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rumor21

15、第 15 章

　　天刚蒙蒙亮，三辆华丽丽的马车从丞相府前驶过，路上的行人还很少，除了若干赶早儿的小贩，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里沉醉。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去皇宫啊？”小凡当真是锲而不舍，这个问题从昨日起，足足问了三十二遍。
　　“我的神啊！”羽裳绝望的叹息，“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那你总得给出一个适当的理由吗？”小凡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单纯的模样。
　　羽裳忍不住拿手去蹂躏她白嫩嫩的面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就只是去皇宫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小凡吃不住羽裳的折磨，禁不住尖叫出声，那细长的嗓门儿，搞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遭劫了呢？
　　丞相夫人在前面的马车里，听到后面的尖叫嬉笑声，脸色铁青，眉头都快拧成麻花儿。
　　坐在一旁服侍的刘妈妈见状，赶忙插嘴安慰道，“夫人莫生气，她就是个没规没矩的小丫头片子，登不上台面的。”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生气了。”夫人声音冷冰冰的，仿佛天上突然下起了雹子，车内的气氛本来就不怎么和煦。
　　刘妈妈闻言，赶紧闭了嘴。昨晚，老爷特意亲自过来叮嘱夫人不要跟羽裳这个小丫头作对，至于后来怎么了，她离得远，没太听清楚，仿佛二人起了争执，老爷离去以后，夫人就一直板着个面孔，对谁都是爱答不理，气哄哄的，方圆几十米之内都能感受到她的“气场”。
　　贵为公主的丞相夫人此刻怎能不气，丞相为了一个突然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与她翻脸，这是怎么回事儿，平日里，就是折磨甚至处死一两个不服管教的下人，乃至小姐或少爷，也没见他有太多的不满。
　　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里，夫人最大的心病还是进宫这件事儿，皇上是怎么知道这个野丫头的，莫非他们从前就认识，虽然她也派出不少人手调查羽裳的底细，可所获甚少。不过有一点她很明确，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念尘当上娘娘，谁敢阻挠，她就灭谁，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夫人的这些心思，羽裳二人自然是没兴趣去揣测或搭理的；二人一路上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进了皇宫，奇的是，她俩这般闹腾，那位冷面夫人竟然没有搭理她们，似乎是有意的纵容。羽裳二人虽然不解，却也懒得细想。

　　“林小姐。”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穿入耳膜，马车上半天的颠簸，此刻羽裳与小凡早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羽裳精神极其恍惚的坐起来，伸手去挑轿帘，朦胧的双眼随意的一瞥，“到了。”羽裳招呼了一声小凡。说罢，一双白皙纤细的手递了过来，这一下来得突然，没睡醒的羽裳吓了一跳，待定睛看时，一个十四五岁宫装打扮的少女低着头，弓着身子，伸出手，看样子是要伺候她下车。
　　羽裳这才晃过神来，她虽然见多识广，可是这样子被人服侍仍然很不习惯，她一向都是独立自主惯了的人，何况做了十多年的男人，性格难免与大家闺秀相差的忒远了些。犹犹豫豫的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刚刚下脚，感觉不对，皇宫这地儿怎么还软软的，莫非是？眼睛朝下一扫，果真是个肉墩子，一个小太监稳稳当当的蹲在下边，除了那张平展的背，看起来还挺单薄，难免心酸。
　　下来以后，羽裳才发现车的周围密密的站满了人，然而个个都战战兢兢，别说没人吭声，就是呼吸的声音也是几不可闻，很难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不过恐怕这也是他们要达到的效果吧。
　　“看来长公主的派头不小啊！”小凡低声感叹。
　　羽裳淡淡一笑，“是啊，咱们这回可是沾了人家的光。”
　　在一个管事公公的带领一下，一路人缓缓朝前移动。小凡心细，一双眼睛就盯着那些宫女太监的步伐，“我的娘，他们每一步的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忍不住压低声音赞叹。
　　羽裳拿手指狠狠拧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
　　夫人及念尘小姐都已经踏过门槛，进到了里面的院子，羽裳正准备跟着她们一块儿进去。一个小宫女不知何时晃到了她身边，无声无息，吓了她一跳，她可是习武之人，有人靠近她，她都不自知，这可是要命的。
　　“小姐，这边请。”小宫女恭恭敬敬的给羽裳带路。
　　哦，原来她不住在这里，有意抬头看了看门楣之上的牌匾--“有凤阁”，自嘲的笑了笑，这儿可是先皇特意为公主修的一处雅居，公主出嫁以后，这处宫殿也就一直为她空着，可想而知，公主当年是何等的风光，不过现在也不赖，只怕现在这丞相夫人比那深宫中的皇后娘娘还体面。
　　夫人好像是听到了声音，故意扭头看了一眼，眸中的情绪怕是在讽刺她，“别以为今日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身份摆着咧。”她估计觉得这样还不够，故意扬高声音询问，“你们这是要把羽裳小姐带到哪里去啊?”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的语气中居然还透着关切，真见鬼。
　　小宫女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的答道，“翠竹苑”
　　“翠竹苑？”小凡小声嘀咕，什么鬼地方；一听说给小姐另外安排了去处，她心里就一直不爽，明显的区别对待嘛，可惜她没有看见夫人听到那三个字后的脸色，青光闪闪，犹如一面铜镜。
　　羽裳倒是不在乎，住哪儿都一样，能够离那个老巫婆远点儿更好；这样说来，她对于这种区别对待还是挺满意的，可是当她注意到老巫婆的脸色的时候，心里有些犯嘀咕了，那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然让老巫婆如此介意。
　　羽裳和小凡都是江湖中人，宫里的那些轶事儿，她们自然不如公主熟悉，不管她相信待会儿会有人帮她解释，所以现在也懒得去想。来一趟不容易，而且还是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这儿的景致可是万万不能错过了。羽裳辞别了夫人一行，便在那位小宫女带领下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