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传说》惊鸿照影

3、街头初见

　　蟠桃宴结束后，紫月没有再回广寒宫。漂游在天地之间，她却不知道要去往何处。凡间的青山绿水在眼下一一掠过，它们吸引不了她。罢了，她原本也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飞了很远很远，她来到一个灯火闪耀的集市。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才知道夜晚来了。
　　今天恰好是中秋，三年前嫦娥奔月的日子。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三年如三日，同样在弹指一灰间。置身于五颜六色的灯笼中，紫月的心里溢满了不知名的情绪。来来往往的笑脸是如此亲切温馨，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忙着赶路，忙着快乐……忽然，紫月感觉耳边传来一句熟悉又陌生的话：“切勿眷恋凡尘烟火。”是谁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紫月捂住耳朵，记忆里清晰的却只有这么一句话，仿佛从遥远的时空送来的叹息。紫月的迷乱只持续了一个瞬间，下一刻，她在千千万万人中看到了他，那句叮咛也被抛到了脑后。颀长强壮的身躯在人群中是如此地突出，与周围的热闹，祥和是如此地悖离，那双没有希望和幸福的眼睛里只有灰涩的黯淡。他正慢慢地随着人流从紫月对面走来，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漠然地望着他要走的路。而紫月，却因这样的他而深深震撼，仿佛心上那道久置不动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她鬼使神差地在人潮中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甚至再也无法不看他。就这样，他走到紫月面前，然后像许许多多从那个方向走来的人一样与她擦肩而过。紫月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走，专注得不晓得掩饰，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脚步也一直跟着他走。
　　他们走出了灯市，走出了城镇。寂寥的郊外，月光冷冷地照着大地，好像刚才的热闹都是梦境。他的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也冷峻得让人不敢接近。他在紫月毫无预料的时候停下脚步并转过身来。紫月惊惶失措，反射性地掩住右边脸颊。
　　“姑娘，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紫月打量着他脸部刚毅的棱角，最后直视那双深沉如海的眼睛。她缓缓地撤下右手，紫色的弯月在月光下闪着妖魅般的光芒，它此刻一定显得刺眼而……丑陋。他的眼中盛满了复杂的情感，是可怜还是惋惜，紫月不敢再看，欲转身离去，就当自己从来没有遇见他吧。一只粗厚的手掌攫住她的手腕：“你没有地方去吗？”他很快又放开了紫月，仿佛对自己的行为有一些懊恼。紫月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漾出一抹微笑，她已经找到落脚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