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四章 千彦——日常与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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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歪在床上，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正快速处理着神营的一些事务。虽说神营的运营早已上了正轨了，但无月仍是非常小心。那是她的退路，她决不能让它出现任何差错。
而她的枕头边上放着一只竹篮，竹篮里放了只金丝织锦的软垫，一只不过成人巴掌大小的血红色蝙蝠正悠哉地趴伏在软垫上捧着一只血袋吸得十分开心。无月不时伸手摸摸他柔软的身子，而那蝙蝠也很识趣不躲不避，乖乖地趴着任无月揉搓。
这只蝙蝠自然就是和无月签订了主仆契约的架院千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久了得缘故，这家伙没有血族们身上那种高人一等的高傲感，反而很自然地接受了目前的境况，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作为一只宠物。话说要是玖兰枢他们看到他们的同族竟然如此自甘堕落，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果然还是个幼崽啊……无月感叹道。
自从那日签了契约后，千彦就以很快的速度痊愈了，然后他便在主人•无月的要求下开口解释了事情原委。
当他来到日本的时候他确实是寻到那位等价魔女，并且向她提出要彻底地调整自己的体质，也就是说，千彦想要成为一个正常的吸血鬼。一个不能吸血的血族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而那位魔女，也就是二夜庭爱儿，却告诉他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委托，她只能试一试并不保证结果。然而，调理出来的结果就是，他可以吸血了，但是只有带毒的血液才适合他，而且毒素少了还不行。
即使是这样不完美的调整体质，也令他付出相当大地代价。
用魔女的话来说，就是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他付出的代价则是“未来的成长”。也就是说，他的时间就停在了这一刻，就算在过几千年，他也只能一直保持此刻的容貌此刻的智力此刻的心性，不过他的能力和经验却依然可以累积。
接着为了找出血液里带毒的人，他又不得不付出了他的天赋能力，绝对防御。这个能力相当有用，遇到危险时可以瞬间撑出一个半径一米的圆形护罩，这个护罩能够完全防御住四面八方的不论强度的攻击，时间不限，直到自身的力量耗尽为止。
于是，魔女替他找到了人，还体贴地给了他此人的现在所在的地址，也就是无月现在住的房子。嗯，没错，这个魔女替千彦找到的人就是无月了。
这位等价魔女到底使用得是什么能力暂且不论。且说千彦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不顾自己因为被取走了代价而力量大减，就这么一路以高速直接飞到无月所在的位置，结果正巧赶上无月一行人乘车离开。于是他便跟着车一路到了会所，结果由于太累而晚了一会儿，会所大门就在他眼前被无情地关上了。这扇大门并不是自动门，而是人工开启的。飞了一圈也没找到开门的方法的千彦灵机一动，到附近寻了几个喝多了黄汤无处发泄的混混，稍稍运用了血族每人都有的魅惑术就轻而易举的成功引诱了他们到会所门口闹事，在趁着保安们出门维持秩序的时候飞窜进了会所。
他本来打算偷袭无月得手后便将她变成自己的血奴，不过很可惜。他实在是错估了无月的本领，没多久就被无月活捉了，反而变成了她的仆人。从以上总结来看，架院千彦果然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幼崽罢了，懂得调虎离山之计，却不知道要事先调查一下对手。嘛……不过，当个小宠物还是不错的。无月再次伸手揉了揉小蝙蝠的脑袋。无月本身的恢复能力极强，即使比不上血族，每天损失点血还是能补回来的。
“小千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呢？”
“不要叫那个幼稚的名字啦！”千彦抗议道，不过那歪着头扇翅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萌，“唔，要恢复成最佳状态的话起码还要几个月，毕竟我睡了那么久啊……”
“是吗，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呀……”无月用手撑头，故作疲惫状，“哎呀哎呀，最近几天失血过多，我得好好补补，只能过几天在给你血喝了。反正你可以通过人类的食物来获取能量。”
“咕~~(╯﹏╰)b不要！虽然离最佳状态还差上不少，但是我已经可以变化成人型了！”千彦急急忙忙地说道。本来从醒过来开始他就一直处于极度饥饿状态中，这几天好不容易能吸血了，这个小气的女人还不肯让他吸个够，现在居然还要停止供应食物，太可恶了！
敏锐的从主仆契约感受到小家伙满腹牢骚的心情，无月不由得心情大好，果然快乐还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好呀~~
“你能变化成人型了？来，变一个我看看。”少女，你不觉得你这句话有点像“妞，给爷来笑一个”吗？
“哦，好吧。”千彦小心翼翼地把还剩下一半的血袋封好，放在竹篮里。接着展开翅膀飞到了空中，用蝠翼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下一秒，一名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凭空出现，举止优雅地站立在地上。少年的五官端正而秀美，就跟所有血族们一样充满了诱惑的迷离感。深澄色的发丝犹如晚霞的薄暮，带着一种适度的薄脆感。红酒色的眸子闪烁着醉人眩晕的光彩，他轻轻抬起头，展开一个高傲中带着些许不屑的笑容。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扭曲了。
无月伸手掐上少年柔软的脸颊，接着使劲往左右两边拉，这样一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高傲不屑的姿态。
“痛痛痛痛……啊，你松手松手，好疼的！”千彦吃痛，大叫起来，两只手急忙抓住无月的手臂，不过由于契约的关系，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伤害主人的举动。
“果然还是这样好点，刚才装什么大人呢。以后别在我面前摆出那副腔调，知道了没有？”无月笑着命令道。
“呜呜……我知道了，你赶紧放手啊！”
无月松了手，揉了揉他被掐红的双颊，退后几步仔细打量着千彦，口中念念有词：“啧啧，果然你们血族专出美人。看你这小脸嫩的，皮肤白的，小腰细的，真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绝好的小受呀~”
“喂，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千彦脸上红色深了，就算他常年沉睡，这个小受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清楚的，“你才是小受，你全家都是小受！”
哦呀，小蝙蝠炸毛了。“看不出来你还有傲娇属性啊。不过，你刚才说了什么？”无月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温柔起来，但正是这笑容令千彦后颈上得寒毛根根竖起，吓得他一下子向后跳了好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教一教你面对主人的规矩罢了。你紧张什么呀，哦呀，还想跑啊~~”
不跑是傻子！千彦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迅速跑到门口转动起把手来。
“回来。”
“唔……”这个时候主仆契约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在无月的命令下，千彦的身子僵硬了起来，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转身向无月走去，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呵呵呵，不用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喂喂，你要干什么，啊啊，不要碰我啊，呀——救命呀！”
侍立在一边的若儿默然转头，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呢？不过，公主的性子最近真是越发恶劣起来了呢。虽然妄自揣测不大好，但若儿还是觉得，恐怕她是在安全的环境里憋得太久了，急需什么来发泄一通。
七月份，暑假来临了，冰帝的学生们立即收拾收拾各奔东西，该出国的出国，该旅游的旅游，该学习的学习，该处理事务的处理事务，该参加宴会的参加宴会，对绝大部分的冰帝学生来说，暑假不是一段放松的时候，而是另一段忙碌的开始。
比如说无月，她因为玖兰枢一个命令就不得不彻底变更她这几个月的计划，筹措这场巡回演唱会来。具体琐碎的各项事宜不需要她来操心，但是光选歌排练就有的忙了。这次演唱会的总负责人是无月认识的贵族血族，兼池新连。妖精•Vampires所有演唱会安排都是他负责的，此人对于权力之争没有任何兴趣，但对于自己所钟爱的艺术抱持着相当程度的执着，这也就造成了无月排练时的杯具。
说实话，无月不怎么应付得来那种太认真的人，敌人还好说，这种相当与于半个同伴身份会让她很无奈。
七月十日，玖兰枢、早园琉佳、架院晓、蓝堂英、一条拓麻，外加玖兰枢的贴身侍卫，星炼一行人等乘坐着自家的专机来到了日本，无月早早就带着若儿赶去等候了，千彦变化成蝙蝠趴在无月右肩上，两只爪子扒着无月的衣服，不断催眠自己是一只毛绒玩具。
几架直升机嗡嗡作响地自天空降落于大楼顶部的机场，狂风大作，无月赶紧按住了飞散的发丝——该死，早知道让若儿梳一个全盘起来的发髻了。
几秒后，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自空中一跃而下。无月扬起笑脸迎了上去，略一前身，道：“欢迎诸位大驾光临。”
玖兰枢立刻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景，我说过你不必如此客气。”
无月但笑不语，对实力超出她一大截的强者无礼，她可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再说了，礼多人不怪：“枢大人这次来的挺早。”以往开演唱会的时候他们这几个人总是在最后几天中才排练一下，偏偏不出一丝差错。每到这个时候，无月就不由得有些嫉妒。
玖兰枢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醉人，换了哪个女人或是男人都会心神荡漾：“左右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我们都想见你了，所以就早来了。”
呃……这话说得真有歧义……鬼才信啊……
“是啊是啊，”蓝堂英从玖兰枢背后蹿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无月的手，“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听你唱歌了。而且，我想景你在日本呆了这么些日子，早该无聊了吧。”
“无聊？说的也是……”无月默然，她果然是心理不正常了。这在以前的以前，她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无比习惯一种以血腥风雨形容都不为过的日子。而且一旦结束了那样的日子，她反而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了。
她自然记得，在暗部接受训练以及加拿大的几年，她是怎么逼迫自己从一个心地软弱的人步步成长为铁石心肠的□□老大；又是怎么从一个连握刀都不稳的小女孩逐渐变成现在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更是怎么从一个连点小心思都不会耍的小白兔长成一个步步算计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女人。
一开始她是很累，可是后来她竟然慢慢地乐在其中了。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有的时候自己是棋手，有的时候自己是棋子，有的时候则是观棋人。
简直是疯了。
没有人一开始就喜欢杀人。
而且，她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鲜血。当敌人的鲜血猛然喷出，溅上自己的衣物与身体，那种滚烫的散发着生命力的液体会让她心情舒爽。那是一种混合“啊，终于干掉他了”和“啊，我又活了下来”两类感慨的微妙心情。
她并非渴求鲜血——毕竟她不是以血液为食的吸血鬼——而是享受因在战斗中由于血液流出而产生的存在感。在那个时刻，她才能真真正正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是真实的，她是确确实实活在这个世上。
果然，她是心理变态了，而且变态程度还挺深。
丝毫不觉得考虑自己的变态程度有什么问题的无月询问道：“几位先要去酒店休息片刻吗？”酒店，就是他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那家，是迹部家的各项产业之一。
玖兰枢并未作答，转而扭头看向无月肩上的小蝙蝠，问道：“景，这只就是你上次说的架院千彦是吧？”
架院晓闻言也扭头看了过来。
无月抓住千彦，捧在了手中，说道：“千彦说她找到了等价魔女，改善了体质可以吸血了，不过由于血液条件太苛刻，暂时只有我的血液符合条件。所以他和我签订了契约。”
千彦咻得变化成人型，半跪在玖兰枢面前，低头道：“我是架院千彦，非常荣幸能够见到玖兰大人。”说完，轻轻拉过玖兰枢的右手，将嘴唇贴在其上。
无月在一旁看着，伸手掩住略微抽动的嘴角。话说，其实这个画面真的很美好……从各种意义上……
千彦猛地浑身发冷，立刻松开了玖兰枢的手，起身，退回了无月身后。
这时，架院晓从边上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千彦，说道：“果然，你已经恢复了不少。”
“多谢家主关心。”千彦点头道。
“不过，你需要的是什么样的血液？”
“这个，据那位等价魔女说，我只能吸食带毒的血液，越毒越好。”说到这里，千彦又想起了因为签下契约而发生了种种事情，心里一阵郁闷。
“原来如此。”一时间，几名血族脸上都带上了几分古怪。怪不得找上景了，她体内的血液连他们都感到了威胁，想来必是够得上越毒越好这个标准了。
“那么，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玖兰枢插话道。
“呃，魔女说是‘未来的成长’。为了找到流有毒血的人，我还付出了‘绝对防御’的能力……”
“绝对防御？！”除了玖兰枢外，几名血族惊异地互相对视。
千彦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那个能力，结果看到了对面的几位大人——纯血之君除外，人家就算是天崩地裂也会面不改色——好像是扭曲了的表情。
“不愧是那位魔女，果然好眼力。”早园琉佳感叹了一句。
“啊，确实是，绝对防御啊，如果你不是因为那样的体质，恐怕你会变得很强吧，千彦。”蓝堂英由衷地感叹道。
“但是，如果你当初问一下我们的话，恐怕你这个能力不需要付出去吧。”一条突然道。
“诶？诶？”千彦一愣，“但是那个时候我脑子里没想那么多，光想着太好了有办法了什么的……咦？”
“不愧是那位魔女，果然好算计。”早园琉佳再度感叹道。
“呜……我被人骗了？”
“这倒没有，”无月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你只是没动脑子所以被算计了。以后动脑子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嗯。”千彦乖乖点头，蹭蹭无月的手。
“那个，琉佳。”一条凑到早园的耳边。
“嗯，什么事？”
“你有没有觉得……景和那孩子不像是主仆……有点像是，主人和宠物……”一条悄声说道。
“不是像，本来就是吧。”
“而且，为什么我还觉得景对于他付出了所谓‘未来的成长’这样的代价并不可惜呢？”
“我觉得是乐见其成……”
无月嘴角一抽，你们背后议论人起码也要注意下音量吧。就算你们确实是把声音压到了一般人听不见的程度，但，貌似她和千彦，还有这周围的一群人（？）都不是一般人吧……
“你说谁是宠物？！”
看，小家伙又炸毛了。
“呵呵，果然还是个孩子呢。”一条完全没有背后说人被抓包的尴尬，轻松地笑道。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有一千多岁了！虽然我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千彦据理力争。
喂喂，你这叫不打自招……无月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变回去。千彦虽不情愿，但仍是化为蝙蝠飞到无月肩上，小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一条。
一条不由得失笑，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有趣的小辈了。其他血族见到他们不是恭敬就是畏惧，虽然千彦的语气不大友好，但一条岂会看不出来他纯粹只是因为孩子气而耍小脾气呢。
在血族中，已经很少能见到这么干净的幼崽了。不仅因为他的性子，更是因为他身上没有那种因吸食人血而日积月累下来浓厚的血腥气。即使有，也只有很少的一点，几乎闻不见。恐怕也只是最近几天刚刚添上的。
没有人会讨厌干净的孩子。
所以，不仅是无月宠着，就连他们这些刚刚见到千彦的血族也不禁对他升起好感。且不说难得费尽心力帮助千彦的架院晓，就没见连琉佳也没有因为他在纯血之君面前的失礼举动而斥责他吗？就算是玖兰大人，以他多年侍奉的默契来看——就算仍是猜不透他的想法，但他的心情并不差。
看着千彦——他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正撒娇似地用脑袋磨蹭着无月的脖颈，嘟囔着什么“我才不小呢，我只是年轻，年轻”，一条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最强大的地方，恐怕不是那已经失去了的所谓绝对防御的能力。就像有些人——比如玖兰枢大人——天生就拥有领袖魅力，这个幼崽拥有的就是天生让人与之亲近的魅力，让人讨厌不起来，下意识地纵着宠着。这么看来，剥夺了他“未来的成长”反而成了一件好事了。
既然签订了主仆契约，那么千彦恐怕会一直和景呆在一起了，未来什么的，还真是让人期待。
一条不怀疑，在场的血族们——除了无月肩上那一只撒娇卖萌的——一定都抱有着同样地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 千彦——日常与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