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盗墓贼 他是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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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就进来了。”偏偏青年神情闲适而若有所思，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不但没有丝毫看我笑话的心虚，甚至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嘲讽。
冷静，气死自己谁如意。
我深呼吸，拒绝听他小嘴抹了蜜似的赞扬克莱德曼的宝藏，赞扬数千年前的强者遗留下来的防盗幻阵，彻底摆烂。索性他现在好像忙着，也不管一屁股坐下的我，只是手上拿一本书仔细翻看，在这里，空间都是扭曲且混乱的，而且随着时间变动还会自行更改，不管什么样的地图在这里都是废纸。
最好让你永远困在这里。
我坐在台阶上，黑色的石头棱角都被磨得发亮，台阶前部趋势向下，一看就知道是多人长时间踩踏摩擦形成。
很多人来过这里吗？
我心下有所思考，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还没捂热，那边青年便唤了我让我跟他走。
我眉头轻皱，但很快恢复，到底还是听话地跟上，迷宫繁琐混乱，空间折叠，自己肯定走不出去，仔细看看刚刚的入口，便能发现其实根本和自己不在一个空间，其周围还有裂痕一样的扭曲，要说原路返回，先不提青年会不会放过自己，单就自己的实力恐怕也穿不过那个入口。
只能是先与虎谋皮。
我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七拐八绕，期间有一次走神看旁边身着古甲的尸骨，只是一瞬间，再睁眼他就出现在我身侧的另一个楼梯——
躺着的。
我：……
青年：……微笑。
我一个激灵，不敢嘲笑，说人家躺着其实是误会，我的左右方位对他来说才是上下，他必须仰头才能看到我，但可能是上位者的通病，他们大概不会喜欢在低处看人。虽然青年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我总感觉他随时会给我一巴掌。
“右边走。”
“右边没路。”
“跳。”青年说得好像是跳房子一样简单，但即使是我右手边最近的楼梯，都距我不止一条河的宽度。
“刚刚是有路的。”他一摊双手，清爽地笑了，像是邻家哥哥逗弄周围调皮的孩子，带点恶趣味，但是直爽又知礼。
样子倒是很有迷惑性。
深吸一口气，我甩掉多余的幻想，不再思考，目光如炬。脑海中的雷达并没有太多警告，现在骑虎难下，目前只有指望这个盗墓贼，就算这下跳过去是死——
我也得硬着头皮跳。
呼啸的风声貌似送来了呓语，血液鼓动的声音也能在耳边清晰的听到，每一丝命运送来的尘埃，每一次执着棋子的手的起落……
时间仿佛凝固成定格着昆虫的琥珀，记忆在长河边的土壤，在收藏家擦得干净的玻璃展柜里闪烁，我有时觉得自己想起了全部，有时脑海中又如新生儿一般空白。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极力蜷缩身体，指尖还发着抖，一只手被提着向上，没有倒在地上多亏了他的手。
“谢谢。”可能是我太害怕才有了这幅窘态，我道了谢，“看来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怎么发现的？“
我把手抽出来直身，青年也顺势放开，但似乎懒得回答我 。
“跟上。”他没什么多余的话，但也没在嫌弃我拖后腿。
我对他印象有些改观，应了一声，青年似乎来过许多次，有他带领，我们很快来到楼梯尽头，这里两处巨大的门，门上刻着巨大的可怖的野兽，一张饮血茹毛的嘴占了半张脸，人的四肢和头颅在这张般若一般可怖的嘴里，定格在大力咀嚼血肉纷飞的瞬间。
或许是我的错觉，凶兽的眼睛在我们到来后就一直在盯着我们，仿佛下一刻便能活过来，把我吞吃入腹。
我看向青年，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我站在其中一扇前面，给我一支手电筒，让我能更好地辨认石门上的字。
我这才发现野兽旁边的小字，不是通用语，应该是某个少数民族的古字体。
能解读，只是需要时间。
青年已经捂着嘴在思索了，他倒无愧于学者的身份，拿出了笔记本记录翻译，我看看他，又看看晦涩的古文，有些脱力地坐下——
锃——！！
耳边似乎还停留着金属的嗡鸣声，死亡的错觉那么真实，我像一团被暴力送进洗衣机的玩偶，大脑只能顺着机器里的水流乱晃。
他刚刚真想杀了我。
双手后知后觉地颤抖，擦着我耳朵过去的东西是一把银匕，如果不是我靠身体本能偏了一下头......
可恶，不就稍微歇歇吗？我无声咒骂。
温和的好皮囊下，他的暴力、他的野蛮、他的贪欲都在血肉里翻滚，像石门上的巨兽，随时准备大口吞吃。
“不好好干活的话，会死的哦。”青年冲我笑了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苍白着脸色，回忆到叠起的血色尸体，可怖的狰狞石像，公然盗墓的闯入者，拥有杀人豁免权的离谱职业。四周的石壁与悬空的楼梯在这荒诞的世界里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一瞬间我闪过许多念头，甚至想着不如就这么死掉，但对方越来越浓的杀意驱使着我，让我的脚步沉缓地迈向他。
原来我还是怕死的。
古文冗长，晦涩难懂，我跟着青年饥一顿饱一顿，日夜不停地进行翻译工作，但巨大的石门岂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我们二人进度着实有限 。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星期，这里不分昼夜，混乱的作息加上枯燥的脑力劳动让我的生活需求降到最低。靠着自己的食物和青年时不时的接济，我竟也成功活下来，毫发无损地翻译了大半文献。
青年依旧沉迷在古文字无限的奥秘之中，而我则趁着他不注意翻了个大白眼。
无他，唯快饿死耳。
终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已经躺在地上无力翻身，青年却生龙活虎，他成功解读出这篇古代文献后，自言自语般向我展示成果。
文献大致记录了陵墓历代主人的生平事迹，朝代情况，大力赞颂王朝的强大，还展示了一部分万族自愿归附时的贡品。而最后一部分，是历代陵墓主人对盗墓贼的咒骂和诅咒，其怨毒程度让我目瞪口呆。
我：......
这是可以说的吗 ？
我还在思考国王将粗俗的咒骂刻在陵墓大门上这件事，青年已经点燃了翻译出来的抄录本，他脸映着火光，眼神如墨，表情寡淡，看上去竟也有几分岁月静好。
错觉，都是错觉。
“这个陵墓的价值也就如此了。”
？
青年转头看我，此刻的他眼中对陵墓的热情已经退却，冷淡下来的眼像雪地深处的冰窟。
他抬手，示意我和他分别一同按下两个牙齿底下隐藏的按钮，我照做 ，周围却开始坍塌，石门上刻着的狰狞巨兽身上也散发出浓墨的黑气，两个没有身体的巨大兽首向我们冲来——
它们竟是这么活了过来！
我恍然间看到死神在背后划下审判的镰刀，几息之间，锋利的牙齿粘着逼真的碎肉在离我咫尺之间的地方停下，一只手在它斜后方插入，我能清晰看到那只手上此刻沾满了粘稠氧化的黑血。
青年笑了，他一拳打在石门上，轰隆作响，两扇门同时颤动着，扭曲着，等烟雾散去，两扇门就这么化作一扇。这居然又是一个幻象，从始至终，这里都只有一扇门。
“咔嚓——”
十几米的石门轰然崩塌，我为了躲避碎石跑得狼狈，抬头抹一把脸，男人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染上一丝尘埃。
反观我，碎石，尘屑，被溅上的血渍，凡是这里有的污渍我几乎全沾了一遍。
但让我在意的却不是这点，我目瞪口呆得望着以一己之力手劈石头，赤手空拳和巨大怪物搏斗的无敌男人，再一次刷新印象中这个世界的战力表。
随着环境崩塌，周围像坠落一样失重感袭来，与之伴随的还有剧烈晃动感，我不慎一个趔趄被一根凸起的石刺划破手臂，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一个石头又打在我的腹部。
嘶——
青年没等我反应，一手扛起我，几下跳跃穿过石门，来到了墓穴寝室一样的房间，他抬手翻出书本，手上出现一个吸尘器，这吸尘器内里好像能装下无穷的东西，我麻木地看他几息之内赶到宝库，又飞速地开始搜刮数不尽的财宝。就只是几分钟而已，王朝的大件遗产就被搜刮得差不多了 ，看着空荡荡的宝库，即使我没什么记忆，也为一个盛世的没落感到唏嘘。
不过一会儿，青年就将这间屋子的财宝收的差不多，克莱德曼的宝藏他倒也没有想要全部拿走，只是挑选了自己喜欢以及非常值钱的部分，占据巨大数量的金币即使是吸上几个小时恐怕也够呛，那些东西青年都没有动。
期间他完全没有放开我，刚刚被石头打到的部分被他顶到，我强忍着疼痛，不敢扑腾 ，直到现在我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具体的认识，一个青年学者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且随意地搜刮宝藏，他的样子太过熟练，神情也太过自然，举手投足间都是傲慢。
一个贼。
“走了。”青年看上去并不冷漠，我甚至能听到他因为餍足胸腔发出的轻笑，他的书和吸尘器都消失在手中，飞快的移动，我瞥到他的书上有一只血手印，在黑底的封皮上，仿佛一个血腥的故事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盗墓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