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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苦:求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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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溪十二岁生辰那天,久不在家的父亲出现在了府中,此时的府上,大大小小一片祥和热闹。
那个时候的阮梅溪坐在最后一排,她看着平时很少亲近姊妹几个的父亲,单独走向长姐身边,摸着少女的头道“念儿长高了”少女则撒着娇“父亲~念儿都长大了” 男人听完大笑出声,而男人旁边的陈氏,也跟着笑出声来。
接下来,就是几个姨娘分别带着几个姊妹来到男人面前,一个个娇声的嘘寒问暖。
偶尔父亲也会摸一摸其他姊妹,然后询问功课如何。等一圈下来快结束的时候,男人抬头看到坐在角落的阮梅溪,也只是怔愣一下,随后开口问道“这是几丫头?”
而原本热闹的屋子此时也安静下来,陈氏冷眼看着坐在角落的女孩,语气淡淡:“大人,那是六丫头”
而她的父亲听到后也并没什么反应“哦,六丫头都这么大了” 便略过看向最小的七妹。
那天的生辰,没有一个人记得。除了做饭的阿婆,给她做了碗长寿面。
而那碗长寿面被阮梅溪吃的一干二净。
可是没到半年,那个给她做长寿面的阿婆也死了。
偌大的尚书府,竟让十二岁的阮梅溪感到异常孤独。
就这么在尚书府安安稳稳的过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阮梅溪安静的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努力的学习各种技能,她想着,即使没有母亲为她挑选夫婿,也没有父亲撑腰,但至少她可以让自己的价值变大。
三年里,她不仅跟着家中姊妹去书塾,私底下还钻研各种美容养颜的法子。虽说不知道有没有功效,但阮梅溪肉眼而见的一天天变美,比她母亲林氏在世时还要美上几分。
其他姊妹看到她都心里感叹她的变化,就连一直对自己外貌很得意的长姐,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六妹,专挑父母好的地方长。
而这个时候,阮梅溪认识了一个叫顾敬承的男子。
那天是个在寻常不过的一天了,其他几个姊妹照常在院子里的凉亭里面坐着说这从各处听来的笑话,时不时嘲讽她几句,对于阮梅溪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在角落呆了片刻,发觉无人注意她,便独自一人往凉亭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片刻后,停在了一处湖边上。
湖边有着一排的杨柳,微风吹过,一排排杨柳被风吹的跳起了舞,站在杨柳底下的阮梅溪微微闭上眼睛。
而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姑娘”
正闭着眼神游的阮梅溪听到这声音,睁开双眼,就看到离自己数十米外,一个身穿锦服长相俊美无双的男子出现在这附近。
她面容带着疑惑,好看的眸子看向那男子。
“湖边风大,小心风寒”
温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夹带着细微的风声,明明隔着数十米,可阮梅溪还是一字不差的听到了。
阮梅溪盯着男子走远的背影数秒,然后也转身原路返回。
回去之后阮梅溪就从丫鬟的口中打听到,原来,他叫顾敬承。
后来她才得知,这个面如冠玉,长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男子,是她嫡长姐阮念慈的未婚夫婿。
这是阮梅溪不知道第多少次羡慕她了。
她还记得初见他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脑海里就突然蹦出来前两天在书中看到的那句话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后面还有,可是阮梅溪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但她觉得这几句就很贴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敬承也经常会来府上找父亲。
她看着阮念慈每次见到顾敬承后都要和姐妹几个分享当天发生的事,她也跟着在旁边听着。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长姐。
姊妹七个当中,当属她颜色最好,其次是长姐阮念慈。
在旁边捂着唇笑语嫣然的女子,身着淡粉色华衣裹身,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浑身带着世家小姐的矜贵。
这样如骄阳又似春雪的女子,谁能拒绝呢?
阮梅溪只看了一眼,视线便从阮念慈的身上移开,垂眸看向地面,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深秋时节,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父亲因为涉嫌贪污公款,锒铛入狱。
家中姊妹被抓的抓跑的跑,也有被抓回来折磨不成人样的,阮梅溪也被抓了起来。等到官兵过来查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人。
原来,她的长姐,阮念慈不见了。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阮梅溪并不感到意外,陈氏娘家家族庞大,想带走一个人轻而易举。
更何况,顾敬承也不会看着她被抓的。
在被押送前,阮梅溪是这么想的。
这之后就是长达两年的流放,路途艰辛,对于平时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姊妹们来说,个个都是煎熬。
半个月的路程,姊妹6个,死了四个。二姐,四姐,五姐,还有最小的老幺七妹。
就剩下三姐和她。
在流放之地,两人相依为命生活了一年,后来三姐也挺不住,走了。
这个时候的阮梅溪,被风雨摧残,但美貌依旧,甚至更甚从前。
她想,她一定要活下去。
没过多久顾敬承找到了她,并把她接了回来,让她留在了他的府中,而这个时候的顾敬承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大司马了。
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又什么原因他会来接自己。她更疑惑为什么在府上没看到长姐的身影,但她到底没在问什么,对她来说,只要活着离开了那个地方,就好。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就在当天阮家落难,顾敬承曾来过,但那个时候,长姐已经被陈氏派人送走了。
而阮梅溪不知道的是,在去往陈氏娘家的路上,阮念慈遇到了劫匪,护送阮念慈的护卫受伤了,危在旦夕之际,被恰巧路过的男人救了回去。
就这么在府上待了半个月的时间,她却连顾敬承的影子都没看到。
直到一天晚上顾敬承出现在她的面前,面容依旧俊朗,语气温和“六娘,在府上可还习惯?”
“回大人,六娘一切安好”阮梅溪家排老六,很少会有人叫她六娘。但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叫法,却莫名让她心颤。
男人并没有注意女人的神情,只是看着窗外片刻,继续说道“六娘可愿嫁给我?”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说的话却让阮梅溪呆愣一旁。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极了,顾敬承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开,显然并不打算继续言语,只静静的等待女子的回答。
“…六娘愿意”
她的回答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坚定,甚至都没等她大脑反应过来,她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男人好像对她这个回答并未感到惊讶,看了眼她便转身离开了。
后来,阮梅溪成功的嫁给了他,那个时候她天真的以为,是不是顾敬承是喜欢自己的。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一直心有所属的从来都是她的长姐,只不过,长姐已经嫁给了一个名叫路鏖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是最近名声大噪的路大将军,也是几年前在路上救下阮念慈的人。
那个时候阮梅溪虽然伤心,可摸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腰腹时,是开心的。她想,他们来日方长,更何况,她已有了他的孩子。她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想必他知道后定是喜悦的。
直到阮梅溪和阮念慈一起被刀挟持的上一秒,她还在想,他的夫君一定会和几年前那样把她从囫囵中救下。
可下一秒阮梅溪看着离她不远处的男子,看到他的嘴角动了几下,听到他和以往的声音带着不同道“放了路夫人”
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就像以往叫她六娘的时候,那样好听,可说出口的话,却一下子让她呆愣在一旁。
她看着他,想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好抓住一丝破绽,这样就好像可以解释他刚才的选择,可男人俊朗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原来在不知不觉当中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应该因自己的一时贪念答应了他。更不应该在知道他心有所属的时候,还心里抱有一丝期待。
而阮念慈显然也是一愣“致远哥哥!”
绑匪听到后,更是大笑出声“哈哈,果然不愧是大司马,真是舍己救人啊,看来路夫人要比尊下的夫人更重要啊,那再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梅溪只感觉自己的双眼被一道光晃了下,紧接着大动脉被刀划断的触感从脖子处传来。
疼吗?应该是疼的吧。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啊!!”阮念慈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尖叫,因为离的近,血溅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她似是察觉到了脸上的触感,用手轻轻一摸,只见白皙的手心上,都是鲜红的血,刺的人眼睛疼,这让阮念慈一时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阮梅溪瘦弱的身子颤巍巍的倒下,她想摸一摸肚子里的孩子,随即她也这么做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好沉,她费劲的看向不远处那个男人,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她还是没能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神情。
他会难过吗?阮梅溪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着,
不过…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