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而生》古月闻筝

5、第 5 章 全家戏精

　　王淳盛从厨房退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吼道：“王老头，你收贿受贿，我要去教育局揭发你！大义灭亲！自己坦白受贿金额超过500块，要判几年？”
　　说起他这对宝藏父母，那可真是走在潮流尖端的弄潮儿，他母亲也是T校的学生，但不是法学院的，是经济学院的。当年T校从B市把他爹忽悠来做法学院教授一事，一时间变成了全校的谈资，当年的老爸还没秃，还是那么玉树临风年轻有为，一下子就变成了全校女同学偷偷倾慕的对象。
　　八几年的S市氛围还是相当保守的，谈恋爱基本靠相亲，只有他妈敢对外放话，要拿下年轻的王教授，从此开始了经法双修。那时候的本科学历是相当有分量的，不像现在三流学校能混着就毕业，经济学和法学都是大专业，学习起来是相当的痛苦，但是他老爸就是被这个身高不足160的漂亮姑娘的韧性给吸引了。
　　师生恋啊！多刺激。哪怕放在现在也是有些离经叛道的，如果被学校知道了开除学籍，开除资格都是轻的。所以在老妈毕业后的几年朋友都谈的偷偷摸摸，双方结合也是排除万难，历尽千辛。堪称当代“杨过和小龙女”，这也是老两口在家最喜欢上演的戏码。
　　父亲学校的课研工作也是很忙的，经常备课到深夜，母亲实在不忍心他没人照顾，也就当即辞了工作，一心一意的在家相夫教子。可能是社会工作接触的少，他母亲一直保持着单纯的“少女心”。
　　“得了，得了，你两别闹了，皇上，赶紧帮臣妾端菜！”老妈脱下围裙，往厨房门上一挂，就要去拿碗筷布置了。
　　王老头在厕所应了一声，还是坚持和自己脑门上三瓜两枣的头发“搏斗”，不知道是不是老年秃顶男都对仅剩的几根毛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非得整整齐齐的从左边跨越一整个脑壳贴到右边才算安心。
　　王淳盛摸摸自己目前还算得上浓密的头发，心里有些发虚，俗话说“娘秃秃一个，爹秃秃一窝”，自己这一窝里生下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脱遗传学的牢笼。
　　三人终于在饭桌上坐定，一人倒了二两白酒，吃的是满桌子蟹壳乱飞，一点都没有书香门第的自觉。
　　和一公一母两只螃蟹战斗完毕，“皇后娘娘”深深的叹了口气，准备开始老生常谈，道：“以前吧，我总想着你赶紧谈个恋爱，结婚生子，将来我们两个老了，还有人能陪陪你，你一直无动于衷。后来吧我寻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生孩子丁克也行，夫妻两个也能相伴到老相互扶持。”说到这里，他妈顿了顿，又接上继续道：“这么些年了，你一场恋爱没谈过，我们老两口心里也懂，这叫……什么？LGBT？”
　　“哟，您还懂LGBT呢，挺不容易的。”王淳盛忍不住嘿了一声，接上了话。
　　“你少给我打岔，我和王老头都开明，我们不反对，你倒是也领一个回来看看呀！我也能当半个儿子养，你都三十四了啊，总得找个人伴伴过日子吧？现在我是没啥其他想法了，你能领条狗回来我也认了。”
　　“够了够了，别为老不尊了，什么叫领条狗，有这么说亲儿子的吗？”王老头一口闷了杯中剩下的酒打断道，王淳盛向他爹投去感激的目光，不然这一顿念叨不到他跪地求饶也结束不了。谁曾想王老头接了一句：“得领个王八，养得好说不定能给他送终……”
　　老妈被他爸这一句话噎得不轻，举着一根啃了半截的黄瓜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给我个机会。”王老头举起双手。
　　“怎么给你机会？”母上大人从善如流的接道。
　　“我以前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爸爸……”
　　“好，跟你儿子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爸爸。”
　　……
　　这一家子，都是戏精。
　　刚喝的二两白酒，今天肯定是不能开车了，王淳盛就打算在爹妈家住一宿，正躺在沙发上给医院通勤司机发微信通知他明天上午接人的地点和时间。
　　王老头就挪到了他边上跟他搭话，“你明天公务车去上班之后，我把你车给你开回去停好。”
　　“嗯，谢谢爸。”王淳盛头也没抬就应了一声。
　　老王头在边上酝酿了几句，还是开了口问：“前阵子我听你说，你隔壁房子的租客退租了，你还没租出去吧？”
　　王淳盛一拍大腿坐了起来，“哎哟我去，您不提我还真给忘了，前阵子忙，这都空了快两个月了！”
　　王淳盛工作后自己市中心买的房子，距离医院稍微近一点，生活配套也齐全。当时买的时候考虑想接父母一起来住，互相照应比较方便，所以就在同一楼层相邻的买了两套，把整个楼层给包了。没曾想他爹妈不太愿意换新环境，也不想在单身狗儿子身边疯狂撒狗粮，打死都不肯搬来，结果就只能一套大两居自己住，边上的小两居做出租。
　　王淳盛赶紧翻开电话记录，想找个中介先把房子挂出去。
　　王老头一把抓过他的手机，连忙道：“不忙不忙，你听我说，记得我跟你说过以前上山下乡的时候的事儿吧？”
　　“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聪明伟大的老父亲，上山下乡半年凭借着自己发奋努力与组织的照拂，参加了国内第一批恢复高考。”王淳盛如数家珍。
　　“不是这一段，换一段。”
　　“那是……上山下乡干农活的时候不会用割草机，差点被割草机锯掉半个手臂，是你的好兄弟谁来着，为了救你，光荣负伤被割了半个手掌，然后你们就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弟这一段？”王淳盛张口就来第二段，这些往事听他爹讲过无数次，他已经可以背诵并默写全文了。
　　“哎，对对对！”王父激动的拍这儿子的腿，显然对王淳盛这段顺畅的独白很满意。
　　“他跟我说，他儿子前阵子来我们市工作了，唉，你别说他儿子也是很争气，自己本科毕业，白手起家，奋发图强……”
　　王淳盛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皇阿玛，停停停，你儿子我博士毕业，也是白手起家奋发图强，请讲重点。”谁还不是个骄傲的小宝贝了不是。
　　“怎么这么不耐烦呢，我这不是马上要进入重点了嘛，人家来了快一个星期了，还在酒店住呢，说是工作单位附近的房子不好找，我就说你有一套正好空着，你说这不是巧了不是，离他单位还真不远。”
　　“所以？”王医生习惯性挑眉问。
　　“所以，借生不如借熟，借熟不如借你皇阿玛我的救命恩人，是不是？”
　　“皇阿玛，我必须纠正您，是您救命恩人……的儿子。”
　　“都一样，都一样，怎么样？省一笔中介费呢！”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一样是借，老价格呗，8000，付三押一。”
　　“那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6000，付三押一。”
　　“当年那个手啊，血淋淋的，我看的都心惊肉跳。”
　　“5000，付三押一。”
　　“后来听说还是伤了手筋，不能干重活。”
　　“亲爹，我那是市中心！两居室！不能再少了。”
　　“一口价，3000，一月一付没押金，就这样说定了。”
　　王老头说完这句话，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点都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躲进卧室就砰的一下关上房门，从里面传出最后一句话“我把价格和他说好，把你电话和地址留给他，让他明天直接过来找你啊！”
　　咔，房门竟然还给反锁了，彻底杜绝了继续沟通的路径。
　　王淳盛站在卧室门口无奈了，“爸，您不如让我明天带上房本把房子过户给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