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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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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啊,忙着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推开玻璃门,许直言从一堆打印的资料中抬起头,胖男人一惊,看了眼旁边的沙发,上面果然堆着毛毯,“好家伙,你昨晚又是在单位熬了一宿啊”
“有什么事吗?”许直言推了推镜框,看见男人身后跟着一位少年,正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盯着他,那目光里的侵略性让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胖男人是律所合伙人之一,叫赵永和,是刑事领域的律师,因为能力不行,近两年已经不怎么接案子了,主要参与律所的运营,是许直言当初进律所的面试官之一。
赵永和指指身后的少年,“所里新来的实习生,你带一下”
许直言露出疑惑的表情,“咱们所里什么时候又开始招实习生了,而且我又没带过”
赵永和眨眨眼,意思是“你懂得”,说道:“还不是我们许大律师太有名了,人家点名要跟着你呢”
看来是个走后门的,许直言无奈点头同意。赵永和露出满意的微笑,对万年道:“门口那个位置是你的,去整理一下吧”
“我可以和许律师一间办公室吗?”
少年突然开口,室内的空气稍微凝滞了两秒,赵永和看向许直言,对方笃定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意料之中,少年微微一笑,离开了办公室。
玻璃门关上,赵永和哼笑一声“这小子胆儿挺大啊”
许直言无奈扶额:“这是哪家的大少爷?”
赵永和走近许直言,压低了音量,严肃道:“盛世集团的太子爷,人家老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让给他儿子安排个实习岗位,”
“那么好的条件来胜意干嘛?”
“咱们跟人家可是合作过的,伙伴关系,懂不懂?而且你也别小瞧人家,正经A大法学系的学生”
“那去红圈所啊”许直言不咸不淡地吹凉风。
“我说许大律师,咱就别嫌弃了,这条件就是不走后门也足够来咱胜意了,这可是A大法学系啊!”赵永和拍拍许直言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扶着肚子走了。
办公室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许直言身子往后一椅,端详外面在座位上玩手机的少年,他最讨厌那种吊儿郎当的公子爷了,吃不得苦,也不理解别人的苦。据他接近三十年的生活阅历,大部分这种家境优越、学习成绩优秀的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眼前这个少年来律所实习不是为了完成学校的任务,就是为了让以后的简历好看罢了,他不喜欢与这种人共事。
万年收拾好工位,等了一会儿,周围的同事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许直言也没叫他,他只好掏出手机刷会儿微博。
一个小时过后,万年疲惫地放下手机,又看了眼里面的人,许直言还在对着电脑思索,这个人在那里坐了一个小时了,连口水都没喝,疯了吧。
敲门声响起,万年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许直言问,还是一样的话,万年在心里吐槽。
他将手里的咖啡轻轻放在桌面上,道:“我看许律师坐在这里工作太久了,刚刚去楼下买了杯咖啡”
居然在观察自己,许直言暗自腓腹,同时礼貌地道了谢。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万年问。
“没有”许直言回答的斩钉截铁,可万年不会气馁,“其实我们之间还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过吧,我叫万年,A市人,千禧年出生,目前在A大法学系读大三,以后还请许律师多多指教”。
零零后?许直言不屑地略勾起嘴角,随即单刀直入地问到:“为什么点名要跟着我?”
“因为我很敬仰许律师”
许直言皱眉,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还能讨好得更明显一点吗?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许直言看了眼屏幕迅速接通,似乎是个紧急的电话,万年听不见电话里面的内容,只看见许直言的表情愈加凝重起来。
“就老太太自己吗?好,我马上过去”许直言挂了电话,起身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一转头看见站立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许直言开车技术不是很好,一路上横冲直撞,万年忍住晕眩问到:“我们这是去哪儿?”
“二院,我的一个当事人在那里闹事,医院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她带走”
万年感到奇怪,“为什么不找她的家人,而是给律师打电话?”
“因为她没有别的亲人了,倒是还有一个孙女,今年才上六年级,总不能让小丫头来吧,老太太不是第一次去闹事了,上次也是我把她带走的,保安就留了我的电话”。
——“很多时候,你们就是当事人唯一的希望”,万年扭头看向许直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在演讲时说的这句话。
停好车子,万年跟着许直言穿过围观的群众,果然就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老太太跪坐在医院门前,身前铺着定制的红色横幅,两人走上前去,看见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着:黑心医院还我儿子的命来!一时间也被这场面震慑住了。
医院的保安已经劝了好几回,此时也只是无奈的在一旁站着,围观的群众都是看热闹的,多是好奇大于同情。
许直言走到老太太身边,慢慢蹲下来,“阿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的语气十分轻柔,能轻易让人卸下防备。
老太太转过头来,看见是许直言,神色温和下来:“打官司打不赢,我就来这儿让他们不得安生!”
“打的赢的,我们还有上诉的机会”
阿婆摆摆手,“打官司?打官司没用的!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臭老太婆,谁会帮我?这里面的人!”阿婆指着医院,咬牙道:“和法院的人都是一伙的!”
“不是的,阿婆”许直言试图辩解。
“他们官官相护,普通老百姓的命又算什么!我的儿子,还那样年轻……”老太太说着便哭了起来,哽咽着道:“被他们推进了手术室,出来就是一具尸体了,这不是医生,这是刽子手啊!他们犯下了这样的大错,却不承认,这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阿婆,可是您这样跪着也没有用,会伤害您自己的身体的”
“我就是要让人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吃人的医院,法律治不了他,我老太婆就替他宣扬宣扬!”
“不能这样说,阿婆,您要保重身体,想想小丽,您可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许直言跪下来握住老太太的手,“您再相信我一次,我们还可以上诉,这次我会准备的更加周全,法律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徐阿婆神色动摇了,许直言将她扶了起来:“地上凉,您不能长时间跪在这里,我送您回去吧,不然小丽中午回来看不到您该着急了”。
万年从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许直言,与初次见面时的严肃刻板不同,与刚刚在办公室时的冷淡疏离不同,此刻的他温柔又善良
整个人看起来也柔和了许多。许直言将阿婆扶上车,万年很懂眼色地上前把横幅收起来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