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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当一回父母的坏孩子 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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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十月十三日
现在是放学时间,周围的小摊小贩早已过来占地方,学生们也出来了,围在小吃摊旁,自行车边,停车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校服的壮观景象已经成了放学的标志。
顾钰轩往常回家,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苏湛告诉他今天顾承天和白媛在家。
自从那天他当着全家的面发了脾气,顾钰轩潜意识里似乎已经不在乎顾承天是否在家,在他要做什么到时候,也不会下意识去考虑顾承天会不会多想了。
白媛看见顾钰轩来了后立马朝他招手,叫他坐在自己身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钰轩觉得她今天有些过头的热情,从脸上的笑容便能看出来。
“轩轩,今天在学校有什么高兴的事吗?”白媛一把搂住顾钰轩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脑袋,还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顾钰轩很想说不管自己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顾家总是有机会知道的吧。
但要是这样,他可能就不知道今天夫妻二人想干些什么了。
顾钰轩笑了笑说到:“谢谢母亲关心了。学校没什么。和平时一样,不过不就是学习之类的。”
“真的吗?那妈妈问轩轩一个问题,轩轩可要如实回答哦!”
顾钰轩觉得白媛这种以名字称呼的问句有些害羞,虽然更多的觉得恶心,只是抿着嘴不说话,试图通过放松或发呆来转移注意力。
“轩轩,你是谈恋爱了吗?”
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就像加了香精的蜜糖——甜蜜的不自然,让顾钰轩感到惊讶,心里也是莫名的失落。
“没有。”顾钰轩的回答很干脆,这是他直接说出口的答案,没有深思熟虑,在反应过来后就连他自己也犹豫了一下。
啊……
顾钰轩没有转过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颗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因为呼吸困难而晕过去。
顾承天此时走过来,顾钰轩还是没有抬头,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是听见物体之间刮蹭到发出的声音,然后下一秒,他就感到一张类似于塑料的东西被啪的一下甩在了自己脸上。
顾钰轩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拿那东西,而是在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他不能翻脸,至少他不想去解决这样之后的各种麻烦事。于是顾钰轩整个往后靠,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直到感受到整个肺腑膨胀起来,不能在吸进一丝气体,脚趾因为用力而蜷缩在一起后,再睁开眼,看见早已掉在地上的照片,顾承天的皮鞋在旁边让他觉得显得这场景格外恶心。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吗?”顾承天此时才有一副父亲的样子,当然,这副嘴脸只会让他的子女们唾弃。
顾钰轩瞟了一眼地上的照片,那是他和沛白在学校里的照片,并排坐着,看上去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样子。
顾钰轩反应过来顾承天派人跟踪他,他已经无感了。
反正这种事总是要发生的,只不过只是今天被知道了而已。
“没有。”
顾钰轩站起身,他长得并不高,所以只到顾承天的肩膀,低着头,脚踩在那张照片上,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凹陷。
“我不信。”
“你不信你还问什么!”顾钰轩大吼到,他没有对着顾承天,因为他从小的礼仪老师教导过他,大声说话或者吼叫时,不能近距离对着别人,这样会把唾沫溅到别人身上,十分不雅。
顾钰轩拳头攥紧,然后低声说道:“既然父亲不信,那还问什么?是希望我承认,好让你觉得你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判断,还是希望我否定来给你希望?那可真是自欺欺人。”
“警察只会在找到证据后抓捕犯人。”
“原来在您的眼里,我们只是警察犯人的食物链关系,那可真是可悲。”
顾承天顿了顿,他只是想说他既然找到了照片,顾钰轩就应该说清楚。
“在我认为的父子关系里,应该是严厉却温和的父亲,虽然笨手笨脚毫无经验但仍会尽力而为,即使不善言辞也会默默支持的父亲!而不是这样,像你这样…你这样毫无人性,眼里什么都没有的人,你个人渣!”
就在他几乎是怒吼着地喊出最后一个字后,顾承天一巴掌打醒了他。
就像冬日的一盆冰水,或许对于顾钰轩来说,就好像他光脚站在雪地里,一盆冰水泼在他的脚上——他的脚早已麻木,此时无论做什么也只是瞎子点灯罢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小时候学的礼仪都喂了狗!”顾承天从小到大,事事优秀完美,从不会办砸,永远都是小大人的架子,所有人都会依着他,尊敬他,甚至出于利益、人脉、性命等愿意给他跪下来的舔鞋的人都不计其数。
“我当然知道!你可是公司高高在上的CEO!是一家之主,是一个丈夫,是一个我爷爷的儿子!你可以是任何人,除了我的父亲!你没资格说这个。”
顾钰轩此时感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说不出来的感觉,但这给了他存在感,一种还会引起顾承天注意的存在感。
顾钰轩说完,他不想再理会顾承天,便上了楼,眼睛红红的,还撞上顾诺。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可笑的是,他甚至不能上锁,他没有房间钥匙,而且房间也是从外面上锁的。
“顾承天,今天我帮了你演戏,毁了我们母子关系,也请你长个教训。”白媛收回刚刚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容,翘着二郎腿对顾承天说到。
“我长什么教训?是他自己发的脾气不是吗?”顾承天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个平常的事情。
当警察没有足够证据的时候去拷问嫌疑犯,如果嫌疑犯招了,并且真的是他的话,警察算不算歪打正着?如果他没招,警察继续严刑拷打,他还觉得这个人嘴硬,这算不算恶意伤人?要是嫌疑犯招了,不过是因为受不了折磨才选择当替罪羊,这让真正的杀手怎么想?怎么办?警察会不会觉得自己立了功,靠着自己的直觉抓了人,从此以后一直这样,冤枉着那些人,城市的人们犯罪率越来越高——反正他们也不会被发现的,不是吗?回去,嫌疑犯要是一身傲骨,被活活折磨死了,警察会不会直接一错到底的结案……
顾钰轩的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就那么看着窗户外面,想着白媛的问题。
在说出那个脱口而出的回答后,他脑海里的第一个人是……
沛白。
可顾钰轩并不认为自己喜欢他,这只是一种新鲜感,每个人上学的时候总会有几个这样的人的。
他很缺爱,所以每当有一个人对他好时,他会将这份好无限放大,然后填满自己的内心。
苏湛也是,顾诺也是,学生会的大家也是,沛白……
也是的。
只是朋友,而已。
顾钰轩怀着这样的想法睡了过去,可没过几个小时,他醒了过来——他想起来自己作业还没写。
顾钰轩爬起来,开灯写作业,还去小冰柜开了瓶饮料来提神,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大概写到三点多,顾钰轩才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看了时间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还能睡两个多小时。
他去冲了个凉,钻回被窝,闭上眼,催眠班地告诉自己快点睡着,时间很宝贵,可越是这样,他反而更加睡不着了。
顾钰轩想着既然这样,干脆别说了,浅睡眠也只会给他一种没睡着的错觉。于是就拿了跟冰棍,塞进嘴里,薄荷味从口腔内爆开,清凉的感觉让顾钰轩整个人放松下来,心满意足地看向窗外。
薄荷……
顾钰轩房间的窗户是一整块玻璃,也就是说,不能打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砸破玻璃,之后再换一块新的上去,虽然听上去鸡肋,可自从这样之后,顾诺再也没有翻窗出去过。
顾钰轩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向房门,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门应该是打不开的,顾承天经常玩这种把戏,说不过,犟不过,实在没办法或者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就会把他关起来,让他长记性。
顾钰轩一只耳朵贴着门,一只手轻轻地朝下按着,用耳朵感受着外面的环境,是否有脚步声,呼吸声,哪怕是地板的嘎吱声,他都会立马绷起神经,像一只猫,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以明显感觉到把手重了一些,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还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被插了钥匙,这样他一开门就能感觉到动静。
顾钰轩叹了口气,这意料之中的结果。
明天…啊不,两个小时后该怎么去上学呢……
顾钰轩从衣柜底下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买的各种小玩具。
蝴/蝶刀、美工刀、老式唱片、游戏卡片、人物立牌、钥匙扣、玩具枪、手电筒、小型□□……
当然,还有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旧的玻璃破碎器,用这个,他很轻易打破了玻璃,虽然玻璃渣很烦人,而且也造成了不少的动静。
为了避免受伤,顾钰轩将被子铺在玻璃碎片上,以免踩到。
顾钰轩转身把床单抽出来,拧成一股,在将枕头套拆下来,在上面打几个结,不够地用围巾和被套凑上,放下去试了试后顾钰轩将一头绑在桌腿,然后拉了拉,看上去不会倒。
顾钰轩换了校服,背上书包,又吃了根雪糕后,试着爬上那根“绳子”。先是双手撑着窗台,腿呈十字交叉形牢牢固定在一个结上,然后双手抱着绳子,慢慢地向下滑去,遇到节点再换个姿势,寻找更加方便的着力点。
大概距离地面四五米的时候,绳子到头了,顾钰轩双脚蹬墙跳了下去,虽然摔了一跤,但好歹也是出来了。
顾钰轩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杰作,内心有些复杂。
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叛逆不听话的时候,这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有想象过,就算有,也只是顾诺不听话时才有的联想。
自己也会这样子吗……
他们会发现的吧?嗯…会怎么发现呢?三天?毕竟人不吃不喝三天左右就会死吧,只有到那时候他们给我一点自由来换取我的信任和听话。
顾钰轩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却发现有些血迹,摊开手发现手掌心被划破了一个口子,大概两节手指长,里面似乎还有需要细细的玻璃渣,正渗着血。
待会去医务室处理下吧。
顾钰轩熟练地走向学校,他向来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看看周围的一切,每天千篇一律的接送让他感到厌倦。车驶向的方向是家,车的起点也是家,或许那只是个房子,一个安身之处。
现在接近五点,秋日的十月已经渐渐刮起了秋风,人们都多多少少穿上了卫衣外套之类的衣服来防寒,上班族还没有起床开始忙碌,街道上更多的是学生和清洁工人。
几个女生围在一块,精心挑选的发卡将刘海夹起,每个人手里端着面碗,说说笑笑,一起向学习的方向走去;马路上总会有一两个并排骑的自行车,也许车把手挂着早餐,或者俩人正互相商讨着待会吃什么,昨天的游戏体验……
大家都聚在一块,那么我呢?
顾钰轩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站在马路中间。
周围的鸣笛声和喧闹声都乱成一片模糊着他的神经,他的听觉似乎被夺走了,一切都以尖叫的形式呈现在他的脑海里,神蒙住了他的双眼,一切都模糊了,或许那并不是神。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就如此吧。
神是这么说的。
突然那个神好像消失了,顾钰轩没有看清他,或许他本就不存在,只知道自己被拉走了,是谁呢……
啊,是沛白。
“是沛白…”
顾钰轩抬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刚开始还因为沛白带了帽子没认出来,看了一会,他眼神有些空洞,可很快就被什么填满了。
沛白有些奇怪,平时顾钰轩可不会这么称呼他,是被吓傻了?
他本来是骑着自行车路过的,看着站在马路中间的人有些眼熟便绕路过去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是顾钰轩。
“啊对对对,当然是沛白。”沛白一股憋笑的表情拍了拍顾钰轩的脑袋,然后又一本正经地看着顾钰轩,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干嘛站在马路中央,准备被车撞飞吗?你眼睛红了。”
不是那种因为泪水的红,而是充满了红血丝,像只红眼兔子。
顾钰轩反应过来,用力眨了眨眼,有些慌慌张张地解释到:“难…难怪我觉得眼睛不舒服。”
“你在这干什么?小少爷没人送吗?”
说到这,顾钰轩有些失落,打开沛白搭过来的手,嘟囔着嘴:“关你什么事?”
沛白注意到顾钰轩手心有个口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凑到跟前,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又是那种湿湿滑滑的感觉,让顾钰轩全身起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抖动了一下,却被抓的更紧。
“唾液酶有帮助的吧。”沛白含含糊糊地说到,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开玩笑。
“谁知道,我饿了…快…开走!”
沛白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给顾钰轩擦干净了。
“这次我带纸巾了。”沛白说着将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拍了拍自行车的座位,往前挪了挪,示意他坐上来。
“我不会骑车,况且…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顾钰轩将手插进口袋,捂得死死的,生怕沛白又做些什么。
沛白看了眼时间,跳下车,一只脚撑住自行车,一只手拖住顾钰轩的屁股,用力向上抬。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顾钰钰一把抱住眼前的沛白,像只小考拉,因为害怕紧紧地抱住了树桩。
顾钰轩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不得了的事之后,想挣扎着下来,可沛白没给他机会,直接坐上了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骑去。
“会长抱紧了,摔下去很痛的。”
顾钰轩现在可谓是上了贼船,跑不掉了。
就那么张着腿坐在沛白大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又羞又燥地靠在沛白肩膀上,想直起身,却又怕挨着沛白骑车,只能低着头,埋进沛白肩膀里。
“我…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顾钰轩奶声奶气地说到,就贴在沛白耳朵旁边,像在咬耳朵,黏黏糊糊的声音让沛白有些不安分。
“不要…怎样?不喜欢这个姿势吗?我们可以换一个,没关系。”
顾钰轩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脑袋扫到了沛白的脖子。
路程只有几分钟,可顾钰轩却觉得有十几分钟那么长,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让沛白有些难顶。
沛白似乎加快了速度,风呼呼的钻进顾钰轩略微夸大的卫衣,把整件衣服吹的鼓起来,沛白视野高些,将顾钰轩的背脊看的一览无余。
顾钰轩觉得就好像嗖的一下到了学校,这个时候还没到人来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顾钰轩还是扒在沛白身上,呆呆地,一点动作的样子都没有。
“会长还要在我身上多久?小家伙真不害臊。”沛白笑着打趣到,隔着衣服拍了拍顾钰轩的背。
顾钰轩这才有些慌慌张张地跳下来,想和沛白说声谢谢,但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钳住,被沛白狠狠地亲了上去。
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沛白这次用牙齿咬了好几次,直到觉得留下了牙印才松嘴,而且手不是在腰上或是哪里,而是挡住了他的侧脸,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
“这可是在学校!你……这不是学校的重点,反正就是……”顾钰轩语无伦次地说着,耳朵尖红红的,声音越说越小,嘟嘟囔囔的样子有些好玩。
沛白摘下帽子,带着顾钰轩头上,可能因为帽子有些大,有些挡住了顾钰轩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搞笑。沛白按了下顾钰轩的背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地给他调试着帽子的头围。
“把帽子带好,小心被人认出来了。”
“为…为什么不能被认出来,大家又不是瞎子。”
“我可以理解为会长想和我传绯闻吗?这可是会被全校通报开除的,会长不怕?”
“绯闻?”
“绯闻。”
顾钰轩没说话,沛白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帽子调好了,便拉着他的手去食堂了。
“明天的小聚会,你会去的吧?”
“许明哲会拉我去的。”
我是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