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轻人 就是要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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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莫，梧桐街363号大厦，某会议室，实木会议桌折射出瓷釉般的光泽，朦胧水汽从中国舶来的白瓷杯中袅袅升起，转瞬被焦苦的空气吞没。罗德尼·弗里曼有一把同样焦苦的烟嗓，使这幢平平无奇的小高楼也如常苦涩起脸来：
“大家看清楚手上的数据，啊，这些数据、这些指标都是从往年……”
无声的嗡嗡。安娜滑开手机锁屏，乜斜着眼睛，两下便接上了群聊。
“翡翠大道有一家泰国餐厅，最近挺火爆的，等会去试试？”
“赞同。”
“+1”
“……”
安娜抬起头，不经意对上了隔壁办公室的目光，会心一笑。再环顾四周：卡特署长嘴角绷紧，时不时瞄一眼手表；托马逊先生早已搁下钢笔，在手机上反复欣赏他那可爱女儿的照片；布朗宁女士打开慕课应用界面，收藏了几个会计师培训视频。更不必说年轻人，不是shopping就是chatting。
众人又如梦如幻地泡了二十分钟，终于熬过弗里曼的演讲。卡特署长最后总结陈词，发出纯洁动人的天籁——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如果还有对文件不理解的，询问综合办伍德小姐。”
要是有一种能够检测内心声音分贝的仪器，安娜敢保证，此刻的数值一定爆表了。
刚踏出会议室没两步，某人紧赶着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娜！”背后传来伊莎贝拉·戴维斯甜甜的呼唤，“今天你还‘带队’，不用加班？”
安娜故作委屈：“好狠的心啊，怎么天天盼着同事加班呢？”
伊莎贝拉粲然一笑，丢下一句“稍后见”便匆匆离去。耳垂上的珍珠伴随她的小碎步轻微晃动起来，简直会晃开每个男人的心。
综合办公室和会议室之间只隔了一间房，便利至极。安娜回到工位，噼里啪啦编辑好今天最后的通讯稿发送，边等待审核边照料办公室的绿植。“万能秘书”伍德小姐从电脑屏幕前奋力抽离，向安娜递了个电眼，表示速战速决。惠特利主任则以他一向专业的速度审阅安娜刚刚提交的文件，顺手向其他处室转发了一串上级文件。
“咔嗒，咔嗒……”整栋楼的人们都在等待时间冲过终点的那一刻。
安娜又看了一眼屏幕，淡淡道：“时间过得真快，一天又要结束了。”
奥莉维亚·伍德仿佛刚想起什么：“主任，你今晚是不是有事？”
“今天我们家要陪老太太过生日。”惠特利先生迅速退出工作平台，“你们也别留太久啦，年轻人要多去社交才对。”他脸上浮出了然的微笑，拎起公文包就哒哒离开了。
奥莉维亚探头观望一阵，旋即回到键盘上继续战斗。安娜将其他所有办公桌都收拾干净，擦拭、锁好文件柜，甚至把地板也清扫了一遍。八分钟后，奥莉维亚进入关机动作，安娜开始补口红——复古红是她冬日社交的“战衣”。
谁在低声催促：“Go,go,go！”奥莉维亚收拾好她的小包，亮出车钥匙，这意思是让安娜今天搭她的车回家。等两人风风火火赶到时，餐厅的灯光深处已经围了半桌人。
“嘿！你们来晚了，罚你们再点两个菜。”
安娜咧开嘴角：“谨遵雨果阁下安排。”
这位梧桐街上大名鼎鼎的、与法国作家雨果同姓的兰斯先生，热心地唤来服务员，等待两位迟到的朋友加菜。他身边的金发女士正滔滔不绝控诉着：
“你们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新系统有多难用！登录界面变好看了可还是很卡！天呐，我仿佛只有在学校选课的时候才用过这种渣土豆一样的后台……”
“完全理解，”奥莉维亚点头，“我们的审批系统也是这样。”
“Always——”安娜暂时收住了伊莎贝拉狂涌的苦水，目光流转向兰斯，“雨果阁下，上次的奶茶券是不是都在你那里？今天用掉算了，快点看看喝什么。凡茜怎么没来？”
伊莎贝拉插话道：“她家里有事，回家吃饭。”
兰斯笑得狡黠而含蓄：“每人一杯，就当庆祝我换车了。”引得众人齐声嘘他。饭桌话题迅速从垃圾系统转移到新款汽车上，女孩们谈论起车的热情丝毫不亚于她们对化妆品展现出的兴趣。而安娜还发现，这家餐厅的冬阴功汤底确实值得美誉。
巴利莫教育署的年轻人们又度过了一个平凡的工作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