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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   石柱和冲突地点尚有段距离,卡纳克伸出手指,在耳坠上轻轻敲了敲,原本模糊的争执声瞬间清晰起来,像直接响在耳边。

      “小克劳奇,你父亲最近在部里的日子不好过吧?”领头的斯莱特林用魔杖尖轻轻敲着男生的胸口,声音粗厚浑浊,卡纳克看不到对方的面孔,这也听出了调侃中的羞辱,“怎么,阔绰的小少爷也跟着你父亲失势了?”

      金发男生,小巴蒂·克劳奇缓缓抬起魔杖,杖尖对准前方,指尖稳定毫无颤抖。

      另一个斯莱特林装模作样地上前一步,语气夸张地阻拦:“哎哟,我的小少爷,你想用魔杖干什么?难道想要用它取自己的命或者取奥赛罗的命吗?还是算了吧,无论你要谁的命,最终都会让你父亲彻底失去他的声誉。”
      “那可怎么办呢?不如把你那聪明的脑袋撞到我们的拳头上,这样你只损失一点身体健康,却能永久挽回你父亲的政治前程啊。”

      三个斯莱特林发出一阵哄笑,声音粗哑刺耳,在走廊里回荡。
      “不要羞辱我的父亲!”小巴蒂的胸膛剧烈起伏,这是这么长时间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像是真的被激怒了。

      三个人笑得更来劲了,污言秽语源源不断地从嘴里涌出,夹杂着对老克劳奇的辱骂和嘲讽,卡纳克默默转动耳坠,调低音量。
      巫师们骂人的词汇也是精彩纷呈。

      小巴蒂的魔杖始终举在胸前,但迟迟不动手,怎么,就是现在魔法界新流行的什么时尚造型吗?
      卡纳克站得有些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腻的香草味在舌尖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走廊里的压抑。

      她靠在石柱侧面,百无聊赖地继续观赏这场表演——没错,这完全就是一场表演,一场属于小巴蒂·克劳奇一人的狂欢。
      她现在知道最后一个持有时间转换器的是谁了。现任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的儿子,以严苛高效著称的老克劳奇的独子,常年活在父亲的光环与政敌的敌意中,父债子偿,大抵就是如此。

      可这场冲突实在太过乏味,骂了半天也没骂到点子上,甚至连动手的迹象都没有。
      行不行啊,这几个蠢蛋。

      只要自己的耳朵或脑子其中任何一个没出问题,她都能肯定,小巴蒂根本没有被激怒,反而非常享受别人辱骂他的父亲。
      梅林!卡纳克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那三个人骂得偏离方向时,他还会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让他们重新聚焦在老克劳奇身上,他们真的看不出来吗?

      “你敢回去告诉你父亲吗?”居中的斯莱特林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语气凶狠,“有时间在魔法部指手画脚,不如滚回家管好他的孩子和财产,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别把手伸得太长!”

      卡纳克打起精神,终于要开打了吗?

      话音刚落,领头的斯莱特林狠狠推了小巴蒂一把,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两步。三个斯莱特林见状,得意地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开。

      就这样结束了?
      卡纳克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过来挑衅就纯骂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这个冲突的激烈程度甚至比不上刚才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打架。

      她越过石柱看向小巴蒂,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小巴蒂快速地学她刚才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惟妙惟肖。

      下一秒,冲突骤然爆发。小巴蒂的动作快得像影子,从背后抽出魔杖,接连三道阴损的魔咒飞快射出,精准命中三个斯莱特林的后心。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下手倒是狠戾。
      小巴蒂收起魔杖,得意洋洋。

      他又一次转头,隔老远询问自己的观众:“怎么样,布莱克小姐?”
      “很一般,”卡纳克按了按耳坠,关掉扩音效果,忍无可忍的从石柱旁边走出来,尖锐的点评,然后询问,“你认识我?”

      小巴蒂没有回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她。

      卡纳克莫名其妙,拿着魔杖走到三个鼻青脸肿的学生身边,此时他们昏迷不醒,她蹲下身,给三个踢到铁板的可怜人附上基础恢复咒。
      说到底,他们也不算什么恶盈满贯的坏蛋,起码坏不至死。

      “哦女士,不用这么麻烦,”小巴蒂客气地建议,“你应该像我一样,把他们扔在那儿,总会有教授来捡。他们或许觉得这样躺在地上是件惬意的事情。”
      卡纳克觉得一个15岁的少年叫自己女士有点奇妙的幽默。

      “感谢您对我的关照和良好评价,”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利利索索的给那三个人施了遗忘咒,半个不落,“但他们最后一眼可能看到我了,这样有损你我形象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忘记更好。”

      “所以让我留下来是有什么用意呢?”
      卡纳克假笑,对自己在这里看了一场无理取闹的荒唐剧目感到不满,她挥动魔杖,看着金色的时间从杖尖喷出,巨大的8:20快要冲到对面的金发男生脸上,“因为你我要错过和我弟弟妹妹见面的时间了。”

      “那有什么关系?他们会原谅你的。”小巴蒂无所谓的吐舌头,“你不是有时间转换器吗?再转一次不就得了。”

      “我已经用过一次了,”卡纳克从地上起来,翻着眼睛和他对视,她现在非常后悔当时因为凑热闹,停下脚步。
      “真巧啊!”小巴蒂不知道怎么又兴奋起来,苍白的脸上眼睛亮闪闪,“我刚也转了一次,第一次他们拦我没拦到,太遗憾了,所以我专门转回来走这条路,让他们拦到我。”

      ···

      卡纳克不知道他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可能是某种魔法动物的粪便。
      为什么会有人专门用时间转换器回来挨顿骂啊?
      卡纳克没法说,也不打算和他争论了。
      遇到神经病还是避开走吧,这个太难缠了,放在上辈子,这种神经病杀你甚至不犯法。

      更何况她也没忘记小巴蒂时有时无的恶意。
      被硬扣下来的观众打算离场。

      可小巴蒂追上来不依不饶地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神经病?”

      卡纳克差点以为心里话被自己说出声,紧急回忆,放下心来明明没有,自己还是谨慎的。
      那他怎么知道自己叫他神经病。
      莫名其妙,快走。

      “欸,所以为什么?”
      小巴蒂跟她一路,病得不轻似的反复询问,最后在进入地窖入口时突然停下脚步,遗憾止步,和她分道扬镳。

      ···

      卡纳克终于摆脱了小巴蒂的纠缠,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站在斯莱特林地窖厚重的橡木门口,指尖轻轻捻了捻身上的拉文克劳蓝长袍,这在斯莱特林格外扎眼。
      她抬手对着袍角轻轻一戳,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魔法,原本澄澈的蓝色便像被墨汁浸染般,缓缓晕开,逐渐沉淀成斯莱特林标志性的深绿,连领口的银质院徽都悄然变成了蛇形纹样,与周围的斯莱特林院服别无二致。

      确认院服天衣无缝,她才迈开脚步,熟门熟路地绕过沙发。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久,斯莱特林的地窖她常来,只是以往多是找借口串门,换上学院的袍子混进来,倒是头一遭。

      地窖里的空气凉了几分,带着石墙沁出的湿意,走廊两侧挂着的暗绿色挂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上面绣着的银蛇仿佛在暗处蛰伏。
      斯莱特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大多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矜持与优越感,谈论的不是家族事务,便是即将到来的魁地奇赛,比起其他学院不免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冷幽默。

      卡纳克环视休息室,在紧邻走廊的角落找到了雷古勒斯,他独自坐着,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看来安多米达还没来。

      卡纳克放轻脚步,走到雷古勒斯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不吃糖?”看出小弟弟心情并不美妙,她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几分特有的纵容。
      雷古勒斯猛地抬头,看清是她时,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点位置,动作乖巧。

      ···

      两人低声交谈时,小巴蒂·克劳奇恰好也在休息室附近。

      不久前,他刚被斯莱特林的那位魔药教授邀请加入了他的学院俱乐部,那是个挤满了未来政客的聚集地,小巴蒂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场合,如同厌恶他的父亲。可他别无选择,那位魔药教授向来只给合自己心意的学生打最高分,想要在魔药上稳拿o,他只能暂且忍耐。

      此刻,他从教授办公室出来,站在休息室门外的走廊阴影里,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姐,他在心里嗤笑一声——居然能把拉文克劳的蓝袍变成斯莱特林的绿,还大摇大摆地混进休息室,除了被那个偏心的海狮院长默许,他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

      “怎么,不喜欢斯莱特林?”那个鹰院布莱克笑意盈盈的声音传来,她顺势靠在身后冰冷的石墙上,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面前垂着头的男孩身上,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对话早已落入旁人耳中。

      她确实没多余的心思分心。
      方才被小巴蒂的热闹绊住脚,又被·死缠烂打地问了一路为什么叫他神经病,耽误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害得雷古勒斯在这里孤零零地等了这么久。可这孩子既没有通过双面镜反复催促,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着。

      多懂事的小天使,卡纳克感觉自己被神经病摧残过的精神都得到了舒缓。她全然没意识到,那个刚和她分道扬镳的巫师,此刻正躲在帷幔后面,支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不喜欢成为一个足智多谋的斯莱特林?”卡纳克学着老布莱克院长的话调侃。

      雷古勒斯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猛地抬起头,“可是我并不足智多谋,也不想被认为足智多谋!”
      雷古勒斯说完这句像耗尽勇气,沉默下来,片刻才瓮声瓮气地开口,“不是的。”

      他不是不喜欢斯莱特林,他是喜欢这个他从小最了解的学院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这份喜欢,早已被旁人的期待压得变了味。

      卡纳克微笑着看他,鼓励地眨眨眼。

      雷古勒斯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绕不过卡纳克的耳朵。他抬手扯了扯身上的绿色长袍,声音微微发紧,“可我不像斯莱特林,大家好像都觉得,我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去某一个学院,妈妈、小天狼星……”他看着眼前从来都异常优秀的姐姐,试图寻求赞同,“可是我从来没有选择,不是吗?也许我来斯莱特林只是因为我缺少勇气,又恰好是个纯血,而不是因为有野心或者足智多谋什么的。”

      他垂头丧气,连耳尖都泛着红。
      卡纳克瞬间猜到,姑母和小天狼星绝对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他压力太大了,雷古本来就是个敏感的孩子,现在快要被搞自卑了!看看他们干得好事!

      卡纳克维持笑容,心里恶狠狠,姑母还是太闲了,想个办法让她出去工作吧,在家除了压力孩子就没有其他有意义的事干了吗?!

      ···

      那个鹰院的布莱克会怎么回答她软弱的小弟弟?
      帷幔后的小巴蒂被这充满私密感的对话勾足了兴趣。他本就没什么道德感可言,偷听别人家的隐私不仅没有半分尴尬,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布莱克家族的故事向来疯狂又狗血,他们家的八卦,可比那个充斥着虚伪客套的鼻涕虫俱乐部有意思多了。

      他微微屏住呼吸,将身体往帷幔后又缩了缩,放轻了呼吸,一时半会他不打算走了。属于布莱克家的交谈,正顺着微凉的空气,悄悄落在了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卡纳克没注意帷幔后面的人,现在小弟弟的心理健康才更值得她重视。

      “——谁觉得你配不上斯莱特林?”
      卡纳克干脆地指出问题所在。

      雷古勒斯支支吾吾,软趴趴地看她,带着几分无措与自我怀疑。

      “谁再这么说就揍他一顿,”卡纳克怒极反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揉得更乱,慢悠悠地教他,藏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冰冻咒加粉身碎骨咒的组合效果不错,我给你的绿色宝石手串,砸出去能炸出三个魔法炸弹。”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小天狼星就别用这个了,还有姑母也不行,,容易死。”

      “可我不像斯莱特林那样……”雷古勒斯的声音细若蚊蚋。

      “哪样?是像你爸爸妈妈那样,还是像那些装模作样的老生那样?”卡纳克收了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雷尔,分院帽选择的是你最有潜力的天赋,或许是勇敢、果断、狡猾、智慧,这些都是优势,但人不会只有一个特点,人是很丰富,很多面的综合体,你觉得你没有选择吗?我倒是觉得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你勇敢又有智慧,忠诚又足智多谋。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学院,是你因为喜欢,所以你到了斯莱特林。”

      雷古勒斯怔怔地看着她,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动了些,嘴角微微动了动,虽然没笑出来,但眼底的消沉像是被春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了几分,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底气。

      “雷尔,斯莱特林从来不是只有一种样子,你想成为什么样,比别人觉得你该成为什么样重要得多。”
      卡纳克指尖再次轻点自己的袍角,深绿色又悄然变回了熟悉的蓝色,在昏暗的地窖里格外显眼。“你看,袍子的颜色能变,你的未来也是。”
      雷古勒斯眼睛亮亮地盯着卡纳克,看上去对改变颜色的魔咒很感兴趣。

      卡纳克看着这个年纪最小的堂弟,眼底漾起温柔,心里已经不客气地给姑母安排好了未来的出路,轻飘飘地评价伯母,“不用听你妈胡言乱语,布莱克家的未来,是我们说了算。哪怕你毕业想去烤面包,只要你愿意,斯莱特林就会出现一个很棒的面包师,布莱克家也一样。以后别人提起布莱克,就会说‘哦,那个特别擅长烤面包的家族’,听上去也很不错,不是吗?””

      地窖里的风依旧微凉,但此刻却好像多了暖意。
      卡纳克知道,有些压力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驱散的,但至少,她得让这个小堂弟知道,无论他被分到哪个学院,无论他未来怎么样,这都是很小很小一件事情,没必要因此压垮自己。

      “要是觉得闷,就去拉文克劳的塔楼找我。”她压压雷古勒斯的脑袋,语气带着狡黠,“我教你变校服的咒语,以后你想去哪个学院串门都能混进去,怎么样?”

      卡纳克话音刚落,一道轻快的身影就像小旋风似的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湿润的尘土,正是安多米达。
      “我也要学!”她身上同样穿着斯莱特林的深绿长袍,却不像其他新生那样拘谨,领口被她随意地扯松了些,发梢还沾着几根不知从哪儿蹭来的草叶,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灿烂笑容,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安多米达一蹦就到了雷古勒斯身边,“你们在商量什么好玩的,女爵大人要求加入你们。”
      “好,女爵大人,从明天开始跟我们一起学色彩变形咒。”卡纳克伸手戳了戳安多米达鼓鼓的脸颊,不怀好意地吓唬她。

      安多米达大惊失色,开学一个多月,她就已经完全丧失了对学习的热情,麦格教授的变形课更是恨中恨。
      小妹妹的到来打破了略显正式的谈话,让氛围轻松起来。

      卡纳克看着多米达浅褐色的小卷毛手痒,揉揉给女爵大人也塞了颗糖,小声叮嘱,“多关心关心你的大骑士,姑母再给雷尔寄信偷偷告诉我。”
      “没问题!”安多米达眨了眨眼,趁雷古勒斯不注意,两姐妹嘀嘀咕咕。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小说里贵族的样子,抬起魔杖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那本正经的模样配上她稚气未脱的脸蛋,显得格外滑稽,“振作起来!白金大骑士可不能认输!”她叉着腰,眉头微微扬起,活像个在训话的小长官,“我带你去看厨房,二姐刚告诉我路线,里面有小精灵烤的热可可!”
      “好!”雷古勒斯的情绪彻底舒展,大声应答着,眼底的阴霾消失不见。

      “别担心,小雷尔,我们都爱你。”卡纳克放下心来,回到平日懒散的样子。

      “是的,白金大骑士!”安多米达开团就跟,脆生生地应和。

      “你们,”雷古勒斯别别扭扭地确认,“所有人?”

      “当然,”卡纳克心知肚明,忍不住笑出声,“包括你的傻哥哥。”
      大骑士明显的开心起来。

      ···

      而帷幔之后,小巴蒂·克劳奇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要吐了。
      他讨厌别人温情脉脉的表演,如果不是表演,是真的,那就更恶心了。

      谁会相信呢?不在乎成绩,不在乎价值,仅仅因为是家人就无条件偏爱?那这个人活着,对家族而言还有什么意义?那他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宁可相信那个叫卡纳克的布莱克是口腹蜜剑,是故意养废自己的小弟弟,好趁机夺取布莱克家的继承权,也不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存在无所求的爱。听听他们说的话,家人?多可笑。
      布莱克家也配谈家人?

      同样是纯血家庭,明明应该是像克劳奇家一样,是父亲的苛责,是优绩至上的价值排序,是母亲苍白无力的维护。是非年级第一就让父亲蒙羞,是让家庭付出的资源显得一文不值,他从小接受的,便是这样的教育。

      他们凭什么不一样?!

      嫉妒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莫名烦躁。
      他本该转身离开,远离这让他不适的温情场面。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鬼使神差地,他又继续听下去,看向空荡荡的走廊,小巴蒂眼神复杂难辨,有厌恶,有怀疑,甚至还有一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向往。

      小巴蒂心绪复杂,可外面的聊天却没有因为他中断。

      ···

      “说起来真是抱歉,今天用双面镜约你们,却晚到了这么久,女爵大人和骑士先生,可以原谅我的迟到吗?”
      女爵大人矜持的接受了卡纳克大法师的歉意。

      “比我还晚的小姐就不要参与这个环节了。”卡纳克面带微笑地把安多米达的头摁了下去。
      “我是因为路上遇到情侣,绕路才会晚。”安多米达辩解。

      “我还是因为路上碰到个神经病发疯呢。”

      雷古勒斯皱起眉,担忧地追问卡纳克,“什么神经病?没对你怎么样吧?”
      “还能是谁,小巴蒂·克劳奇呗。”卡纳克想起刚才路上的偶遇,还是一脸莫名,想了想干脆把锅甩给对方,“估计是被他爸的政敌堵了,正跟人打架呢。我好端端路过,被他拦下来看戏,耽误了一会儿。”

      帷幔后的小巴蒂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猛地一震,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皮鞋跟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敲打出“嗒”的一声轻响,在空旷寂静的休息室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卡纳克捕捉到异动,精准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处。

      小巴蒂屏息凝神。

      “克劳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雷古勒斯犹豫着开口,刚好拉回了卡纳克的注意力,让偷听的小巴蒂侥幸逃过一劫,“是拉文克劳的小巴蒂·克劳奇吗?我好像刚刚看到他往教授办公室去了。”
      卡纳克惊讶,雷古勒斯还认识他。
      雷古解释,“父亲在晚宴上介绍认识我们认识过。”

      “可如果他去了教授办公室,怎么能同时在走廊里和人打架呢?”安多米达皱着小眉头,努力运转着女爵大人的缜密思维,很快得出结论,斩钉截铁地说,“雷古,你肯定看错了!”

      “或许……”雷古勒斯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一定哦。”卡纳克电光火石间串联起刚才的偶遇、自来熟的小巴蒂,以及眼前这挂透着诡异气息的帷幔,她意味深长挑眉,微不可见地瞥了眼帷幔的方向,笑意盎然,“时间的褶皱也会重叠,谁知道呢?”

      小巴蒂站稳,依旧集中精力偷听,布莱克说的神经病是他?怎么可能,我根本没和人打架,等等——
      有可能!他门门满分的聪明脑子一转,小巴蒂立刻想通关窍,眼睛骤然亮起来,他激动地从脖子里掏出时间转换器,转动的纹路在暗光下依旧泛着金光。

      卡纳克大概猜到躲角落里一晚上,阴森森的是东西了。
      她拍拍两个小孩脑袋道别,又每人塞了几个炼金器,“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厨房找热可可吧。”

      等两个小布莱克离开,她不紧不慢抬腿向发出声响地方走去,那恰好挡住帷幔。
      一步、两步、三步,卡纳克猛的拉开帘子,空无一人,冷冷的穿堂风从尽头刮过,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

      三十秒前,小巴蒂指尖已经猛地转动时间转换器,金色光晕瞬间包裹住他的身影,时间的流速在他身边骤然扭曲、倒流。
      他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下一秒便回到了一小时前,他回到魔药课门口,兴致昂扬地选择了另一条到达教授办公室的路,这条路大概正好能遇到来堵他的蠢货们。

      不久。
      小巴蒂余光瞥见不远处石柱后那个散漫的身影,笑容攀上嘴角。

      "怎么样,布莱克小姐?"魔咒命中的瞬间,他故意提高了声音,精准地望向那个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女生。
      从石柱后绕出来的卡纳克这时还穿着鹰院院服,一脸莫名,“你认识我?”

      小巴蒂高高兴兴地在心里点头。

      当然认识,在半个小时之后的蛇院休息室,在过去,也在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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