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酌姜

10、无聊 不想上自习

　　季夏的最后一场雨来得蹊跷。

　　军训第六日的清晨黑云压境，突然下起的大雨淋湿了蚂蚁的森林，百叶窗上偷来一小圈彩虹。

　　夏天的雨总是一阵一阵的，不一会儿只留下闷热的空气混着潮湿泥土的香气。

　　上午雨吓得太大，班主任通知新生们在各自的教室里上自习。

　　陈辞的同桌是一个长相英气的女孩子，白净的面庞上缀着一双丹凤眼，却有一个温柔恬静的名字——沈樱。

　　到了高中座位安排就比较随意了，报名截止那天每个班都会开一个短暂的班会，进教室后选的座位大概率就是高一前半个学期的座位了。

　　陈辞和钟源来得比较早，教室里人不多，陈辞不喜欢坐中间，就选了进门第一组第四排靠窗的位子，钟源知道自己不能和陈辞搭伙坐，否则两个人都别学习了，但又不想离太远，就在陈辞后头落了座。

　　离班会开始还有段时间，陈辞打算趴下补觉。他昨晚以开学后要好好读书、这是暑假的最后一次狂欢求得和他哥激情双排摆脱万年钻石。

　　困得要死，头顶上的呼呼作响的老式风扇催人入眠，陈辞就这么睡着了——直到沈樱用指节把他轻轻推醒。

　　教室里闹哄哄的，陈辞坐起身用掌心搓搓脸，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眼睛聚光看向他旁边多出来的女生。

　　沈樱知道他的意思，用下巴努向前门，示意他看外面背手过来的班主任：“老师来了。”

　　陈辞清醒过来，轻声对她道谢，便不再说话，看向倚在走廊上的班主任。

　　时间已经到了，但班主任还没有进来的打算。

　　沈樱见到陈辞看黑板上方悬挂的钟，转头对陈辞说：“老师可能想留出时间让我们熟悉一下，顺便平复心情吧。”

　　只见身旁的男孩对她腼腆一笑，说：“这样啊。”

　　“我叫陈辞，”清亮好听的少年音勾人耳朵，“你呢？”

　　“我是沈樱”沈樱笑了笑，“樱花的樱。”

　　“噢，陈辞”她的同桌用中指的指尖抵了一下鼻尖，“不是陈词，是辞旧迎新的辞。”

　　沈樱笑了笑表示记住了。聊天时见陈辞臂弯下压了本新出的漫画，顿觉见到同道中人，聊得有来有往。

　　钟源见自己的好兄弟跟他的同桌聊得热火朝天，用手戳戳陈辞的后背。

　　正在聊天的两个人扭头看他，钟源申请加入群聊，大大咧咧：“我叫钟源，你们聊啥呢，我好无聊，也想听听。”

　　......

　　陈辞本以为能偷得半日闲，没想到还要在教室里自习。他的书包里只塞了本从旧书店里淘到的绝版杂志和一包瓜子，这本杂志陈辞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放在书包里是打算带给常君翊解闷的。

　　好无聊，陈辞郁闷他好不容易求来的雨什么用也没有，连带着读书的心思也没了，趴在桌上画小人。

　　钟源轻轻踢陈辞的凳子，他没好气地回头：“干嘛？”

　　钟源示意他接纸条，讲台上坐了代理班长杨浩，班会那天自荐的，在接下来的军训期间充当无所不能的工具人。

　　陈辞回身展开纸条，字迹潦草：咋了，少训半天还不开心？

　　陈辞提笔回道：不想上自习。

　　钟源收了纸条没再传过去，陈辞他了解，这会子别去烦他，会遭锤。

　　转头去打扰沈樱。自打今天下雨，钟源坚信这雨是陈辞求来的，其中还有他一份功劳。

　　陈辞今天偷偷带了手机，手伸进桌肚里骚扰常君翊。常君翊自制力好，家里允许他正常使用手机，陈辞妈妈单纯是忘了管他。

　　现在是上课时间，陈辞知道常君翊现在不会回他消息，一时之间更加郁闷。

　　不要五三：哥，我好烦。
　　不要五三：不想军训，不想读书。
　　不要五三：我要逃课！

　　不要五三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要五三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要五三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辞趁常君翊不在线，把他当做隐秘的树洞发泄郁闷，发了又撤，一个人玩得乐此不疲。

　　陈辞心情舒畅了，低头在杂志上涂涂画画。

　　而常君翊那边不好受了，他把手机放进裤子前袋里，薄薄的手机贴着肉，关了响铃留了震动。上课上着好好的大腿上传来震动，一阵一阵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发的。

　　常君翊以书作为遮掩查看消息，打开就看见陈辞想要逃课的消息，他挑了挑眉，消息陆陆续续进来，没几秒又全都撤回。

　　常君翊了然，陈辞这是上自习发脾气，拿他做消遣。

　　等了一会陈辞终于消停，常君翊回复了个问号，对面像是惊到了，好半天没回。

　　下了课陈辞才装模作样回道：“没有打扰你上课吧。”

　　常君翊那节课老师只讲了小半节练习，留下一张随堂测验扬长而去。陈辞来消息时他正好写完选择题，剩下的时间全盯屏幕去了。

　　常君翊敲下几个字。

　　养猪致富：没有。
　　养猪致富：在写题。
　　不要五三：那你写吧，我下了。
　　养猪致富：嗯，晚上带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