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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白:寄情于海棠 待到重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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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落纷纷,薄雾四起,被春雨洗礼过的竹林被雾笼罩,略加幽静,这竹林深处隐居着一位修士。
竹舍四周寂静地很,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李白放下手中的毛笔,俊郎少年的的画像跃然纸上。
淡淡的墨香萦绕着竹舍。
李白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卷,细细抚摸画中人的脸庞,将它挂于木床的靠墙上,随后带上斗笠,提起桌上的酒,往竹林更深处走去。
这里设了一个结界,除了李白自己,谁都不能靠近半步,当然如果有可能,那个人可以。
而在这结界之内立着一座坟墓,是他心爱之人的,他走到墓面前,蹲下来,轻抚着那墓碑:“韩信,我来看你了。”
他捧起那瓶酒:“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桃花酿。”
石碑前面排着数瓶桃花酿,每年清明,李白都会带着一瓶来看他。
只不过,不会有人喝的。
“你知道吗?今年的海棠花开的比往年都要旺盛,我们去看好不好?”
“你那把剑,我还给你保存的好好的呢,等你回来,你再用那把枪保护我,好不好?”
“……”
“信,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李白俯身抱住石碑如当年抱住那少年一般,只不过这石碑冰冷无情,丝毫不及少年怀抱的万分之一。
他的吻落在石碑上,滚烫的泪珠滑落,他陷入梦境。
梦中的时间是十二年前,那时两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心怀天下,一心要保护国土,保护百姓,最主要的还是要保护好那个人。
另一个心存远方,一生最大的理想便是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浪迹天涯,无论走到哪,只要回头,你都在。
但一个少年的理想已经实现,他终不负自己的一心壮志,成了一位护国大将军 。
还记得,那年他才二十岁。
翌日,清晨。
悠扬悦耳的曲子在少年手中流出,李白在竹舍下弹奏着古琴,这首曲子,是他和韩信一起写的,他每天都要弹奏一遍,而另一个少年便在竹舍外的空地伴着婉转的琴声武动手中的长枪。
韩信练了多久,李白便弹了多久,直到手指有些发麻发疼了,李白才停下来。
琴声止,剑影终。
一海棠花落于琴弦。
李白捧起它,这海棠,应是韩信击落的。
韩信转过身看了一眼李白,将长枪立在一旁,走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肩膀:“怎么不弹了?”
李白伸出那发红的手指,韩信眼中闪过几分心疼,他轻握住他的手,用手指细细摩挲。
因为常年练枪,韩信手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茧,磨得李白的手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你手都成这样了,以后就别弹琴了,我会心疼的。”
“怎可?再过几日,你便要去打仗了,那时便要几个月见不到你,我要好好练这首曲子,听见它就像看见你。”
韩信笑了笑,宠溺地看着眼前人:“好,但你每天不准再练这么久了,知道吗?”
“嗯,放心吧。”
突然,韩信道:“李白,你看我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剑,得给点小费吧?”
“哈?”李白被他逗笑了,“看你练剑还要小费?”
“那当然,其他人想看还看不上呢!”
“自恋!”
他笑了笑,“你想要什么小费?”
韩信勾唇笑了笑,没有说话,伸手揽过李白的腰,覆上他的唇。
李白也早就料之,并没有惊讶,只是本能的抱住他,将他的身体与自己逐渐靠的更近。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少年终究是少年,热情的心包裹不住,时刻被灼烧,两具发烫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此起彼伏,也不知是谁乱了节奏,到现在耳边只有交杂在一起的错乱的呼吸声。
唇齿相依,延绵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一点。
心悦之人放大数倍的面孔呈现在眼前,换做是谁都会冲动,更何况还是气血盛旺的少年。
两人忍不住又亲了一会,韩信顺着他的唇慢慢下移,在脖颈上蹭了蹭,覆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李白的身体轻轻颤抖了几下,衣襟内的锁骨暴露在外。
韩信盯着他的锁骨良久,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一口,“嘶……”虽然他咬的不是很用力,但还是疼。
听到他叫,韩信松开了他,李白疑惑地问:“不继续吗?”
韩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傻瓜,别忘了,你还未及弱冠。”
“还有几个月而已,差不了多久。”
韩信道:“怎可?我怎能伤害你?我仗打完之时,便是你弱冠之时,那时也不晚。”
李白见他这般,便不想为难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几月后。
海棠开的正旺,芳香怡人,树下的两位少年紧紧相拥在一起,许久,韩信松开李白,凑过去亲了亲他,突然地发现,李白的眼角有细细的泪水。
“你怎么哭了?”韩信问。
李白抹了抹眼泪“无事,舍不得而已。”
韩信笑了笑:“别担心,几个月而已,等我打了胜仗,咱们就成亲。
李白也笑了:“好。”
“将军,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
韩信转过头“嗯”
随后,他纵身跃上马,“我走了。”
李白点点头“路上小心。”
那人再次回答他时,只有远去的背影。李白貌似感觉到了什么,总感觉这渐行渐远的背影是两人最后一次的见面。
怕什么,几个月而已,他等的起。
韩信走后的的日子里,李白依然每日练曲,写信。
日复一日,他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一天,这日便是韩信征战回来的日子。
但在这一天,李白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战争的消息,他心急火燎,跑到街上去打听,可都无果。
他跑了数条街,无音,无讯。
此时他已疲倦不已,在一颗海棠树旁歇息,花已落,只有一颗枯萎的树干,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他倚靠着树干,隐约听到不远处有几名朝廷的官员在讨论这次战争的事。
“哎,听说韩大将军打了败仗,他带领的那些将士全都死光了,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哎呦,那可真是太惨了。”
“……”
什……什么?
死光了?他也没了?
李白听了这些话,瞳孔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他抓着衣襟的手收紧了几分,青筋在他手上暴起,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只有那几句话回响在耳畔。
他猛地站起来,神色恍惚:“我……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
一路跋山涉水,只靠一双腿走到了凄冷的塞外,塞外的旗帜、战车早已被烈火烧成了灰烬,满地的献血染红了半边天,奇怪的是没有一具尸体,只有远处的一群官员抬着担架,将最后一具尸体运走。
李白发了疯似的跑过去,担架上的人蒙着白布,他走上前,不顾他人阻拦,立马把那白布扯了下来。
然后白布下是一副陌生的面孔,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他猛地抓住一位官员的胳膊,颤颤巍巍地问“人呢?将军呢?”
“这……”那官员有些为难“公子,所有人都没了,将军早在七天前就被抬走了,这场战争无一人存活,公子节哀顺变吧。”
“……”
李白彻底崩溃了,他慢慢松开了官员,神色恍惚不若,待官员走后,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洁白的衣摆被混着泥土的血染红,他眼角泛红,眼睛布满血丝,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心如刀绞。
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李白俯首一看,这是韩信的枪,枪身沾满鲜血。
他紧抓枪柄,喃喃地道:“你说好的,我们要成亲,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为什么,为什么!”
终究是把酒长歌花落盏,人间自古是悲欢。
他像失了魂,回到竹舍便是喝酒度日,没有往常的活泼,每天只有消沉,悔心。
他的理想终究没能实现,也不会再实现,这场感情最终还是意难平。
他没有再去找过任何人做伴侣,因为他们曾在姻缘树下承诺过:
“此时只为此一人。”
多人尝试劝他,让他放下,但最终都是失望而归,每次都只有一句话:“信守承诺,大不了余生我自己一个人。”
繁华终会落幕,故人终会离去。
他决定了,隐居。
……
雨停,雾散。
李白从梦中醒来,他准备离开,但发现,身下的桃花酿已经一瓶都没了。
怎么可能?
这地方除了他自己和那人谁都不知道,而且那人已经……
是谁拿了?
他起身在这附近寻了一周,并没有什么踪迹。
他心道,桃花酿而已,大不了再酿几瓶,回到家中时,他发现自己挂在墙上的画没有了,椅子也被人动过,这痕迹无一不彰显有人来过。
此时,他肩上落下一朵海棠花,这海棠花比平常的都要更大更旺盛。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给韩信在信中写到:
待到重逢时,寄情于海棠。
他惊喜万分,跑到门外:“韩信,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是突然吹来一阵轻风,夹杂着海棠的香气,这海棠花纷纷落下,甚美。
天又突然下起雨,这雨很是奇妙,像是与往常不同,雨渐渐变大,他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外,他坚信:那个人要回来了他还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淋透了衣衫,视线被模糊,他不想去擦雨水,只想静静地等待。
突然间,雨停了。
一只胳膊从身后拥住他,他定在那里,身后人开口:“白,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熟悉的声音,是他!是韩信!雨根本没停,是韩信在给他撑伞!
李白转过身看着他,激动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鼻子有些酸涩,他一把拥住韩信,埋在他怀里哽咽道:“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不来见我,害我以为……”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
李白稍稍一怔“是吗?”
韩信点点头,他用手指抹去李白眼角的泪水:“我们进屋说,被淋地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油嘴滑舌。”
“噗。”
两人进了竹舍,李白问道:“那年,到底怎么回事?”
韩信叹了口气:“那一年我们打了败仗,我受了重伤,等救急的官员感到时,我已经奄奄一息,但我并没有死。”
“那些官员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到荒郊野外,准备把我埋了。”
“但是,我逃了出来,我本来是想去找你,可伤势实在太重,我在半路就晕倒了,再后来我被一个农户人家救了。”
“在他那里养伤数日,等伤势稍好了些,我便跟他倒了别,可我到了京城,并没有找到你,那里的人说你搬走了,我便年复一年的找你。”
“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李白道:“那,桃花酿还有画像,都是你拿的喽?”
韩信勾唇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了桃花酿和画像。
李白假装气道:“只知道桃花酿,不知道我?”
“那时我见你睡着,不忍叫醒你,想给你个惊喜。”
“你这惊喜我很喜欢。”
“哈哈……”青年的笑声再次响起,熟悉的画面再度,只不过比上一次听到的更成熟了些。
……
韩信仰头喝了口桃花酿,赞叹道:“喝了这么多酒,还是你酿的最好喝。”
李白起身:“好喝啊?我再去给你酿一些。”
“不。”韩信抓住李白,往他这边一拉,李白跌入他的怀中。
“喂!”
韩信揽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酒随时可以酿,我们现在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他凑近亲了亲李白,李白的被他整的懵圈,“什……么?”
“还记得我那年给你说了什么吗?”
“等我打了胜仗,咱们就成亲。”
“虽然我没有打胜仗,但我还是要和你成亲,所以,我们提前练一下大婚当晚的事吧。”
李白一听,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他的脸染上了一层绯红,韩信将他横抱起。
“我觉得,我应该信守承诺。”
随后,向木榻走去。
……
一年后两人大婚,那一天海棠花依旧盛开方圆,香气十里溢满全城。
即使迟了多年,但初心尚未改变,幸好,那人依然是你。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