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不系归舟

4、四

　　我们的关系简单说来，很复杂

　　顾尔然一大清早看见许可，凑上去奸笑：“陈夫人例假完啦？”
　　“什么假？”
　　“别装了，其实你是女的吧？每个月那个一来就离家出走。”
　　沈谦还愣着，许可已经反应过来了，追上去一阵痛打：“吾实令堂的！你他妈才是女的！”
　　“咳！许可同学，既然你瞧不起我们女同胞，那就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赶快交稿呀！”不知何时，一个女生站在了许可背后，拿一双满含怨念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许可听了，僵硬地转身，僵硬地笑：“江姐，您老昨晚没收到我邮件？”
　　“这招已经没用了。”
　　“呜呜呜呜，江姐我错了，您老开恩宽限我半天吧。”许可一脸狗腿样。
　　江南不为所动，平静地笑：“行啊，要不再宽限你一个月？”
　　许可愣了一秒，立马大哭：“不要啊江姐，说好了这个月的评论我来写的——我待会儿上完课就回家给您写去，保证晚饭前您能看到。”许可使劲拉住江南的手左扭来右扭去，狗腿状改为撒娇状。
　　沈谦和顾尔然实在看不下去了，快速位移当路人。
　　江南看表，快要上课了，叹口气道：“今天之内发给我。”说完在许可的膜拜下匆匆离开。
　　许可赶上沈谦他们，抹着汗说：“江姐身上自带雷达吧？到哪儿都给她找得到。”
　　沈谦嗤笑：“她问了你哥上课的教室，专门堵你呢。”
　　顾尔然看着许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小可你其实除了陈大警官，还有一个情儿吧？说说，在那边是第几房？”
　　铃声响完，许可站在教室门口，气运丹田，朝教室里吼了一声：“我操——”
　　声音响亮清脆，直入云霄。
　　与此同时，苏李从前门走上了讲台。

　　中午在寝室，许可用顾尔然的电脑快速赶出一篇《凤求凰》琴曲的赏析，通读一遍后，存盘，拿下楼去打印。
　　陈呈纳闷：“既然他这么积极，为什么《南国》一周都没更？”
　　顾尔然笑：“你在网站看《南国》出钱了没？”
　　“没。”
　　“这不结了，他拿出去打印的那东西，交了之后可以拿三百块大洋，能不积极吗？”
　　“堕——落”陈呈不屑一顾地说完，掏出手机：“喂，大嫂，你先别骂，跟你商量个事儿……关于钱的事儿……今晚《南国》要是能更新一章的话，我给你一百块。”
　　顾尔然呆掉。
　　两分钟后，许可冲进寝室，气喘吁吁地问：“真——的？”
　　陈呈点头。
　　许可猛地抱住陈呈，在陈呈脸上狠亲一口，两眼含泪道：“小橙子，洒家爱死你啦！”说完又风一样地消失了。
　　顾尔然皱眉：“你这叫助纣为虐，信不信我告诉小沈阳？”
　　陈呈耸耸肩：“哦？那你的秘密也保不住了。”说完冲他一笑，躺沈谦床上去了。
　　顾尔然神色黯然，心想老子一世英明，怎么就栽在这只狼崽身上？
　　许可拿着打印出来的稿件，朝研究生院飞奔。
　　刚到铁门那儿，瞧见苏李站在门口，跟另外一人在说话。
　　“苏李——”许可大老远地喊住他，朝他跑过去。
　　苏李这时看见许可，神色微变。跟他说话的人背影一僵，扭头看见许可，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许可跑到苏李身边，调整好呼吸后，把稿子递给他，笑着说：“你在我就不进去了，帮我把这个拿给江姐吧。”说完转身就走。
　　苏李还没回过神，许可又折身回来，二话不说从苏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咧嘴说：“稿费我先从你这儿拿了哈，拜拜。”说完飞快跑开了。
　　苏李身边那人看着许可的背影，笑了。
　　苏李看见那人笑，面色一沉：“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那人又笑了两声，一派悠然。“我不会找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他会回来的。”
　　苏李瞪着他，带着怒气说：“想都别想。”说完看了看停在一旁的大奔，挥了挥手说：“你先上车吧，我把东西拿上去再下来。”
　　许可一边朝校门口走，一边打电话给陈哲庭：“喂达令，你现在有空吧？开车来接我嘛……嗯嗯，下午老师有事不上课了……哎呀，人家迫不及待想见你，嘿嘿。”
　　挂了电话，许可估摸着陈哲庭开车过来大概要二十几分钟，便不慌不忙地绕到校内超市买了两袋泡椒凤爪。再悠闲地逛到校门口时，陈哲庭的警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这么快？”许可笑着走过去开门。
　　“刚好有事要来南区，你打电话时我已经在半路了。”陈哲庭看许可拿着凤爪，皱眉道：“肚子还没痛过瘾？”
　　许可昨晚吃了一袋，拉肚子拉到半夜。
　　“嘿嘿，痛并快乐着。”
　　陈哲庭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启动了车。

　　陈哲庭把许可送回家后又出门了，许可在家啃着凤爪敲着键盘。
　　不出两小时，许可更了一章。打电话给陈呈：“喂小橙子，哥哥我等着你的钱哈。”
　　电话那边是沈谦的声音：“什么钱？”
　　“室长大人？你帮我转告小橙子，《南国》我已经更新了，叫他明儿中午带着钱来寝室哈，拜拜！”
　　许可开始玩游戏，直到陈哲庭下班回家。
　　“你回来啦达令——”许可趁陈哲庭脱鞋前跑过去，穿上鞋说：“梁辰回来了。”
　　陈哲庭听了，点点头，退出去，朝对门走。
　　梁辰开门，看见一大一小蹭饭的家伙又来了，赶紧跑到阳台，把摩卡牵出来，威胁道：“再走一步我就放狗咬人了！”摩卡配合地咆哮两声。
　　许可躲到陈哲庭身后，陈哲庭微笑着对摩卡说：“乖，别叫。”
　　摩卡夹着尾巴逃回阳台。梁辰气得跺脚：“摩卡你怎么这么窝囊？昨天不是才咬了顾尔然！”说完忿然去厨房添饭。
　　“梁医生你别这么小气嘛——”许可打开电视，又坐到餐桌旁，说：“吃剩饭对身体不好，我们来帮你解决今晚会剩饭的问题。”
　　梁辰有气无力：“不用了，摩卡会帮我解决的。”
　　陈哲庭也坐下来，笑着说：“小顾明天会来你家吧？”说完又转头对许可说：“我明天刚好没事，要不要过来陪小顾？”
　　梁辰立刻满脸堆笑：“二位先吃着，我再去给你们炒个菜。”
　　许可拿起筷子笑：“达令你好厉害。”
　　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许可手机响了。
　　“喂小橙子，沈谦跟你说了吧，记得明天带上钱哈……什么？你再说一遍！吾实令堂的——老子一回家就更文了，你现在一句沈谦不准就反悔，不带你这样耍人的！”
　　许可把肉吞进肚里，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你考虑清楚了？激怒我的代价可是很惨重的……好吧，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许可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陈哲庭问。
　　“呜呜呜，庭庭，你弟耍我……他中午说只要今天我更文就给我一百块的，结果刚才打电话说不给了……庭庭，你帮我教训一下他嘛。”
　　“哦，原来你让我开车送你是急着要回来写小说。”陈哲庭了然地笑。
　　“呃……不是，最主要的是想早点见到你。”许可凑过去：“庭庭，小橙子的生活费是你在给吧？我明天去帮你要回来。他信用卡是你的附卡吧？明天把它冻结了。”
　　陈哲庭不说话，梁辰端了一盘青椒肉丝过来，对许可说：“这招狠。”
　　许可正要接话，手机又响了。
　　“喂，拿给江姐了吗？钱拿到了吗？什么……我靠！拖了一天的稿就减一百？她也忒没良心了吧……啊什么？我再靠！你多给你弟一百块要死啊？不还！”许可正要挂苏李电话，突然眼珠一转，换了语气说：“陈呈欠我一百，你可以找他或者找沈谦拿，就这样了啊，我手机没电了，拜拜！”
　　许可挂了电话，心情舒畅了些，刨了两口饭。
　　梁辰对陈哲庭说：“你是怎么教育你家这只的？这么无赖。”
　　许可嚼着饭，对梁辰说：“梁医生，想不想知道顾尔然最喜欢吃什么菜？”
　　梁辰点头，笑着对陈哲庭说：“你是怎么教育你家小孩的？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