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糟糕怎么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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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战斗已经无法让孟楠自主驾驶外骨骼，二人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
回到敦宾村，孟楠心里一紧，果然，不止一只虫子啊……
一个小时之前，敦宾村低矮的建筑还整齐有序地排列，村民生活不富裕，衣着粗糙而干净，每个人都洋溢着笑脸。就像是中世纪的西方村落，宁静祥和。
不过一个小时，什么都变了。
村里的建筑毁坏大半，余下的也残破不堪，地上都是虫子行动后留下的深坑，细看下，还有暗红色的血迹，和不明肉块。
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让孟楠想吐，隔着面具捂住嘴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村长指挥部分村民和士兵搬开一块块砂石墙壁，争分夺秒地抢救村民。
另一部分，则在自己家的位置，寻找着能用的物资或是家人。
面包匠的炉子也被毁了，面包匠心疼地站在残垣里翻找着剩下能用的东西。
分面包的小姑娘抱着自己篮子，穿梭在大人中间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小小的脸上全是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
“他们……”缓了许久孟楠才颤抖着说道。
扶着孟楠的手安慰似的用力，毕衍声音低哑“这不是虫族第一次袭击敦宾村，暂时，也不是最后一次。”
孟楠一时间没有继续说话，紧紧望着还活着的人们。随着孟楠的眼光，毕衍也望着忙碌有序的村民，他们眼里都闪动着不明的光。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孟楠有了反应，“会有那么一天，那一场仗，会让这恐怖的袭击变为历史。”声音很轻，却意外地坚定。隔着防毒面罩，毕衍注意到他眼里有和自己一样的光。
***
喝过修复药剂和营养剂的孟楠没有休息，立马加入救援工作。
“孟楠，过来一起搬。”马丁指着一块巨大的瓦砾。刚刚雷达在瓦砾下发现了生命特征。
孟楠沉默地点头，和马丁还有另外几名队友小心翼翼地把这块瓦砾搬开。
只是瓦砾掀开后，众人都沉默了。
瓦砾下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他的手脚碎成数段仅有血肉连接，脊柱有几处诡异的凹陷，可还是紧紧护住身下的女人。更让人痛苦的是，他还活着。
认识男人的队友知道男人是名alpha，也因此男人在这种情况还能护住他的妻子，一名Beta女性。
女人还在压抑着眼泪，她不知何时能被营救，担心哭泣会加快消耗氧气加重男人的负担。她被男人固定在怀里仅有一只手可以伸出去，这一只手指甲尽数翻开，沾满了血污，似乎之前想要尽力挖开一些沙砾。
她已经感受到身体上温热，可当最大的瓦砾被孟楠他们掀开，光线倾洒进来，眼前的景象还是让这个做了无数心理准备的女人崩溃。
“救救他！先救他！”女人一边用受伤的手抚摸男人的脸颊，感受男人温热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一边嘶吼着哀求！
“你放心，医务兵马上就来，你先别动！”吕飞安慰着女人，他们根本不敢贸然移动男人，在对这一片进行清理的时候就用光脑叫了医务兵，现下已经隐约能隐约听到他们的脚步。
女人的颤抖被男人感知，他恢复了一丝神志。他安慰女人的声音十分微弱，孟楠还没听清就被风吹散了。
男人又在女人耳边耳语，他的伤势让他每说几句话就会咳出一大口血，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碎肉块……
女人的哭声在男人的话语渐渐微弱，眼底慢慢涌上绝望。
大概两分钟之后，男人死了。
他身体的温度还没消散，医务兵就到了 ，现在只剩下女人一个伤患。
女人麻木地被医务兵包扎摆弄，神色间一片死寂，眼睛却死死盯着男人的尸体被士兵们用裹尸布包裹。
孟楠的打包的手一直在颤抖，他背对着女人，不敢和她对视。
脊背涌上一股恐惧，不知是来自女人的眼神，还是面前几乎没有一段完整骨骼的尸体。
他没有太多时间在意那些莫名情绪，和队友收拾完这一片残垣，还有更多的地方等待他们清扫救人。
***
不知道是人多力量大，还是这种灾难的袭击已经发生太多太多次，几小时后，敦宾村就被清理完成。
这次的虫族是从未被发现的品种，又是突然出现，着实让他们吃了一亏。
好在虫族发动袭击的时候，正好撞上毕衍带领的去其他村落进行清剿任务的部队。两方撞了个正着，很快就在人数优势下将虫族清剿完成，刚刚斩杀最后一只虫子的毕衍收到了孟楠的求救信号，干脆利索地解决手上的虫子，对大部队简单安排了一下工作，就抓紧向孟楠赶去。
85具虫族尸体，数量不多，造成的损失不少。将两只虫子拉回军营，交给驻军科研人员解剖，剩下的都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村里平日不起眼的土木匠人站了出来，很快，土窑烟囱冒起了滚滚黑烟。年轻力壮的青年抡起大锤敲击岩石，将其修整成一块块石砖。妇人小孩则去农田里，把歪斜的作物扶正，伤了根茎无法继续生长的则被统一归置采摘。
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孟楠注意到，里面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活着的人脸上也没了笑容。但无论大人小孩，没有一个人因为沉溺于哭泣和悲痛，而放慢手上的速度。
生活在前线十三星，他们早已经流干了无意义的泪水。
曾经孟楠还感慨过马修行星与詹金星像是两个世界。如果说詹金星是科技感极强的未来都市，马修行星就像是蒸汽朋克的世界。
现在他才明白，并不是马修行星的人对窗明几净高耸入云的未来公寓不感兴趣，而是在这颗时不时就有虫袭击的星球上，几百上千层的建筑如果被破坏，还不等虫族吃人，人早就被摔死砸死了。
后续的恢复工作又用了半个月，孟楠才和部队一起回了军营。毕衍则在5天前带着部队绞杀完剩余虫族后，就已经回去。听说回去之后，毕衍又亲自带队把马修行星清扫一遍。孟楠回到军营的时候，毕衍带着的清扫部队也已经归营。
归营之后，孟楠恢复了往常训练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日子。
可夜里睡着后梦中充斥着破败的村庄，角落暗红色的血迹，与虫族鏖战后浑身是血的士兵与村民，断壁残垣下被挖出来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孟楠困守在其中，无法闭眼，无法移动，无法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死了，虫子死了。循环往复直到承受不住从梦中惊醒。
久了久了，孟楠对睡眠开始产生恐惧，只有困极了，他才能以近乎晕厥的方式睡上两三个小时。不规律的作息，极大影响了他的精神。
但没人意识到他的异常，包括孟楠自己。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训练，因为马上要到虫族最为活跃的夏天，到那时，前线十三星无一例外都会被虫族大规模入侵，恶仗不可避免，最多早几天晚几天罢了。
三月下旬的一个清晨，训练还未开始，孟楠宿舍的门铃响了。
打开监控一看，竟然是毕衍。
“少，少将！”打开门后，孟楠吃惊到都忘记向毕衍敬军礼。
“可以让我进去吗？”毕衍离门很近，睡眠不足尚且迷迷糊糊的孟楠也一开门就遭受了一记美貌暴击。
“进，进来……？”
“恩？”毕衍察觉到孟楠的疑问，以为自己的举动对于Omega有些唐突，他想解释一下，却被孟楠一把拉进房间。
他不知道，刚刚那一声困惑的“嗯”简直“恩”到了孟楠心里，下意识把人拉进房间，感受到手中粗细均匀被军装覆盖的手腕，才突然清醒过来。他像被烫着了，松手的瞬间还往后跳了一下。
“少，少将，我我我……”孟楠结结巴巴摆着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孟楠滑稽的样子逗乐了毕衍，笑着说：“应该由我道歉，突然过来是不是影响到你的睡眠了？”
“没……”
“抱歉，我来得早了。”其实毕衍来的时间，是士兵的起床时间之后。而孟楠最近休息不好，所以常常起晚，才会这会儿还没睡醒。
这事孟楠也清楚，但他觉得两个大男人道歉来道歉去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就干脆转移话题：“少将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恩，”毕衍点点头，“刚刚后方军备部门给我发了封邮件，我觉得需要和你说一下。邮件内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你的全部资料；第二部分是近期会有一批军用物资到达马修星在内的前线十三星。”
“什么军用物资？”
“就是你现在穿着的V-53改良版防护服。”
孟楠一时愣住了。
“我想你应该也猜到第三部分是什么了。”毕衍深深望着孟楠眼睛，他没有错过其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什么时候？”孟楠问得不明不白。
“下周。”毕衍知道他想问的。
孟楠沉默了。以为孟楠是对于第一次参与与虫族亲密对抗的战场而紧张，毕衍下意识摸了摸孟楠乌黑浓密的自然卷，安慰道：“我提前来跟你说，就是想让你做个准备怕你紧张，没想到失算了。其实不用担心，战场遇到的虫子除了危险一些甲壳硬一些，其他基本一致。”
被温热的大手抚摸头顶之后，孟楠果然情绪镇定了不少。闷闷地回答道：“那有什么是需要我配合的吗？”
注意到自己反常动作的毕衍，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去。“是有一些需要你配合的，我把内容通过加密账号发你。”糟糕，怎么下意识把他当成毕妍妍了。
没了头顶的温度，孟楠像是失去主人抚摸的小狗，整个人略显颓丧。
二人核对了一下内容细节后，一起离开了宿舍。
幸好已经到了训练时间，孟楠宿舍这边没啥人。恰巧路过意外撞见少将和孟楠一起出门的尤尔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