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尚邮春运征稿活动》》恓惶

1、第1章

　　晋江客户号：3231649
标题：无眠的公路之夜
正文：
春节，是从小到大最期待的节日，因此不管车票怎样的紧凑，我总是会找办法——拖人买票、没脸没皮跟着朋友蹭车，或者是包车回家。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选择了包车回家，因为已经无票可买，朋友也很抱歉地告诉我，一辆小车坐满了6个人，已经没有我的空间。虽然对于乘坐夜车心有不甘，但是实在无法可想，好在还有相熟的人做伴，我只能硬着头皮打通包车司机的电话。
车票不便宜，司机的语气甚至有些卖方市场的不爱搭理。我没那么强的傲气，买下两张票，不过在背后已经彻底否认这个司机，觉得他是真是个市井小民，挣钱的黑手，每人多收了20块，这50多个人的大巴，生生比别人多挣了1000块，而这只不过是加了个夜班。
同车的大多数是些男孩，把前面的位置让给我们女生，这本是好意，却因为司机的行动而彻底失去了意义。
我看着他拿出烟来抽的时候，嘴巴都要噘到头顶上了。自己开私车果然没规矩，正常班次的长途车可都是禁止吸烟的。可是看别人都无所谓，甚至有人还凑上去和他说话，我也不好发作，只是心里寻思着下回再也不坐这种车了，白白让人挣了一回不说，还要受这等的委屈。
尽力想要安抚自己睡觉，但是怎么也睡不着，老是想着这夜路开车会不会危险，司机会不会大意，闭上眼睛就感到害怕。我无所事事，睁着眼睛听着前面的人讲话。
“师傅，晚上开车挺辛苦的吧。”
“还好。”
“来，再抽一根好了。”
司机也不拒绝，再一次点了一根烟。我这时候才有点觉悟，该不是提神的吧。瞧瞧，这就是半夜开车的不好。
旁边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和他聊，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话。要不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也许我会继续鄙夷不满直到天亮。
电话声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我居然听到师傅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恩，正在路上呢，恩，我会小心的，没事，你也注意一点。”
挂了电话，迎着旁边男人探寻的目光，他回答了一句，“是我老婆，明天就要生了，现在在医院呢。”
我很难解释一瞬间的心情变得如何，但是曾经一度对他的抱怨和不满全都烟消云散。
老婆临盆在即，大晚上自己却要开着车前往另一个城市。他抽烟的时候，除了提神，是不是也在隐藏自己的苦闷与无可奈何。
也许来不及赶回去，但是却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的挣钱。
我的心瞬间变得软软的，对于自己无端的抱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问题，对于我判断的市井小人挣钱黑手，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夜班车精力损失该有的补偿。他抽烟也不是不讲公德，而是为了能够提神。
何况，他还是一个爸爸。
他温柔的语句让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
而对于一个好爸爸，我所有的抱怨都不值一提。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今年的我还是会为了车票而发愁，但是我还时时想起那个场景——一辆越行越远的客车，一个在医院里待产的孕妇，一条长长的电波，两句温柔的言语。
也许这就是普通老百姓最深沉的情感，一句“你在哪里”就足够表达我对你的思念。
年年岁岁有今朝，下一次我站在长长买票队伍的后面，看着各色人等不同的脸面，都知道会有人，在电话的另一端，问他们：“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