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兜兜双皮奶

1、前提

　　莫祈阮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在脸上刷来刷去。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时发疯的母亲狰狞癫狂的笑脸，想起那间屋子里的三天三夜和厨房水槽中那只狸花猫僵硬的躯体。

　　随着记忆里一片又一片的血色晕染，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突然站起身，用手猛的捶打自己的额头。仿佛感觉不到痛觉一般，配上那张惨白的小脸，透着凄凉破碎的美感。

　　任闵眼疾手快的示意目前面眼前呆愣的化妆师离开。

　　化妆师好像得到特赦一般提起化妆箱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阮哥，阮哥。”

　　任敏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倒也不显得手足无措，一边到了一杯热水，一边大声呼喊着莫祁阮的名字。

　　莫祈阮不止一次的出现过这个样子，然而他不能上前，这时候的莫祁阮格外脆弱，任何人都不能动。他也只能企图用声音唤醒他。

　　大约是先前药的功效，莫祈阮挣扎了一会儿，意识便开始回落，他眨眨眼睛眼前迷蒙慢慢消散。

　　意识回笼，他的眼前还是有些呆滞。下意识握紧任闵塞到手中的热水，烫红的指尖仿佛感受不到温度一般越握越紧。

　　“阮哥，你还好吗，顾医生说了，这手术的治疗效果会越来越差，要不你还是喝点药吧。”

　　“不用。”大约是终于意识到了现实，莫祈阮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没事。”

　　见他终于缓了过来，任闵站直身子“嗯，阮哥，秦姐又在催了，要不，还是我推了？”

　　“用不着。”听到他说，莫祁阮出声回绝，本来无神的眼眸瞬间透出一抹不耐。

　　啧，烦。

　　任闵看着他即将眼底翻涌出的不耐，背后一凉，下意识的出声“那，阮哥，我先出去等着。”

　　几乎是逃命般的速度，任闵迈出化妆间的门，深呼了一口气。

　　我的乖乖啊，刚刚是跟死神擦肩而过了吗。

　　擦，再也不敢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诺大的化妆间只剩下他一人。

　　莫祁阮手柱在桌上站起身来，不禁又想起了顾西的那句话。

　　“情感淡漠大概是因为儿时时遇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而压制下你的感情。这是心理疾病，你要试着克服，如果只服药的话，那可能会渐渐演变成情感缺乏”

　　“是药三分毒，手术的效用也会慢慢减弱，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

　　他深呼一口气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强制将那种烦躁的情感压了下去。

　　听到任闵又一次催促的敲门声响起，他神色一变，又恢复了那种呆滞的神情，走出门，进入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莫祈阮坐在后排不发一言，呆滞的眼神，只知道望着前面的座椅，连司机跟他搭话都并没有回答。

　　任闵仿佛早已习惯了他这样坐上车之后，只朝司机说了一个地址，便不再言语，车里的气氛逐渐压抑沉闷下来。

　　车开得很平稳，慢慢的，停在一个会场前。

　　莫祈阮打开车门，绕开旁边任闵来扶他的手。

　　低着头走进了会场，这里隐蔽性很好，很多明星都会来这里吃饭商谈。

　　本来因着他性格孤僻，不愿意对外界有太大的反应，应该对这里十分陌生，但由于是明星，一次次出入这些场所，竟对这里也是很熟悉了。

　　想着他经纪人总在这里，为他谈下一些明明他很不喜欢，还必须要做下去的事。

　　面对这里更加厌弃。

　　他的走进对于这里的服务人员没有太大的影响，会所中的工作人员经过了严密训练，面对顾客也不会露出什么好奇。

　　任闵出示号码后俩人直接畅通无阻的进入包间。

　　一进包间，便有一股混着香水的酒气扑面而来，明明是高定的蓝格香水，硬生生透着一股廉价的奢靡味。

　　包间里坐着的人，他大多不认识，咬牙环视过周围，用尽强烈的意志压抑着干呕的念头，逼迫自己不往后退。

　　莫祈阮草草向那些人点头示意后，坐在了一旁的沙发角落，任闵撇了他一眼，意料之中的向那片奢靡走去走过去。

　　他走过去低下头叫了声“秦姐……”被他叫做秦姐的女人没有理他，抬头看了眼面色有些发白的莫祈阮，脸上浮现出不悦，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那女人叫秦歌，因着过硬的知识和雷厉的手段，成为了第一经纪人，一直带着的便是圈内顶流。

　　秦歌身边坐着几个男女，有个男的长着张国字脸，穿着件黑西服，倒不是他多显眼。

　　莫祈阮不怎么关注实事热料，但他看到了那个坐在黑西装身边，亲昵的挽着他手臂笑得风情万种的女人，正是他上一部戏中的女二。

　　他记不清这人如何了，只是看她像如今这般大展裙带关系，就觉得人都很陌生。

　　他就坐在原地，看着他们身处泥泞，奢华精致的包间翻滚出烦倦的恶，腐臭糜败。

　　他终还是没忍住，捂着嘴逃出了哪里，他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那股干呕的感觉一阵阵翻涌。

　　他大约是误进了什么狂欢party，包间中鱼龙混杂，灯光闪的晃眼，男男女女游荡其中，大部分人对这个突然闯进的年轻人不甚关心。

　　莫祈阮觉得自己这就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心悸一阵阵反复，手指有些痉挛的按住胸口，他有些胸闷气短。头痛欲裂。

　　这时，包间舞台上响起了一阵音乐，嘈杂的人群仿佛一下安静了。空灵的歌声一下子抚慰了他躁动的情绪。

　　那束灯光照在唱歌的人头上，那人身形修长，每一根发丝像反射了光似的，明亮耀眼。

　　看到台上闪着光的人，他笑了。

　　是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