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甲都是王》姜枢白

2、囡囡 你无论如何

　　粘稠的像是毒蛇一般令人感到不舒服，偏偏这又是稚嫩的童声，仿佛潘多拉魔盒从极远的地方引诱不知名的客人前来——

　　“大哥哥……囡囡好疼啊……”

　　路翎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沉默一会儿，他道：“是囡囡啊？你爸爸妈妈都在找你，怎么不回家？”

　　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仿佛就从耳侧传来：“囡囡好疼啊，哥哥帮帮囡囡好不好啊，囡囡站不起来了啊……”

　　他勉强勾了勾嘴唇，道：“囡囡在哪里啊？”

　　“哥哥像右走就能看见囡囡啦。”那声音陡然变得欢快。

　　右边是什么？
　　是漆黑的巷子，好像一张不可名状的大嘴，随时会将过往行人拆吞入腹。

　　路翎捋了捋手中被死死捏着的袋子，将它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转身抬步走进了那条巷子。
　　瞬间，他的身影被淹没在了黑暗里。

　　这巷子很少进人，里面被各种各样的垃圾杂物堆满磕磕碜碜很不好走。

　　这巷子黑的不像话。好像头顶的一线蓝天只是摆设，丝毫不能将光线送入其中。

　　路翎扶着墙沿，摸索着前进。
　　忽的，他脚尖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停了下来。

　　“囡囡就在前面啦，哥哥快来帮帮囡囡……”那声音又在耳畔响起，这次更近了，还带着几分急躁。
　　他垂下眸子，看不清神色，良久，他才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东西，最让人恶心。”

　　语气丝毫不掩冷意，但那声音似是没有听出来，委屈的说：“哥哥不愿意帮助囡囡吗？”

　　“吃了人还不算，偏要模仿受害者来引诱其他猎物……真是恶心透了。”
　　如果路翎能看见，他就能看见，在巷子深处，全是白森森的人骨，数量之多，堆成了一座骨山，而在白骨之上，盘着一团黑雾，带着令人不舒服的血色。

　　似乎是见路翎久久没有动，那雾气越发急躁，若是有人能看见，便会惊奇的发现这巷子里的黑雾愈发浓厚。

　　终于，巷子完全被黑暗覆盖了，原本稚嫩的声音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取代，久久不绝。

　　青年拿开扶着墙的手，始终没有再向前一步。那雾气却是动了，带着令人恶心的浓重的血腥气息，如一阵带刀子的阴风一般朝着路翎袭来。

　　不过没等雾气碰到他，身后却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丝毫不带慌忙。几乎是转眼间，光明不知道从哪一点散出，进而席卷了整个巷子。

　　黑雾惨叫一声，肉眼可见的消散，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路翎稍稍侧身，空洞的眸子似乎瞥了一眼身后的人，轻轻说了一声：“路维德。”

　　身着宽大的深蓝色法师袍的少年闻言，呲牙笑了一下，星河灿烂。

　　从旁人的眼里看自己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在路维德眼里，白衬衫青年就站在那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很吸引人，好像造物主把对青年所有的钟爱都灌注于那双眼中。
　　青年的身后是庞大的骨山，青年的脚边有一截幼儿的断肢，又荒凉又悲悯。

　　青年问：“是，大净化咒。”

　　“对。”少年法师带着笑意，回答了青年的话，转眼看见所在角落里的一团黑雾，脸色瞬间变差：“真是影鬼啊。”
　　少年一挥手，孱弱的影鬼消散在了天地间，只有这一地的骸骨见证了它的存在。

　　他疾步走上前，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条手帕，抬着青年的手反复擦。
　　“没碰到吧？没有吧没有吧？！好脏啊！！”少年碎碎念的路翎无语极了。谁知道外表这么阳光的马甲还是个超级洁癖？

　　反复确认青年没有碰到那脏东西，又看向一地的尸骸。
　　“可惜了。”少年叹了口气，默念了什么，森森白骨渐渐升起几丝光点，慢慢汇集成为人形。

　　一个一个透明的人汇聚而成，面上无一不带着迷茫懵懂的神色，又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步一步朝着小巷外走去。

　　最后，巷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鹅黄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神色张皇。

　　少年上前，半蹲凑到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女孩微微瞪大眼睛，酒窝在她脸边浮现。
　　“谢谢哥哥！”说完，她蹦蹦跳跳出了巷子。

　　“你答应了。”法师说：“无论如何你都会答应系统。”

　　路翎没应，左右都是他自己，回不回答也无所谓。
　　路维德轻笑一声，巨大的传送法阵在脚底浮现，转眼间，巷子里就只剩白骨和杂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