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我即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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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做了个很长的梦，但又好像不只是梦。
他梦到无澈在成年前一天的晚上跟他大打出手，嘴里一直叫喊着什么。
他又梦到自己的父亲在和母亲相见时下一刻便暴毙身亡。
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记忆向他涌来。
无澈体内魔息突然暴涨...
无澈偏激又阴鸷...
无澈自挖神骨让白溯帮忙换到自己的身上...
无澈失踪...
无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却性格大变...
无澈重伤他...
....
“头好疼...”
无尘皱着眉醒来，梦中那些变为连贯不通的碎片针尖般扎着他的头颅。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他看着面前一切都和自己屋内的布局相同，下意识摸了摸身侧。
没有人....
是出去了吗？
他心里如是想着，随即扯开被子想要下床去外面看看。
就在刚伸出手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花辞树端着一碗粥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光着脚就下床了，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花辞树将粥放到屋内转身回去将人抱起放到床上。
无尘怔愣着看门外的场景，问道：“这是哪？”
“魔界禁地。”花辞树一边为他穿衣服一边回道，“还记得那个给你玉佩的公子吗？”
无尘点了点头：“无澈呢？”
花辞树听他这样问手顿了一下，他不确定无尘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受的伤。
片刻后他只得回答道：“不知道。”
无尘看了他一眼心知这个人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当即也就不问他了。
只见他手指微曲清冷的声音响遍每一寸角落：“哥哥来了都不见见吗？”
“你....”花辞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都知道？”
“不知道。”无尘摇了摇头，“但现如今结合梦到的和发生的一切，大体能猜到。”
听他这样说花辞树暗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还没想好如何告诉无尘，他一直疼爱呵护有加不惜与六界为敌也要护下来的弟弟是个冒牌货。
即使门没有关，但那个身着天青色长袍的男子依旧在屋外踌躇要不要进去。
无尘见到他后心中不自主便浮上来一句话。
这才是无澈。
无尘也不催他进来，只是自顾的坐在桌前去喝花辞树为自己煮的粥。
无澈见他这副样子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低头在屋外站着。
“你怎么了？”无尘转头看着花辞树。
“嗯？”花辞树此时正看他喝粥，被问的一愣，“怎么了？”
无尘看了片刻后伸出手握住他的：“修为少了大半。”
见到他醒过来太开心导致把这出给忘了...
花辞树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笑道：“出了点小事情，没事的。”
无尘看他一副想要隐瞒的样子便也不问了，随即将头转向房门口冷冷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来？”
无澈听他这样说连忙走了进来到他面前站好，低沉的声音居然有些委屈：“哥，我错了。”
听到他的声音无尘愣了一下，因为和那位“无澈”相差甚大。
一个是无忧无虑欢脱的，一个却是满腹心事沧桑的。
他这声音居然跟父亲如此相像...
“我只知道一些大概，你细化一下吧。”无尘没理会他的道歉。
“嗯...”
无澈将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那是距离他们二人成年大约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无澈像往常一般端着自己新研究出来的糕点去找无尘，结果在拐角前听到有人交谈。
“到时候就麻烦你了。”这声音是他们父亲的。
随即他又听到白溯叔叔的声音：“他们知道吗？”
“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无珏。”白溯叹息道，“你至少应该让他们知道母亲是...”
“不必再说了。”无珏打算他的话，“等我走后你记得帮我把无澈身上的神骨换给无尘就好。”
听到此话从自己亲生父亲口中说出，无澈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神骨换给无尘...
谁的神骨...
我的吗...
他脑中不断的重复刚刚听到的话，乃至于白溯发现他端着一盘糕点傻愣在这唤了半天都没回神。
片刻后无澈心中的翻涌逐渐停歇，他抬头看了眼不知唤了自己多久的白溯直接转身回去。
回到房后或许因为四下皆静的缘故，刚刚听到的话迟迟在脑中回荡。
“我这么多余吗？”无澈笑着低声自问道。
哥哥因为灵力不足自出生起便靠着母亲留在他体内的灵力养着，现如今即将成年那点灵力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便要我死了吗？
那我算什么...
无澈越想心中越感到被抛弃般难言的痛楚，他一拳捶在桌子上：“为何不在出生之时便把我弄死！”
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阿澈。”
他听到是无尘当即收起心思，走过去开门。
无尘是见他今晚没像往常一般去找自己，觉得无聊便主动过来了。
只是当下他见到无澈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他不过是对父亲失望，还未牵扯到自己的哥哥。
夜里风凉，无澈当即将人拉进来，看着他单薄的外衣皱眉道：“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咳...”无尘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确不抗寒，不过他还是笑了笑，“就吹一点风没事的。”
无澈将人按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后给他倒了杯热茶，又将刚刚打算送过去的点心推过去道：“喏，下午闲着时候新捣鼓的。”
无尘喝了口热茶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捏起一个软糯的糕点笑道：“你这个月都做了五六种新奇糕点了。”
“唔...”他咬了一口细细尝了下，调侃道，“怎么？想着去开个糕点铺子啊。”
“好吃吗？”无澈看着他问道。
无尘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含糊道：“你每次都照着我的喜好做，哪还有不好吃的道理。”
“那就好。”无澈笑了笑，“糕点铺子不想开，只是想让你每天能吃上不重样的。”
无尘见他神色轻松了些，便正色道：“出了什么事吗？”
“嗯？”无澈正端着茶盏往唇边送，听到他这样说手顿住了，“为何这样问？”
“你我乃是孪生，如果连你开心与否都看不出来，那我就别做你哥哥了。”
听他这样说无澈才开始懊恼不但未收起情绪反而都写在脸上了。
“说说看吧。”无尘放下咬了一半的糕点。
他们的形态是可以随意变的，但两兄弟感觉孩童模样好玩，居然就保持十岁左右孩童样貌千年。
他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无澈，等待他开口。
片刻后，无澈缓缓道：“哥，你好奇母亲是谁吗？”
他认为哥哥和自己一样，都想见一见母亲。
结果无尘摇了摇头道：“不好奇。”
“为何？”
“依照父亲对母亲的爱意，如果能接回来必定早就去找母亲了。”无尘慢条斯理的说道，“父亲不说应该也是为了我们好。”
无澈听他这副言辞，不免心道：他们为你好是真的，我可能只是个附属。
无尘见他又出神了不免有些迷惑，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真的没什么事吗？”
无澈见他这次问的比上次严肃了许多，立即将自己的心思收了起来把他从拉起往门外推：“哥，不早了你赶快回去歇息吧。”
将门关上后他怔愣了片刻才回到桌前端起刚刚喝了一半早已凉掉的茶，他仔细端详手中的茶盏好长时间才一饮而尽。
后来几日他感觉体内魔息大增，但父亲不知道在忙什么，以至于他只能靠自己微薄的修为强行压制。
但这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无澈心中对父亲的怨恨越发压制不住。
他不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无澈开始翻阅古籍禁术，企图从中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
他想活下去，也不想无尘死。
经过没日没夜的翻阅，他终于在一本古籍中找到龙吟草的果实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上面记载着各种上古生物的来历还有作用，同时也记载着所生长的环境。当天晚上他便前往禁地，去寻龙吟草的果实。
他与蛊雕做了交易，愿以自己的修为养育龙吟草，但要求是成年之后。
无澈拿到龙吟草后想着立刻给无尘，但是又觉得还是在成年那日给他比较稳妥。不过他和父亲说了这件事，可无珏却要用那龙吟草去救母亲，还告诉他自己没了神骨也可以活。
但无澈怎么肯信，他认为父亲现如今所说的每个字都是在骗他。
当即他便连忙赶回去将草藏了起来，他不想救那个未见过一面的母亲，他要自己哥哥活下来。
随着魔息日益增加和对父亲的不满，在无澈心中盘踞许久的心魔终于成形。
一天晚上那心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别白费力气了，我就是你。”
“滚。”无澈最近越发力不从心，无论是魔息还是心中杂念。
“瞒着我做什么呢？”心魔慢慢悠悠的开口，直击他的心脏，“我就是因为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产生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无澈的头发都已被汗液打湿，他喘息道：“你即是我？”
心魔的声音从他胸腔中传出：“我即是你。”
“呵。”无澈不屑道，“靠着寄生别人躯壳里才能活下来的臭虫，你也配？”
他当即将压制魔息的术法改为自爆的术法，没有一丝犹豫的往自己眉间拍去。
“咳...”无澈吐出一口血，冷声道，“滚吧。”
心魔自他施术后便没了声音，他也感觉到体内少了一股魔息，当即便以为是将其暂时压制了。
通过此番他便冒出了个要离开的想法，他不想无尘受自己牵连。
无澈想找父亲把自己神骨先换给无尘，但父亲已经多日没出现过了，当即去找了白溯。
他要无尘活着，能活多久是多久。
神骨取出后他感觉极为乏力，但还是强撑着隐匿声迹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他把那棵龙吟草的果实吃了，本以为会变成一个没有修为废人，结果却发现自己的修为与日俱增。
也是通过此事他才知道，原来父亲没有骗他，自己没有神骨也是可以的。这使他更加愧疚，每日漫无目的地到各国行走。
有一日他一头扎进海里，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死。结果被海水送到了一个渔村边，他被渔村村长的孙子带回了家。
三千年前正逢乱世，无澈便问他们想不想要一片安稳。
一开始村民们并不相信他所说，但当国破家亡使得他们成了四处流浪难民，便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身着不凡的年轻人身上。
此时的无澈已成年，早就脱去了一副孩童外貌，虽然带着面具但不难看出是个刚及冠的俊美青年。他的一言一行皆显儒雅，这让村民更加信任。
无澈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四处寻他，也知道父亲突然暴毙身亡母亲殉情自刎，但他皆从未出现。
他害怕心魔会随时出现，会将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告知无尘，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所以他便躲了起来，这一躲就是三千多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