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逃离 半夜 ...
-
半夜,夏临猛然惊醒,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直到起身看见桌上多了两盒神经类药物,她抓起药盒狠狠摔到地上,整个人靠在桌上,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她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感受不到情绪的波动,也许是下午的她已经闹过了,可事实摆在那,任凭她怎么哭闹也终究于事无补,可她的生活
明明才刚刚出现一点希望
她曾一直以为是双向剥夺了她爱的权利,可她好不容易踏出那一步,好不容易把弄丢的人找回来,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又一大问题
是她快把自己弄丢了
她回忆着医生最后那句话
“失去意识功能也就是成为植物人……”
她心里满是厌恶,她甚至想恨这个世界,可最后想了想还是怪自己没用,眼泪划过脸颊映出冰冷的月亮
也是,过去的十几年,她确实谈不上过的有多好,那些悔恨,欺骗,寄人篱下,一直是困住她的牢房
可那些曾经的人和事
他们都真真切切存在过啊
哪怕谈不上刻骨铭心
哪怕只是片刻欢愉
哪怕只是最后那眼对视
她都还不想忘记
想到这,夏临的心里又充斥着无助感,眼里闪过高中她和颜絮他们一起放学时的场景,闪过她和袁歆告别时热泪盈眶的场景,闪过她和妈妈坐在外婆的菜园里乘凉时的场景,最后定格在某个满眼泪光的人问她
“夏临,给个机会,能不能让我做你男朋友”
明明才刚刚开始
我却要忘记你了
陆诚夏
如果早点知道结果,当初我就不会答应你了
另一边,什么都不知道的某人还在看着年后训练的计划安排,陆诚夏床正对着的墙整面都是玻璃,睡不着的时候抬头就是月亮,当初繁樱给他装这面墙的初衷也是希望他能多感受些阳光,那个时候的他迷茫又脆弱,嘴里念叨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可颓废才是他实打实的状态,直到有一天,睡梦中的他被一缕炽热的阳光烫醒,强忍着睁开眼
阳光照着夏临当年送他的手链
上面的“金榜题名”
闪烁着崭新的光芒
褪去一切黯然失色的味道
他重新迎来一个天光大亮的世界
所以说人真的是一种很奇幻的生物
有的时候他们会跌落深渊,甚至烂进尘埃
可总会有一瞬间枯木逢春
只不过有些人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那个满是腐朽的春天
硬生生关了自己三天的夏临,终于收拾好情绪打开房门,自从心理上出现问题后,夏临为了不给别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便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
天大的事,再难受也不能超过三天
只是这次她不是难受,是迷茫,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只不过这三天她想清了一件事
她现在的生命有一秒算一秒,比起未来,她能做的不过只是活好现在,活好她还有记忆的时候……
门口坐在地上的云蘅被开门声下了一跳,夏临有些诧异,见那人起身,她又不自主往后退了两步,云蘅见状想伸出的手也藏到背后,两人面对这却都说不出话,云蘅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满眼心疼,可安慰的话堵在嘴边却又开不了口,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夏临才缓缓开口
“我没事了,先下楼吃点东西”
云蘅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幸好夏临全程低着头没发现他其实刚哭过,夏临不愿意见人的这三天,他基本上每天都待在这间房间门口,他想陪着她,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默默等待,等她的那扇门开,可真的打开后看见她憔悴的面容,心里还是一阵发酸,瞧见她疲惫不堪又不知所措的慌张,除了心疼他好像做不了什么,想到这他眼眶免不了湿润了,泪水铺满眼睛,渐渐模糊视线
夏临下了楼,真是破天荒地一家人都在,她瞥了一眼客厅里的一大家子,最后径直走向厨房,就跟无事发生过一样,家里的保姆阿姨见她肯出来吃饭了也是露出喜悦的表情着急忙慌地问她想吃什么,可她拿了几片面包和牛奶就离开了,准备上楼之际,突然听见夏明望喊她
夏明望:“阿临……我们明天去市里买些年货,你一起去吧”
他的声音和往常都不太一样,夏临有些不习惯,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你们去吧,太冷了我就不去了”
夏明望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夏临已经上楼了,一旁的苏苑按住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夏临上楼看见还门口的云蘅,把吃的放到一边朝那人走过去,那人见状略显慌张,下一秒夏临开口对他说
“要聊聊吗”
两人走到阳台边开始聊天,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除了有些冷以外倒是没什么风
“你还好吗……”
听见那人试探性的发问,夏临笑了笑,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到
“我说还好你也不信吧”
那人随即沉默了,夏临见状又继续说到
“其实也没什么,有些事忘了就忘了,这几天我自己都差不多想清楚了,至少现在我的生活还不错”
“明天的意外就让明天的我来对付吧”
云蘅听见这话心里还是不好受,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
“阿临”
“嗯?”
“等明年我退役了,哥哥带你去国外治病好不好”
听见退役这两个字,夏临有些按耐不住了,她满脸疑惑看着他
“为什么退役,你才二十四岁”
“差不多了”
“云蘅,你才刚刚拿完冠军,你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断送在这两年,你明明可以打的更久”
“更久是多久”
?
这话问得她有些懵
她转头看向对面还满是积雪的青山,山顶光秃秃的,却还闪着微光,她迟疑片刻后开口
“久到你再也没有能力站在赛场那天”
云蘅瞥见她那双满是真诚又释然的眼睛,心里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涛,可在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终究被夷为平地
夜晚,夏临周围满是寂静,她打开手机看见好几天没回的消息,她闷声划着和陆诚夏的聊天框,这几天他都有给自己发消息,可无一例外,她半条都没回,而且现在也不是很想回,她还没准备把一切告诉他,想了想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然后发送,意外的是那人秒回
夏临:【失眠了,有什么歌单推荐吗,能让人睡着的那种】
男妲己:【有事才想到我?】
夏临:【你有还是没有】
男妲己:【有是有,但是哥们刚刚想到个更好的方法】
夏临:【什么方法】
下一秒屏幕上方就推来那人的视频邀请,夏临愣住了,收拾好情绪接通,看见那人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陆诚夏:“怎么接这么久”
夏临:“刚在楼下”
那人随即把毛巾丢到一边躺到床上,夏临看着那人湿漉漉的头发开始唠叨
“头发没干”
“我知道啊”
“知道还不去吹”
“吹头发怎么跟你聊天”
“那我等你吹完”
“不行,我等不了”
夏临有些无语,可看着陆诚夏她心里就好受多了,陆诚夏见那人一言不发只好自己开口
“睡不着?”
“有点”
“还是说想我了”
“也有点”
陆诚夏听见这话不禁笑了笑,夏临也是不惯着他
夏临:“笑什么笑”
陆诚夏:“不是,哥们现在笑都不让笑了”
夏临:“不让”
陆诚夏:“行,也就你能管我”
夏临知道自己没理也就不接着说下去了,可那头的人一眼就看出端倪
“心情不好?”
“没有”
“都苦瓜脸了还没有”
“这两天总睡不好”
“是不是一个人睡不习惯啊”
面对他的调侃,夏临强忍着怒气对付了一句
“陆诚夏,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挂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变怂
“好好好,哥们错了”
“知道就好”
“所以为什么失眠”
“不该问的别问”
听见她这话,陆诚夏也是一愣一愣的,无奈苦笑一声
“那我怎么帮你”
“没办法算了”
“哥说没办法了?”
“嗯?怎么办”
“你把耳机带着,哥们给你讲睡前故事”
“你哄三岁小孩?”
“我知道你四岁”
“陆诚夏,你真的要死”
嘴上骂着身体倒是很成熟,带好耳机后夏临躺下把手机放到一边,陆诚夏等她准备好后开口
“你等等啊,哥们给你量身定制一个”
“我说不行就算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OK那您最好今晚想出来,毕竟您当年写作文的技术还真是怎么说……差劲?”
“我感觉你今天怎么说话冲冲的”
“我一直这样,嘴巴比较厉害”
“真的?我尝过?”
“老子……你讲不讲,不讲我挂了”
“行行行,还是那么不禁逗”
过了好一会,那人开口
“我开始了啊”
“嗯”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里面住着一位喜欢睡觉的公主,有一天公主刚睡醒,迷迷糊糊中就被人收拾打扮好送到大厅,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原来今天是国宴,可小公主并不知情的是其实今天并不是国宴,而是她的父王给她挑选未来丈夫的日子,而在坐的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王子,可老国王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其实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是从小陪公主长大的骑士,于是当小公主知道父亲的意图后很生气开始反抗父亲这种因为利益而葬送自己幸福的行为,可惜最后还是被老国王知道了自己和骑士的关心,老国王用公主的幸福威胁骑士让他离开公主,骑士别无选择只能到最边远的地方驻守,公主以为是骑士抛弃了自己,于是十分难过,她开始变得麻木,不再渴望幸福,最后同意了父亲的政治联姻,远在边疆的骑士听说公主即将出嫁的消息,连夜从最边远之地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公主知道心爱的人回来后如获新生一般,她去找自己的父王退婚,可奈何老国王坚决不肯,骑士无奈只好想办法带公主私奔,两人约定在国宴的晚上逃跑,国宴来临,公主利用实现准备好的理由找到机会和骑士在后院汇合,两人骑上骑士的白马,趁着月光,逃出了那个困扰公主十多年的家,田野下驰骋,两人无比自由,他们找了一块偏僻的地方过了一段安适的日子,可惜的是,邻国的国王听说公主逃婚后大发雷霆向老国王所在的国家发动战争,公主深知这是自己的原因,于是决定回去,骑士支持她的一切选择陪着她回到城堡,而此时的城堡已经被攻陷,骑士顾不得其他只想一心保护公主,他冲锋陷阵,义无反顾,终于在他的带领下,敌军退出了城堡,而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倒下了,公主在血泊里抱着他,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的怀中闭上了眼”
故事讲完,夏临陷入沉思,她不太理解这个故事要告诉她什么,可下一秒那人开口问她
“故事讲完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为什么be了”
“没be啊”
“骑士不是死了吗”
“我说他死了吗”
“而且公主为什么会喜欢骑士,公主不是一般都喜欢王子吗”
“那你呢?喜欢骑士还是王子”
“我又不是公主,但我确实比较喜欢骑士,可能是他戏份比较多吧”
陆诚夏听到这不禁无奈笑了笑,随即回答到
“哥的剧本里公主一般都喜欢骑士”
“为什么,因为骑士很帅吗?”
“因为他可以随时为了心爱的人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灵魂”
“那他为什么喜欢公主”
“因为我们都想逃离这个世界”
这个答案打消了夏临所有疑虑,她望着天花板发呆,的确,在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奋不顾身的人太少了,太多人的不圆满被拼凑,试图将世界挤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忽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
“那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只要你想”
“我们随时可以逃”
夏临突然想起来有人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告诉过她
“夏临,你说这个世界会好吗”
“要不我们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