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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龙的自白 我,没有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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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名字,正嚼着风干的馒头,刚刚杀掉了昨天还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孩。周围是坚硬的墙壁,空气寒冷干燥,这个房间里现在只剩下我和哥哥了;下一步?我该用什么来换下一个馒头?
正思索间,我和哥哥已被关进了那个还充斥着鲜血的气息,有刀,没有失败者的房间。哥哥看着我,好像在说动手。他轻轻地摘下腕上的铃铛,套在我的手上,又把刀送到我手里,
“动手吧,你要活下去。”我惊恐地摇着头。“活下去,如果绝望,就晃晃铃铛。”鲜血从哥哥胸口喷出,盖住了我的双眼,直到有人把又一个馒头放在我的手中,我才开始咀嚼,从这天开始,心已经麻木。
我,没有名字,做这一切只为“青龙”二字。
十年……当年的铃铛仍在手腕,可如今它的响声终是快不过我的刀;我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青龙。我表面冷酷无情,内心却还保留着几分玩世不恭,因为这份玩世不恭可以帮我击退不时袭来的噩梦。
皇上不理朝政,锦衣卫的地位及不上东厂,但我们依然效忠于大明。这天,贾精忠前来传令,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是名副其实的‘假’精忠,他逢皇上旨意要我从太傅赵审言处拿回锦盒;同时让白虎、朱雀二人留守,单调开了玄武。玄武——我最喜欢的副使,因为他给我兄弟的感觉。月黑风高,一行人轻松杀人赵府,我携“大明十四式”端坐于赵府大堂之上,只等赵审言交出锦盒。传国玉玺?赵审言发狂似地告诉我玉玺如落奸人之手,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而我,根本听不进去,锦衣卫做事从不问缘由,只问时间、地点、何人。突然,身后两道利剑冲我而来,我抱起他的儿子,躲闪过一箭,第二箭却直入我右体。有人要除掉我,而且,我失了玉玺,任务失败。
第六把宝刀——奉天成仁。可是,还没有完成任务,我绝不能轻易倒下,将金牌留于午门之上,转身寻求出城之路。
身受重伤,出城要紧,我敲开了一家镖局的门,不省人事。再次醒来,我使出全身力气抓住她的手,怕她暴露我的行踪,红红的纱帐挡住我的视线,车外传来盘查卫士的声音,她,今天出嫁。终是安全出了京城,我又昏睡过去,这次睡得很安然。
车行数里,向西域三郡驶去,她替我拿来饭食,还跟我说些什么侠义江湖的可笑的话;镖头端来药酒,我一饮而尽,什么药酒?喝起来就是水酒一碗,竟说酿了四十多年。正逢此时,大漠有名的强盗天鹰帮杀到,镖头年事已高,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冲上前去,我便随手掷了几个残食,这帮强盗如此孱弱,看到我腰间的金牌更是闻风丧胆、落荒而逃。她看向我,又开始说起什么英雄、正义。
直到前去路被巨树截住,我被自创的锦衣卫大阵团团围住;宝刀出鞘,我携她杀破重围,血花四溅,独放了一人。众人已知我为青龙,行踪暴露,我劫持乔花,与镖头三日为约,策马狂奔而去。为防止她逃跑引来更多追兵,我将铃铛系上她的手腕。三日里,我用金牌换来了一顿江湖规矩的饭,还挨了这小女子一棍;连洗个澡也不安分,她又继续幻想着侠义,还告诉我什么有关选择、希望的事情,这不禁让我忆起哥哥。那一幕,仿佛是我人生中最美的时节,她靠在我肩头穿过灿烂的向日葵花丛;那一刻,我离她如此近,她的眼睛里有那么多丰富的感情,都是我未曾见过的,我开始相信希望,我想接近她,可又摆脱不了未完成的任务。
西域边境,火舞黄沙,我交给乔花书信一封,骗她只身入驿站,引开敌人的注意力。而我则可潜入密室,寻访玉玺踪迹,原来庆亲王要用玉玺起兵造反,大明西域三郡岌岌可危。身旁传来乔花的呼喊声,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只得带她杀出血路,登上高台,观察敌情,再作打算。望远镜里,左侧乔花戴着雪白的头巾盗取了士兵的腰牌,右侧亦有人在观察我的动向。
客栈里,天鹰帮杀到,大漠判官与我交手几个回合难分胜负,
“青龙”,她替我递上宝刀,有人帮忙的感觉好像也不是很糟。鉴于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便与天鹰帮合作,他们抢他们的黄金,我完成我的任务,拿回玉玺和我的尊严。手中庆王府腰牌上的余温犹存,她却已远去,我的生命里一直就都只有交易。
焰火满天,我独自饮酒,却始料未及地记起要用筷子,要懂得江湖规矩,记起了她去找夫君,记起了她的眼泪。后与庆王府的高手交手,她鞭如游刃,身形鬼魅,我费了一番气力才得以逃脱。第二天,在天鹰帮的帮助下,我顺利进入驿站,夺回了镇国玉玺。再次见到玄武,杀害了白虎、朱雀的他,投靠了造反的庆王爷。我刀锋骤冷,招招致命,判官也冲入驿站,助我一臂之力。此役,玄武虽逃脱,我却又得了大漠判官这个朋友。我狂奔出了边城,前去阻止庆亲王的阴谋。但是,脱脱抓住了乔花,一、二,三字一出,我毫不犹豫地掷出玉玺,飞上马车,大漠扬尘中,我选择了她。
朋友变得多了,我同正义镖局的人决议在天狼古城夺回玉玺,因为这座古城犹如迷宫,而镖头却对地形了如指掌。乔花拌作我先行引开脱脱,她自愿前往,我想不清这样做是对与错,不过我没有别的选择。火枪队中计,自相残杀,我跳入敌阵,除掉了那个曾经叫我哥哥的人。我赶去接应乔花,见她得以全身而退,心中又惊又喜,原来更远处的那个黑影已经让我失去了生命中第一个兄弟。判官是为乔花而去,为我而死,为他的盗亦有道而亡。
天狼古城城门,我把玉玺交给乔花,那里有我的任务,关系到我的尊严,也盛满我的爱意,希望她能帮我走完这路。我还告诉她以后只摇一摇铃铛我就会出现,保护她。她的回答却是:我让她做的事,她都会做。不管我是骗她还是不骗她。那一瞬间,我甚至忘记了锦衣卫的路是一条短暂的路,想抛下一切随她去海阔天空。我抱住她,叫她等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多么庆幸此生能遇见她,她推掉了婚事;我更庆幸她没有责怪我骗她,我与脱脱之间定是一场恶战。
风起云涌,黑云压城,我放下铁栅栏,破釜沉舟,切断后路。她如此之快,令人眩目。铁叉伤了她的脚,血流不止,而我也身受重伤,气息渐弱。我们受伤都很重,却没有人倒下,我的武器落在地上,宝刀纷纷被打落,还剩最后一把。我使尽全身力气,锁住脱脱的脖颈,以石敲开机关,第六把宝刀出鞘,四支利剑穿过脱脱,穿入我体内,好似奉天成仁四字。
任务结束,别了,乔花,我再一次骗了你,我悔当初用铃铛系住了你。我想在你身边保护你,而不只是留下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却终解不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