刚听见了爆炸声……
      “你的兔子,给我收好。”沛汐汐将那个湿透了的玩偶丢在沛白的脸上,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家伙是重伤病人。
      沛白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被注射了镇定剂,那个娃娃就那么坐在他的头旁边,娃娃湿透了,浑浊的污水顺着布料的纹路流下来,形成一滩灰褐色的水渍。
      沛汐汐整个人微微颤抖,眼睛里透露着无助,她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却被堵住了嗓子,死神掐住了她的脖子,舌头上下动着,表达着她复杂而又激烈的情绪。
      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沛汐汐狠狠闭了闭眼,想要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出去,可她发现自己不仅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更加紧张了。
      “我…我的父母呢?他们……”沛汐汐突然看向自己身边的护士,眼睛里闪着泪光,她一张口,声音从喉咙里抖了出来,那止不住的颤抖便迸发出来,从声音到脉搏都在为此时的悲剧而呻吟。
      护士看见她的眼睛,先是愣了愣,然后笑了笑。
      “他们在另一辆救护车上,就在我们前面,你看。”说着她就指了指窗外,前面确实有一辆救护车,“等到了医院,你们会见面的。”
      沛汐汐安心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担忧。
      在她神志不清的时间里,她好像听见了爆炸声和呼喊声。
      “我们…发生了什么?”沛汐汐觉得自己胃里有些不舒服,翻江倒海地像是要将吃的东西吐出来,有些卡在嗓子眼,胸口,不上不下的碍着呼吸。
      一挺胸,想把一切都吐出来,可只觉得头晕,压着喉咙却嘴里倒腾着一滩酸水,又下意识吞了下去恶心着自己。
      “出了车祸,似乎是有一辆货车打滑失控,撞了很多车。你们好幸运的,很多人都出了事故呢。”
      护士的声音很温柔,可止不住此时的那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额头的汗珠和手心的汗渍并不会因为一句简单的安慰而消失,那忧心忡忡的郁闷在见到真相前也不会突然的烟消云散。
      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幸运的人很多,在死神面前,自己的幸运似乎显得有些羸弱,有些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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