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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阎君闹事 之 结界内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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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矢大哥,添矢大哥!”少女甜甜腻腻的嗓音一浪高过一浪,逼得添矢只好放下摆荡的双袖,等待少女赶上自己。
“丫头,你要我告诉你几次才行?我不是你大哥,你们的大哥是锦上。硬要算起来,我应该和大父同辈才是。”添矢不客气的给少女的脑门一个暴栗,在看到少女俏皮的吐吐舌头的时候,再也掩盖不住笑容怕上眼角,“我听说你在找我?什么事?”
“添矢大哥!”少女挽住添矢的手臂,不允许他再走一步,“添矢大哥,你告诉女娲,你喜欢女娲吗?”
少女自是九尊一族最幼小的女娲。时值九界初开,女娲背着九尊一族创造了第一批人类。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呢!”添矢正要给少女再一个暴栗,最终抵抗不了少女那双闪烁坚毅光芒的眼睛,放下已经抬起的手,叹了口气摇摇头,
“女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我也许是真的喜欢你吧!但是我也喜欢锦上和九尊的其他族人,甚至你做的人类,我都觉得他们很可爱。但是,所有的一切全都来自大父之躯,也许,我真正喜欢的是大父吧!”
少女死死瞪视着自己总是马不停蹄追逐的人,泪水不争气的挂上了玉盘。但是她却笑了,真心的笑了:“我就知道,大哥果然是大父特意为九界安排的真命天子。你的喜欢是博爱,女娲虽然很高兴,但是大哥不光喜欢女娲,女娲还是很难过的。不过,大哥,你记得女娲一句,千万不要爱上卑微的人类,他们是大哥的灵魂所做,自己的灵魂爱上自己的灵魂,女娲真的怕天地变色……”
“天地变色?会那么严重吗?天地万物由盘古大父所生所育,天地变色,稍微夸张了点哦!再说……”风,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带来了人间界的欢笑声,伴过添矢的发丝边,“自己爱上自己的灵魂,呵呵,何其荒唐的事情不是吗?”
“希望只是女娲的多虑了……”
(寅:……我抽!!抽到了!!!小添宝宝怎么变成一个自恋狂了!!)
人间界•皇宫禁地
“樱儿参见阎君!”樱儿浮手,青紫色的烟雾自然而然的为他让开了道路。也许在普通人眼里,这个被厚重紫雾覆盖的天坛,只是点了过多的熏香而已。但身孕阎君一魄,同时又是龙族嫡子转世之身的樱儿,知道这青紫色的烟雾大有文章。如果不是知道阎君无意伤害他,打死了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往阎君准备着的结界里踏。
跟在樱儿身后,赵黎小心的跟着,虽然身为女娲的嫡传之人,神力自是有的,但是对付阎君结界的力量,怕是他拼尽一身神力,也抵抗不了分毫,就和面对死亡一样毫无招架之力。如果不是六百年前,阎君将他身体内女娲的力量点醒,他也一样躲避不了死亡的召唤,更加换不得这六百年的大一统,六百年的太平盛事。
“几日拜访,阎君,过的可满意!”赵黎微微的,但是非常恭敬的对阎君点点头。他执起拖地的龙袍,小心的步上几节碍事的台阶。当年他提出要求,做这样一套拖地龙袍时,可没有少被朝中老古董们行注目礼。这六百年过去了,朝中文武百官少说也换了不下三、四十届了,新来的官员还是对帝王的龙袍直瞪眼。
“阎君!”跟着赵黎身后进来的人,昂首阔步的走到位置上,对阎君点点头。此人将引人注意的宽松白色绒披风挂在臂上,只着一席绿色紧衣,显得分外精神。腰间,腕上,乃至发髻间挂满长长的绿色流苏,如果不是一副武将的身段和略微粗犷的五官,必然是位难得的温柔可人。
待所有人都就座了,阎君才呵呵一笑后扫视一圈。有多久了?恐怕九尊一族自从各自掌理九界后,都没有聚的这么整齐了。哪怕六百年前锦上讨伐天帝时,这九界君王也没有这么整齐的到场过。自己面子还真是挺大的么?
“各位别来无恙?”添矢得意的扫视一圈在座的人,似乎不愿意表露出来的难耐表情,“蝶福,你与本君好像有几千年不见了吧?你把妖界打理的非常不错呢!本君前段时间去的时候,看到满山遍野的绿障(蓝色的树木)时,真是非常惊讶呢!众所周知,这绿障是只在妖界生长的一种奇药,以前可是非常稀少珍贵的生物,可助修仙之人提升神力呢!”
“多谢阎君夸奖。”蝶福抱拳表示感谢,他一动腕上的流苏自然跟着动,看起来仿佛动了一大片,虽然都是绿色的流苏,却是光亮闪闪,华丽无比。
“添矢,你想方设法找我们来,应该不光只是为了请我们喝喝茶,叙叙旧吧?”锦上绝对无法忍受阎君故意耐着性子,和他们干耗着时那副老身在在的样子。
添矢一笑,端起茶杯浅浅啄了一口:“是的,本君就是找你们来问话的。”
赵黎和樱儿脸色一变,互相对望一眼,见到对方也是一脸的担心,不约而同的小心的瞄上锦上一眼。发现锦上不说话,只是跟着阎君喝起茶来后,无可奈何,决定自己绝对不加入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中。
赵黎绝对无法忘记六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阎君就这么在一闪而过的华光后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这一住,就霸着他的寝宫住了六年,害的他只好住去赵青的偏殿,在消受美人恩的同时,没少受赵青这美人的白眼。
樱儿也一样无法忘记六年前的下午,自己接到阳月楼的新老板的通知,说一个叫添矢的人在他那里大手大脚的住了半年。吓得他差点从鎏谰的龙椅上滚落到大殿的地上。
两人当然是不约而同的托书信给锦上,却发现锦上居然不在神界,也不在精神界。足足找了六年才和锦上联系上。
添矢放下茶杯:“锦上,本君似乎不止一次的警告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了吧?最早是女娲,然后是……现在的探蛭,柳,风翔,连老松都和你同一个鼻孔出气。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认为让那些泥娃娃来陪伴本君,本君会高兴吗?还有蝶福,本君不知道你为什么收集九界的情报,但是,如果让本君知道你将你的情报提供给锦上,让锦上拿来你的情报消遣本君,本君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蝶福听到自己被点名,也不作辩解,与锦上对视一眼,锦上微微额首后,恭顺的对锦上一恭手:“尊上请息怒,既然大哥,锦上上君不反对,那么事已至此,我也不愿再隐瞒阎君。但是请尊上紧记,上君一切安排全是为了您安危。”
添矢感觉自己所有的毛孔都立起来了。被一起生存数千万年的人一口一个尊上,一口一个您的称呼,纵使他真的有被这么尊称的实资,还是浑身不自在。
“废话!快说!”添矢没有好气的催促蝶福。
“九尊一族皆知,父生一子一界,子既添矢,界既九界,界隔九层,子孕九魄。阎君对此应不会有意见吧?”蝶福所知的世界,都是身为盘古大父之子的添矢告诉他的,所以现在说的内容,自然要征求说的人的证词。添矢点点头,不忘用眼神催蝶福继续说。蝶福在九尊一族里,口才不好,算不上是说故事的好手,但是添矢最喜欢听他说话。蝶福太过正直,不会故意钓他人胃口。
“盘古大父陨灭,九界初成,震荡剧烈,九界尊者亦未真正成型。一界一子皆盘古大父之身所育,尊上畏世界毁于一旦,化去一魄作为第一笔稳定之力注入九界,以求稳定九界根基。此事浩瀚九界,知之起一的比比皆是,但知其二的,恐怕只有在座的人了。尊上可要辩解?”蝶福缓缓的,将九界初成的秘密一一解开,看到阎君看似愠怒皱起的眉毛抿起薄唇,毫不在意的求证阎君。
“后,九尊一族之人为管理九界,分配往九界各层。锦上上君身为九尊一族之长,自去有名无实的精神界。排行第三的天帝,得利掌握了九界的统治权。龙形之身的五子分配去了仙界,老六统治灵界,末女女娲前往人间界。”
“老四去了兽界,我去了妖界,九尊一族的老二失踪后,最底层的魔界就交付给了原负责阎界冷漠的老七。尊上因天帝从中挑拨,最后无奈自愿顶替老七去了阎界。”
“然而世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水,泥土,山丘,以及被分隔在万里之外,一层雾的两边的九尊一族九人与尊上。女娲不耐寂寞,创造人类。世人不知,尊上为助女娲造人间世界,让苦颜崖的石头活化后可以铸造灵魂,又将一魄化入阎界大地,对否?”
蝶福低低的提出疑问,但是他可没有奢望阎君会回答这个问题。
添矢小心扫视四人,锦上本来就是老狐狸一只,此时当然明智的做一个听客,赵黎和樱儿身为后辈,虽然有听说过这些传说,但是当着本人面得到确定还是机会难得,捧着茶杯,直等着蝶福继续故事。
添矢暗暗叹了口气,已经有点清楚锦上这些小动作到底是在担心什么了。
“女娲铸造第一批人类无法在人间界生活,就转移到时间流速缓慢的妖界,也就是现在的妖精,归属我统治。没有多久,尊上助女娲造人的事情被天帝知晓,怒你干涉他界之事为由,重伤了您。我与上君猜测您当时重伤下一魄被天帝打散了。接着,妖界得到情报,阎界多了一人,英毅。英毅,非人非魂,为何会出现如此一人?”蝶福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显然他想得到阎君的回答。
“英毅既是本君的一魄,所以不是人也不是魂。锦上应该知道吧?那么老松会知道英毅就是锦上告诉他的吧?”添矢责怪的瞄了继续品茶的新任九界统治者。
事情既然摊开了,添矢也豁出去了,反正九界有锦上这只老狐狸,加上蝶福无所不及其用的,将九界的情报传递给他,估计自己每天起来掉多少头发,都逃不过他们的情报网。
“这正好符合我与上君的猜测,您被天帝所伤甚重,一魄破损几乎脱离躯体,无法自行修复,将之引出修复,可能不得入体吧,又不能弃之,畏其化为戾气危害九界。终,无奈将之化人,既生英毅。就这样您又失一魄。那么剩下的阎君还需要我为您解释吗?”蝶福说完,也端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润喉。
添矢觉得头痛,居然真的被自己猜对了,连忙喊停打住。没错,自己的确将大父给予的九魄,用于蝶福所说的地方了。
“添矢,剩下的我们不说也罢,但是我希望得到一个确实的数字。现在你身上还剩有多少魄?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应该还有三魄吧?”锦上放下喝干的茶杯,示意添矢倒茶,自然惹得阎君一个白眼的抗议,只好自己动动贵手丰衣足食。
“还有二魄,本君将一魄给了探蛭。”添矢没好气的故意快速说完。
“噗……你说什么?”锦上刚刚把茶杯送到嘴边,听到阎君的下文,极度失礼的做了喷茶的事情。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坐在锦上对面的加害者阎君。四人都瞪视阎君一副无所谓的脸,心中暗暗打赌,阎君肯定不知道自己的魂魄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你说一魄给了探蛭,好吧,好吧!我来算算,这样已经有五魄着落确定了,然后六百年前,你将一魄给了我,一魄为了让继承龙族血脉的樱儿复活,你送给了鎏谰。好极了!好极了!好你个添矢,居然身上只怀有二魄!你只有二魄居然还敢到处招摇壮势?”锦上发现自己的担心简直太到位了。
“你生什么气?数千万年,本君只是用掉了七魄而已,再说这七魄都是本君的,你操什么心?”添矢发现自己虽然说的有理,可是立场脆弱了不少。
“你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锦上抚摸着额头,那里一抽一抽的弹跳,疼痛着,“你知道的,九界上下,除去天帝,还有另外一人对你的存在起了极大的敌意的。这股敌意,最近几年更加的巨大化,你知不知道!他想方设法的想取代你,你倒是好,六年不回阎界,在这个人间界的宫殿里逍遥快活?!”
添矢用手指掏掏耳朵,锦上有时候实在是太吵闹了:“你说英毅吗?”
“除了他还有谁?就是英毅,我们动他不得,你又不去搞定他!独留问题给我们着急!”锦上深深吸了口气,“你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
“那是本君自己的事情!”添矢强调自己的立场,“你们就为了担心本君魂魄的问题,弄了一堆的人打算紧迫盯人吗?少多管闲事!如果下次本君再发现多余的人,绝对不会像对蓝晶一样客气的找你们来谈判。”
蝶福突然望向阎君,仿佛第一次认识添矢:“我从来不知道您会如此厌恶我们。”
“你错了,就像女娲造人类时我对她说的,我不讨厌你们,甚至很喜欢你们。但是,如果你们干涉我的事情,我还是会不客气的。”添矢说完一甩袖便离开自己布下的紫烟。
阎君一离开,赵黎立刻跳了起来:“阎君就为了警告我们,自己花了六年的时间去找齐大家?”
“应该不会吧?”樱儿诺诺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看蝶福和锦上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不过,阎君本来性格就多变,很难说的。”
“事实就是这样子,”蝶福起身披上白绒披风,“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感到危机了,不希望像女娲时一样,将拖我们大家都往危险里拖。”
“你要回妖界了吗?”锦上将手中冰冷的茶杯放下,看看蝶福,全身顿觉无力。
“嗯,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阎君虽然讨厌这样,该做的我还是会继续做的。阎君不希望我们卷入危机,同样的,我们也不能让阎君再为了不让我们卷入危机,而给自己铺设更加危险的情况。再说阎君为九界做了太多了,是该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时候了。”蝶福一恭手对在坐的三人一点头,一阵华光不客气的穿透结界,像流水一样由上至下流淌在华光主人的身体上,蝶福在华光中抹去了身影。
“哎,我可没有这么伟大。”锦上起身将茶杯斟满后,也一抹身形离去了。
“就这样走了?什么都不对我们解释?”赵黎愤慨的看看锦上离开时留下斟满的茶杯,心里古怪至极。
“不,我猜锦上应该是感觉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樱儿也注意到那杯茶,摇摇头。锦上他不是会做多余事情的人,四周一片蓝色的光芒璀璨,“我也该走了,如果有事情,可以通过阳月楼联系我。告辞了”
“……”赵黎没有说任何话,也不想说。不过他心里有一个疑问:
那么那个麻烦还会呆在这里吗?经过这次的谈话,他更加确定,添矢可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呢……
不想回去那个阴冷的地方!阎君站在热闹繁华的京城街上。冷眼缓缓抬起,露出惊艳路人的绝美容颜。路上,刚刚还嫌这个站在路中间当道的蝶蝶燕燕,现在全都变得羞花碧月起来。
该去哪里?添矢看看碧蓝的天空,疑惑的问问自己。偌大九界,似乎没有一个他愿意现在去的地方。世间本来还有一个探蛭,可以温暖自己,然而那人已经不能再属于自己。那么还有谁可以让自己收起羽翼,休息一下?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呀……”蝶蝶燕燕突然一阵尖叫。
“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让开!要活命的给我让开!”奔腾的马蹄伴着沙尘,粗壮的马蹄,直踏向路中间人那个绝美人儿。
就在马上士兵都以为装死人不得不停下来时,人们才赫然发现那个人不见了。刚才那人站的地方,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好像那全是人们的幻觉。
次日,当今圣上口谕:
昨日为祭天。
就是说,昨天的人是神仙,因为感动当今圣上英名,特来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