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而生》古月闻筝

9、第 9 章 第一次牵手

　　周六这天，他还没睡醒，就被电话吵了起来。
　　他烦躁的接了电话，还是他的皇阿玛打来的，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到，王淳盛扯开眼罩，翻起手机侧眼看了看，才10点多。
　　“爸，咱约的是吃晚饭……”
　　“可要早点来，你知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王父说。
　　“爸，我哪知道……”
　　“你说，小鸡炖蘑菇好不好？”王父接着说。
　　“爸，我觉得都行……”
　　“我要不要去菜市场买点螃蟹？”王父继续说。
　　“爸，我觉得没必要……”
　　“哎哟，跟你说都白说，没用！”王父生气的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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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不管有没有文化，全国的父母喜欢自说自话这点是如何做到统一的？他很郁闷。
　　一早被这么闹过一场，回笼觉是肯定睡不着了，王淳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起床气，“哗啦”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他抽着烟，眼睛不由自主的飘去旁边401的阳台上，心想不知道401重新收拾完了之后，魏涞会把它布置成什么样。
　　隔壁阳台上凭空多出了一个藤编的靠椅和小茶几，是那种即使下雨放在外面，只要等雨停了稍微擦擦干就能继续使用的省心款式，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已经堆满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看样子，魏涞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阳台，也许在家休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阳台上度过，但他们从来没有在阳台上遇见过，王淳盛的阳台使用时间基本上是周末，而魏涞的阳台使用时间基本上是半夜。
　　意外被吵醒，时间就富裕的有些泛滥，王淳盛用手里还没灭的烟蒂重新又续上了一根，背过身去把手臂架在阳台栏杆上，抬起头把脖子往后仰去，从嗓子里呼出了那口烟，好像这一口吐出了卡在喉咙里说不清的情绪。
　　他这一生其实过的非常顺利，从小他就聪明，就聪明在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该疯玩的时候他一刻不耽误，玩的比谁都狠，该读书的时候他更拼，从来没让父母担心过成绩，用他爸的话来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高考决定学医是因为小学的一篇作文《我的梦想》，王淳盛想，既然写过那就从一而终吧，于是就进入了顺风顺水的日子。选择A校是因为这是全国医学类院校首类学府，然后就保研了，然后就保博了，然后就被推荐出去交流学习了，然后就回国了，然后就被抢进了A院，然后就评上职称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王副主任了。这速度堪称搭上了火箭。
　　但是人总有无法对人言的阴暗面。
　　他最早确定自己不喜欢女孩是在大学的时候，不论多漂亮的女生都无法引起他的冲动，甚至没有肢体接触的欲望。为了确认此事，他还问谭夜索取过“X片”，一个人躲在寝室里观摩了整整一宿，看着毫无反应的下半身，心就哇凉哇凉的。
　　但是很快他就看开了，毕竟自己成长道路上没有过任何来自这方面的诱导，会这样应该就是天生的，人无法和与生俱来作对。所以他非常顺便的直接和自己父母出了个柜，皇上和皇后用了一整个周末消化，最后也只能选择欣然接受了这件事。
　　后来他去M国交流学习，M国毕竟是一个热情开放的国家，但是他竟然在那两年多里，感觉自己好像对同性的追求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 “性趣”……他很恐慌自己会不会是LGBT群体里最不想承认的无性向人群。
　　这个“兴趣”和那个“性趣”，毕竟不是同一回事。
　　就好比，他对谭夜就很有“兴趣”，但绝对没有 “性趣”。
　　这些事，王淳盛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每天工作都太忙，每个周末都太短，他根本没时间去胡思乱想。
　　只是今天，只是今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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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院东南区停车场2号出口
　　魏涞提着一个果篮，叼着烟靠在墙角，尽量让自己不要显得惹人注意。
　　眼前停下一辆酒红色的SUV，过了一会副驾驶的车窗被降下，透过窗户看到驾驶座那边带着太阳眼镜的王淳盛朝他一甩头，示意上车。
　　他花了非常短的时间思考了一下，打开后排把果篮放在后座上，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那半根烟扔掉，就听到王淳盛从车里传来的声音：“没事，抽吧，我也抽。”索性就直接坐到副驾，系上安全带。
　　魏涞把车窗开到最大，点了一根烟给王淳盛。
　　王淳盛接过烟，把驾驶座这边的车窗也打开，帅气的把手臂搁在车窗上，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果篮，道：“没必要买东西的。”
　　魏涞笑了一下说：“第一次上门，应该的。”
　　两人对看一眼，又陷入沉默，魏涞是本身话少，王淳盛是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王医生还没成家吗？”
　　“没有，你清楚你父亲和我爸之间的故事吗？” 王淳盛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魏涞有太多交流，硬生生的转了话题。
　　“以前听他跟我念叨过，没想到这次受了你这么大照顾。”魏涞指的应该是租房的事情，在入住王淳盛的那儿前，他自己看了不少房子，实话实说如果在这个区域内这个价格不是相互认识的话，他可能会以为房子闹鬼。
　　虽然第一次去时，他有那么一秒钟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王淳盛笑笑道：“我爸一直说你是救命恩人的儿子，要以最高规格宴请你。”他给魏涞也打个底，稍后别把人直接吓着。“我爸就是比较热情，好客。”
　　“叔叔太客气了”
　　边聊边开，路程本来就不远，没多久便到了王父家楼下停车场，停好车两人并肩上了楼。
　　王父一开门，看到魏涞立刻就喜上眉梢，忙不迭的把人让进来。
　　“哎哟，让我看看，小魏真是一表人才。”王父双手扒拉着魏涞的手，就是不肯松开。
　　“爸，爸，别激动，先让人把东西放下。”王淳盛一边拦着自己亲爹恨不得往人脸上贴的冲动，一边在鞋柜里面翻找拖鞋。
　　“王叔叔好，常听我爸提起您，第一次来做客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就买了点水果，请笑纳。”魏涞也不知道把水果放在哪里，直到换了拖鞋都还提溜在手上，眼神来回在茶几和鞋柜上反复横跳，正在思考着放哪里更合适。
　　王父仿佛没听见似的，仍然一脸慈祥的盯着魏涞看，嘴里叨叨着：“小伙子长这么大了，一表人才啊。”
　　王淳盛也有点尴尬，一个果篮分量也不轻，一直拿在手里不知道往哪里放，左手换到右手，右手换到左手。他伸出手想接过去帮他放好，一个没看准就直接抓在人家手上了。
　　还正好是当魏涞把果篮换手的时候，从别人的眼里看去，就好像是王淳盛故意去牵了魏涞的手一样。
　　突然，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老爸停止了叨叨，魏涞也看着相互牵着的手，王淳盛是放也不是，继续牵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