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大海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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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舅舅家没住两天，赵妍就把她接了回来。
一方面是已经找了一个新的公寓可以让她住着，另外一方面是这边确实还有不少麻烦事等着，赵妍一个人实在是招架不过来。
赵妍其实是理解程清为什么会突然要起-诉沈万怡。
相比于不给别人添麻烦，大家都好过的思想，程父的一席话其实是刺痛了程清内心最薄弱的那根神经：明明当公众人物已经如此具有争议性了，维护自己的名声是正当权利。
刚，就要刚到底。
但沈万怡不光光是沈万怡，她背后是沈家集团，是资本，况且她还是李冉明面上的未婚妻，李家难免也会在这上面施压。
李老太爷早看不惯程清的做派，这次明里暗里支持了沈家不少。
程清确实是个在国内名气不小的明星，但在资本面前，依旧是蝼蚁罢了。
“程清，咱们律师说，胜算不大，如果一定要打官司打下去的话。就算一审我们能赢，他们还会再上诉到二审、甚至是最高审，我们”，赵妍顿了一下，“我们不一定耗得起。”
程清有些累了，她习惯性地捏了捏山根，低着头在新租住的公寓里摇着办公椅。
好像摇一摇椅子，就能把她的想法摇出来一样。
现代的社会就是这样，它给人很多时候是一种无力感，一种道德绑架，一种无法让人拒绝的、沉重的负荷。
“要告，我还是要告。”
程清淡然的声音像她代言过的山泉水品牌，淡淡的，却犹如山涧中透露的一股自然力量，让人不容拒绝。
赵妍没了招，“行吧，但你以后在娱乐圈的路可难走了。”
“艺人不过是一种职业，我的职业规划可以随时在变。”她起身倒了杯水，“但是不可以动我的名声。”
桌上的手机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程清以为是魏如初，滑亮屏幕才发现是李冉。
本来亮眼的笑容随着屏幕的亮度提升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眉峰紧蹙。
“喂，什么事？”程清一边在懊悔为什么没有删掉李冉的电话号码，一边在懊悔为什么要把电话接起来。
李冉打头就对程清说了声：“对不起。”
“你确实应该说声对不起”，程清拿着白瓷马克杯喝了口水，甜津津的水刚咽下去，她便接着说，“但你专程打电话来恐怕也不是为了这个吧？”
她猜对了。
真不是为了专职道歉。
“沈万怡去了你的老家”，李冉在电话那头说，“对不起，我没拦得住。”
“所以”，程清深吸了一口气，“我爸才会知道这些事情？”
“应该是这样。”李冉知道她和她爸关系不好，此刻虽然声音平稳，但心里十分忐忑。
说实话，他觉得沈万怡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程清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赵妍已经看出了不对劲，接过程清手里的马克杯，害怕她一头把它砸出去。
这是秦烟送给她的，她可不能丢。
“我不知道。”李冉再次说了，“抱歉。”
程清偏了偏头，眼神空洞，像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其实她的内心是不敢相信，“那沈万怡人呢？”
“回来了。”李冉竭力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我把她说了一顿。听她自己说，她是被你爸吼出来的。你爸果然还是向着你的，沈万怡说的话，他一点也不相信。”
末了，他又略带苦涩地说：“不过，沈万怡的话也只有她自己相信罢了。”他还宁愿他和程清之间有奸-情呢，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程清捏着电话，手心都出汗了，空调吹出的热风将内里穿着的羊毛衫粘腻在她身上，她发冷进而打了个寒颤。
“沈大小姐，不好好地做她的大小姐迂尊降贵地跑到我们那个小地方去打扰我爸，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当她的大小姐了是吗？”
如酒割喉般清冽的嗓音在李冉的心头轻轻刮过，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与程清在一起久了，他大概知道她生气是什么样子，也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他很想嘱咐程清别意气用事，但想来已经没什么立场去讲这些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硝烟弥漫，好像战场上遇到的朋友，也许能闲聊几句，但真正打起仗来，还是会将对方视作敌人。
挂了电话之后，很不巧，沈万怡的父亲也就是沈氏的实际掌权者趾高气昂地打了电话给赵妍，喊他们去沈氏集团的大楼洽谈。
不想去？
根本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赵妍虽然外面看是个小辣椒，心里却极其细致。沈万怡的父亲突兀地这么一请，料想他们也不会打无准备之战。
她心里有些发虚，把这个消息给李冉透了个底。既然这件事情和李冉脱不了干系，他总不可能袖手旁观看到程清被人扒干吃净吧。
李冉才挂完电话，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也是很震撼。
按照豪门大家的规矩来讲，一般上一辈是不会掺和小辈这些小打小闹的。
纵然是想管，也不会直接出面，就像李老太爷那样大不了手伸长点点拨两下。
看来沈万怡的父亲是很心痛他这个女儿了，也难怪养得这么张狂。
进入沈氏集团的大楼，董事长秘书就站在底下等了。
想来他也曾是名校出生的天之骄子，现在站在那儿卑微得像个门童一般。
钱真的是压人好狠。
“程小姐，这边请。”董事长秘书拿了一张卡片带她们刷上了电梯，这是高层专梯，与其他员工区分开来。
她们进去其实是很轰动的，尤其程清还是个明星，大家都想看个热闹。但这件事又牵涉到自己的老东家，所以都畏手畏脚地只敢偷看一两眼。
程清穿得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至少没有屏幕上穿得那么的华丽，一身定制小西装，低调而干练。
她也并没有戴墨镜，甚至在与某个偷瞄她的人对视时，还能友好地点头打个招呼会个意。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风度。
会议室里面坐着的人端庄肃穆，每个人的呼吸都如同静止了一般。
百叶窗拉得死死的，透不过一丝光进来。
整个屋子昏暗得不行，只有大屏幕上的PPT闪着荧光。
看久了那些吃腻发胖了的老总，沈万怡的父亲着实是一股清流，他身姿挺拔，骨节粗硬，就算是穿着一身西装也掩盖不了军人气质。
许是个退伍军人。
“坐。”沈父手一扬，自然有人给程清帮凳子拖出来，安排她就座。
她把包放下，坐好了听他讲。
沈父话很简洁，大致意思是错怪了程清是沈万怡的不对，请她多担待，他会教育女儿的。
这里有一些赔偿，秘书递了合同过来叫程清查看，只要把字签上，她们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沈万怡也在会议室里，面对父亲，她倒不是那般娇蛮跋扈，体面地聆听着父亲说的话。
在秘书把合同递给程清的那一刻，露出胜利的微笑。
从小到大，只要出现什么她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和父亲撒撒娇，这些事情都能轻松解决。
程清算什么。就算她和李冉未必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但李冉心里还有她，那程清当然该受这委屈。
“你还在犹豫什么？”见程清没拿起笔，沈万怡逼问道。
程清看着面前这一张白纸，她面色如常，问道：“沈小姐去过我老家了？把你的臆想全告诉我爸了？”
沈万怡吃噎，心虚地看了一眼她父亲，见她父亲还似如来佛一样坐着，心里底气顿时涨了不少，“对啊，去了。”
“沈小姐既然知道我的死穴是我父亲，那知不知道我这死穴是容不得别人动的？”
“程小姐——”沈父蓦然发话，“我的女儿自有我教训，你把字签好就可以走了。”
他讲话冷漠、疏离，待人看似有礼，却以一种极高的姿态睥睨着她。
这种不平等的姿态让程清有些倦了。
她玩弄着手上的转戒，失笑着把戒指往对面沈万怡的茶杯里一扔。
茶杯里的水溅出开了朵小小的花。
水溅到了沈万怡的脸上，“你有病啊！”她一边拿出纸巾一边狂叫道。
程清倒没理她，站起来对沈父说道：“您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个没大用的女明星吧？”
“碰巧哦，我不是。在娱乐圈混了将近十年，我赚了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会任由人家宰割呢？”
“沈家手持着世界上最大的船舶交易，却在18年的时候和国际大宗买卖交易所签订了保底协议。”
“这个协议是什么呢？我们来回忆回忆。你们害怕船舶行情走势不好，于是和交易所敲定，一艘5000吨的轮船保底八千万，这本身没问题。”
“但在18年之后，沈氏集团内部发生分歧，集团业务逐渐分散，船只造业停顿，如果此时那些18年就付了定金的买家要你们一下子拿出当年的货源，你们是拿不出那么多储备的。”
“等于说，你们要完成这笔交易就必须在市场上重新购入大型船只或者加大力度生产，但我想，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大概率会选择前者。”
“如今市场交易价格是多少呢？近两天，有人下注在这上面，价格一下子给杠到了一亿美元一艘船，如果你们买进后再卖出，净亏多少呢？”
程清看着沈父问道：“你怎么还有时间来管你女儿的心情问题？”
董事长秘书在旁边听出了一身冷汗。
沈父喝了一口茶水，坦然问程清：“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们娱乐圈还流传这些消息？”
“很简单”，程清笑着说，“我是那个交易所的股东，最近两天将交易数值杠上去的人也是我。”
她站了起来，走到沈万怡旁边，坐在桌子上，抱着双臂，低头笑道：“怎么不仔细看你杯子里的戒指？”
“那是你们大学一入校每个新生都有的幸运戒指。你不认识？”她抓着沈万怡的手臂问道，“你为什么会不认识啊？”
她狠狠甩开沈万怡的手，竖起食指，走向窗边笑着说：“因为你根本没有去读大学。你只是在国外花天酒地地玩，甚至被人骗到了意大利当......”
程清顿了一下。
“我本来是为了你的一两分薄面，什么都不说的，但你做事实在是太难堪了，手段又太拙劣。你知道怎样让一个人身败名裂吗？”
“是像幽灵一样，在她结婚时把这些档案寄给她的结婚对象，在她试图工作时寄给她的公司，在她试图交朋友时寄给她的朋友，甚至，在她生小孩后，寄给她的小孩。”
“这个阴影”，她从背后按上沈万怡的肩膀，俯身在她耳垂处低笑，“将会陪伴你一生。”
在赵妍接应来李冉到会议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会议室里的氛围完全转变了方向。
沈父虽然还沉默着，但手上那串佛珠已经不听使唤地摩挲了起来。
沈万怡则被吓得当场呆若木鸡。
只有程清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宛若她才是整个沈氏集团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