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最后的话（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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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气温-7~4摄氏度，北风5~6级，中雪转晴，明天气温……”
库洛洛伸手关掉写字桌上台钟附带的收录机，顺便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昨天晚上下了这个城市的今年最大的一场雪，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的时候，一片银白，简直和昨天是两个世界。呆在温暖的室内隔着玻璃窗俯视窗外美丽的雪景，一天一地的白色。冬日变得分外温暖和惹人喜爱的阳光在上面投射出金黄。雪融得很快，可以听见细微的，象下雨时的淅沥声响，那是雪融的声音。
据说这种时候天气是最冷的。可是，隔着玻璃，一切都隔离开来，即使是这么一点点的全然间隙，却俨然成了两个世界。果然所有的事情，都是要搁着玻璃才美，事不关己，才有闲心去评价，现实总会不美丽到让人失望。
库洛洛放下手里厚重的英文原著，按了按眉心。然后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客厅里放音乐听。古筝的声音流泻而出，是玛奇弹的《夜空》的刻录碟，他很喜欢这首歌，在听的时候，闭上眼睛，就好象做了一场望见灿烂星河的梦一样。新年临近，旅团停止了一切活动，专心的和别人一样过着节日。近日只发行过两首非原创曲目，算做给所有歌迷的节日祝福——这首夜空，古筝伴奏，他的清唱版，预定12月31日当天发布；另外就是那首《假如》，钢琴伴奏的柔和版。都是很安静的歌。曾经他故意引起的骚乱早已经平息，FANS其实都是很健忘冲动的，没有人会因为偶像的某些有没有的事情介意太久。到是他昨天在站子里看到不知道是谁留下一句话： “祝蜘蛛们节日快乐，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哦还有，那个《天鹅之死》MV里的天使，你也要一切安好。”
天使？是的，他本来就是坠落人间的天使。他本来可以在无爱的伊甸园呆的更久，假如没有遇到他的话。
库洛洛走到鱼缸那里审视这一缸子又被他忽略很久的鱼。懒懒地撒下鱼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养的鱼忧郁了很多。虽然和以前一样地看到人逃跑、有鱼食就拼命的抢，可是看上去总没什么精神。或许——或许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的吧，惟独不敢接受别人对它的好，可以经受伤害，却经受不起温暖。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在的时候，每天清理鱼缸、换水和喂鱼食，都把它们养得刁钻了。现在他不在了，于是这样隔着玻璃、永远是冷血动物的鱼，也患上了忧郁症。
都比他好吧。
他对着鱼缸嘴角弯起讽刺的弧度，想起三天以前的圣诞节，那孩子在舞台上，旁若无人的歌唱时的表情、措不及防的与他再次相遇时的表情，还有，在那个布景简单的舞台上，跳着那支叫做《火鹤之舞》的最后的舞蹈时的表情。酷拉皮卡他，真的是很会逞强呢。
明明是想要哭的吧，连表情都是了，却总是更加的昂起头，眼神那么的那么的清澈，好象是在无声的说——那又怎么样？明明是受到伤害了，连别人都心疼了，却只是更加明亮的笑，比任何时候笑得都要灿烂，一如夏空的焰火一样，连点滴的灰烬都不剩下。如此的飞蛾扑火。
不，酷拉皮卡不是飞蛾。他是蝴蝶，从还是毛毛虫的时候就策划着破茧，开放着他的绚烂。
如今这只美丽的蝴蝶，终于要离开他的茧了。
“……还有……两个小时。”他轻轻低下头，把额头抵上冰冷的玻璃缸，里面那些美丽的热带鱼纷纷惊走，然后看他没什么动作，再慢慢地安静下来，“还有两个小时，你们就可能永远都看不到他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永远啊……”
还真是沉重。
一首安静的古筝曲放完，跳到了下一首。是他自己弹的钢琴纯音乐版的《假如》。
一个人要看过几次爱凋谢
才甘心在孤独里冬眠
最初的爱越像火焰
最后越会被风熄灭
有时候真话太尖锐
有人只好说著谎言
为什么幸福都是幻梦
一靠近天堂也就快醒了
或许爱情更像落叶
看似飞翔却在坠落
想假如
是无力的寂寞
或许多年以后，他们在街上偶然相遇，擦肩而过，他会否止步回头，然后微微一笑？又或者视如不见，冷漠冰冷，永远伤痕。这是他预想的方式，爱，疼痛，遗忘，反复循环的过程。所谓的爱情的方式只有两种，存在，或者燃烧，断然不可能两者并存。
他们是哪一种？又或许，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是。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一边走过去接电话的时候已经猜到是谁打来的：“喂。”
“库洛洛……等一会儿我要去送机，你去不去？”奇牙。
“我不去。”
“……SA，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却还是要过来问，真是无聊。”对方嗤笑，懒懒地这样说了一句，然后准备挂断。
“为什么会想要这样问？难道不会很奇怪？”他拿着话筒，这样问的时候有些迟疑。
“因为他会想要见到你吧，我想。”奇牙的声音很安静，“要走的话，自然是了无遗憾比较好，你说呢？”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只手握话筒，“好象你唯一两次打电话过来，都是为了他。”
“呵是，谁叫我那么喜欢他。”他在电话那头戏谑，不知道带了几分真几分假，“既然你不去，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菲林和小杰帮忙酷整理东西，算时间，也早该到机场了吧。库洛洛，你这样子放弃，绝对、绝对是要后悔的。SA~就这样，傻瓜先生，再见。”他挂断了电话。
库洛洛站着笑，这句话好象他最近听得非常之多啊。后悔又怎么样呢？遗憾又怎么样呢？再这样反复的重复也并没有任何意义。时间倒流的话，或许他还是会这样选择。
他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道阳光，温暖到让他窒息。接下来他们两个人所要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忘记。
忘记曾经瞬时间的心动与幻觉的破灭，忘记他们夜半的拥抱，忘记布鲁斯舞步在星光下的划转绚烂，忘记相互的心悸和欲说还休，忘记舞台上那个蔷薇的少年，忘记牛郎织女的困惑与那一刻的花好月圆，忘记他手中的白色玫瑰迤俪凄婉的怒放，忘记曾经的舍与得，忘记如此绝望。
他闭了闭眼睛，伸手拨通了雷欧力抄给他的某个人新居的电话。
即使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
“你好我是酷拉皮卡，现在我有事不在，有急事请留言谢谢。”电话铃响了三声，自动转入答录机，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然而声音的主人，将要离开这里，并与他毫无瓜葛。
“酷拉皮卡……”你好吗？
“……go me ne。（对不起）”
虽然这句话，已经迟到很久了。
他轻轻挂上电话，头往后仰，闭上了眼睛。
“……菲林，你车子修好了吗？”小杰哭丧着脸，看着菲林满头大汗的放弃手里的修车工具，“再这样下去，飞机要赶不上了啊。”
“没关系，打电话去叫车，再去机场，还是赶得上的。”菲林回答很沉着冷静，仿佛一直在拖延时间的人不是他，“咦，酷拉皮卡呢？”
“他十分钟前上去打电话叫车了。”小杰很老实的回答。
“打个电话要十分钟吗？都要来不及了啊。真是的。”这个大人还是一点自觉性也没有，“十分钟前就上去了，真是对我没信心……呃，小酷，你下来了啊。”
“抱歉，忽然又想起有东西忘了，所以找了一会儿。”少年微微带着笑，从楼梯上下来，耳垂上的紫色水晶美丽的闪耀，“计程车应该快到了。”
“万一赶不及怎么办？”小杰愁云满布。菲林终于知道错，干笑着撇开头。
“不会的，没关系。”酷拉皮卡笑，“……还好。”
“什么还好？”菲林一脸迷茫，不过下一秒他就忘记了，“啊，车子来了。小杰过来，帮忙搬东西。酷拉皮卡？”
“来了。”他一手撑着扶手，利落的翻身跳下来。脖子上长长的围巾划出漂亮的弧度。
12月27日下午。早上的雪已经全部融化，所以地上还是湿的。天气却晴好，久违的太阳让人在冬日里心情变得好很多，并且有所期待。
这一年蔷薇花开的故事，终于结束。
[end]正文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最后的话（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