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等雨停》挽眠

6、第6章

　　-“那阳光 碎裂在熟悉场景 好安静，
　　一个人 能背多少的往事 真不轻，
　　谁的笑 谁的温暖的手心 我着迷，
　　伤痕好像都变成了曾经”
　　—《时光机》

　　“对了，你是不是来了重庆之后都没怎么出去逛过？走，我带你去！”
　　______

　　“我在这从小玩到大，哪里的树最高，哪条路最长，哪家店的火锅最香，我记得比数学公式还清楚。”

　　他带着他一起吹过嘉陵江畔的晚风，任由江水拍打过双脚，踏着浪花漫步过轻柔的江滩，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通明；

　　一起嬉戏在清晨宁静的小巷子里，奋力地跳着去勾树上的绿叶，享受着少年童真的近乎幼稚的意气；

　　一起奔跑过山城每一个通道，从黑暗奔向灿烂的阳光，微风吹卷着他们干净的衣摆和乌黑的发丝，收藏了他们相伴在一起的时光；

　　一起吃过山城最香的火锅，他恶作剧似的给他夹辛辣的配菜，歪着头笑看他被辣得大口呼气，在一旁拿起杯子猛地给自己灌水，又继续向他的碗中夹菜；

　　“你发呆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什么都想。”
　　“比如呢？”
　　“比如，是不是所有的小鸟都有了家。”

　　他们站在一起，看冒出新芽的树枝，望透过树枝的天空，目光追随着归巢的小鸟，寻找它们的家；

　　他们一起在夜晚的江边捂住耳朵放烟花，靠在一起抬头仰望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出绚烂夺目的花朵，为黑暗染上一层绮丽。他们围绕着莹亮的烟火跑着，肆意地笑着、闹着，比烟花还亮的是少年的眼眸和彼此眼中的自己；

　　他们一起去嘉陵江边静坐，注视澄澈的浪花拍卷岸边的草木石子，目送湍急的江水涌向没有尽头的远方，一起坐等明天的太阳；

　　“你平常咋都不笑啊？”
　　“我为啥要笑？”
　　“我就是觉得，你笑起来可能更好看一点？”

　　他们一起背靠着天桥的栏杆，笑着仰起头去看明净的天空，感受山城热烈的风；

　　他们一起追逐穿梭在山城的每一个拐角处，用欢声和笑语填满了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一起在敞亮的小巷子里学骑自行车，肆无忌惮地摇晃着龙头，只因为身后总有一个人会扶着你；

　　他们一起骑着电瓶车飞驰过大桥，任由傍晚热烈的风吹乱头发，胸口紧贴着后背，两颗心脏紧紧挨在一起，感受着少年胸腔中热烈的声音；

　　“诶，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都有那种……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想法？”
　　“什么想法？”
　　“就……梦想，目标。”

　　他们一起坐在台阶上，看轻轨从面前缓缓驶过，猜想着它要去往的地方。

　　“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的？这可灵了。”
　　“有多灵？”
　　“只要你说出来，就会有人听到；有人听到呢，就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
　　说完期待的去看他。

　　宋轩看着对岸，良久才缓缓说道：
　　“那，我希望，能在一个地方呆待的久一点。”
　　“就这？”
　　“就这。”
　　“行，在学校我罩你！”

　　他忍不住笑着去看他，看着他肆意闪耀的瞳仁，眼中净是明媚；
　　看着温暖的橙黄色的灯光披在他身上，点亮了他面前的黑暗。

　　“哎，对了，我带你逛了这么多地方，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回礼啊？”
　　______

　　“咚”

　　看着面前茶几上一摞厚厚的资料，刘文顿时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噎了一下，嘴里的苹果都不香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回礼啊？”

　　宋轩看着他的小表情不禁好笑，坐在他对面专门为他摆设的椅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资料翻开： “呐，先给你补15块钱的课，咱们友情价，一个月。”
　　说着就把资料递给刘文面前。

　　刘文颓废的往沙发上一靠，很是头疼：
　　“早知道你要给我补课的话，我就装作没看见你了。”说完觉得连自己都不会相信，也怕宋轩会难受，赶忙补充道：
　　“真的，你要给我补习的话那不是为难我们两个人吗？”

　　宋轩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静静等待。

　　刘文在他的目光下有些不情愿地起身，语气有些艰难，但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你要非要给我补的话，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

　　宋轩弯起嘴角，笑容干净纯粹，拿起资料翻弄着：“那我们先从数学开始，把这些公式都给我背了。”

　　刘文还是很不情愿，接过宋轩递过来的密密麻麻铺满纸张的数学公式，一边叹息：
　　“唉，这可不是我求你的啊，是你自己要给我补的……”

　　宋轩直接打断了他的废话：“只给半个小时啊，半个小时后默写。”

　　刘文抬起头看他，更加不可置信，赶忙翻动资料，一边忙着和他讨价还价：
　　“半小时太短啦，给我四十分钟，三十五三十五三十五！”
　　“ 三十五分钟啊。”
　　“ 三十五！”

　　老屋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少年忍不住的唠嗑。

　　天青万里，窗台前的阳光悄悄地溜进小屋，点亮了少年的整个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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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后来，他们成了彼此习惯，
　　习惯了他在他偷懒时毫不客气地用笔袋把他砸醒；
　　习惯了他为他关上了刺骨的寒风，一盏小灯陪伴他们度过整个冬夜；
　　习惯他们从相对而坐到互相挨靠着，他认真地听他讲题……

　　老屋成了他们最熟悉的家，山城是他们的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