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侠世界当咸鱼》首徒

29、29.人呢 天底下，谁

　　那只凌空的球，注定被人抢疯。

　　有些之前还端着的武林人士，这时也各显身手，成了大乱斗。

　　谢欢本来也想追出去，或者自己抢回来，但他还记得，他不是来玩的。

　　而且他的人设可以倒，林小姐的人设不可以倒。总不能飞檐走壁大显身手震慑群雄，刚才扔球那下已经很出格了。

　　他看着自家师姐踩着一颗颗人头，飒爽地以一人干翻全场的架势，把那颗被别人抱住的球，硬生生地夺了回来。然后，连同他二师兄一起跃起，去追另外一个企图翻窗逃跑的白衣人。

　　白色，是一种很难穿的颜色。

　　对普通人来说，行止坐卧，都容易碰灰，费布料。多洗几次容易发黄，费钱。人长得黑点显脏，气色不好显颓，多颗痘都显眼，特费脸。更不用说江湖人了，行走在外，要一尘不染，费武功……

　　所以，一个大男人穿白色的狐裘大袍，也不比谢欢大高个穿粉红纱装更不显眼了。很好找。

　　虽然他的轻功好，也好不过雪山派两个得意弟子的包抄。

　　那毕竟是剑圣座驾下的武林第一圣地。

　　被围住的秦意犹豫着要不要用武器……

　　另一边，还有个落寞的人。

　　被二师兄胡横丢下的那位常哥哥。林家大小姐属意的小长工张常。

　　这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最不起眼不过。何况断了双脚还没好，拄着双拐成了瘸子。

　　一个瘸子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在人潮汹涌的最中央，不被挤倒，没有慌张，还一脸可惜的表情？

　　他，太过淡定了。

　　好像那双拐不过是装饰，蓬头垢面的修饰不是本尊，人草草站着也有种疏雅的潇洒。

　　大兄弟，不能因为没人注意你，你就放松警惕啊！

　　谢欢摸下巴被人提醒注意仪态，想越栏而出被人急急喊停，好吧，是旁边那个可怜兮兮用求助目光望着他的林真真小姐。

　　谢欢微笑，打了个响指，唤了声“小安”。

　　不在秦意身边的小安，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窜出，朝那个看起来同样可怜的张常张长工跃去。

　　秦意身边的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这个小安不仅武功比谢欢之前以为的要高一点，智商同样。

　　小安并没有扑过去就打，他只喊了一声“张公子”。

　　那位张公子大概也记起自己的身份，本来站得直的脚好像一下子恢复成不行了。整个人气势瞬间灰蒙蒙下来，变得平平无奇。

　　小安冲他一点头：“抱歉。林小姐叫我带您过去。”

　　他说完，扯住张公子的后领，直接把他连人带双拐给揪了出来。也踩过几颗脑袋，直接回绣楼。

　　这张公子看起来就像个不会武功还容易被吓到的普通人，脸色惨白，簌簌发抖，两眼望着面前的大小姐。

　　大小姐看着和他差不多高，甚至比他还要高一点。

　　大小姐看见他，就含羞带怯地微微垂了眸，没有说话。

　　张公子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地站旁边，不时眼神撇过去。

　　这画面，总要令人忍不住多想。

　　若这位张公子是个俊俏的书生或者雄壮的武士，倒也般配。可……一个土，一个仙，总有点不配。

　　意见最大的莫过于站在林大小姐身旁的一个圆脸丫鬟，焦急不明又愤愤然的眼神打量着张公子，好像要把他打量出个窟窿，也像要把他给打量走。幸好，林大小姐捉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她的冲动。

　　小安适时上前，站到张常旁边，引路：“张公子，这边请。小姐，外面乱，先回去吧。”

　　林大小姐点点头。

　　张常只有谦恭地跟着走。他想问什么，这时候人多，总不方便。

　　林大小姐走之前，回头望了一眼，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走了。

　　绣楼上的人瞬间退去。主持场面的司仪只言佳婿已到，请大家有序离场。

　　那张常以为说的自己，面色舒畅许多。

　　楼底下的人不知道是谁啊，拥挤间差点造成踩踏，被员外府派出的人陆续清退。但有些贵客，已经被引入内院，按照原计划，准备开席了。

　　按说，球接到的第一个才是“贵婿”，但是那个人跑了啊。怎么算？

　　球被扔回人群后，也有不少人碰到，这些人也有不肯走的，直言自己才是小姐的命中之人！胡搅蛮缠的，也有被引入内院详谈。免得闹得难看。

　　再说那屋顶上追出去的一群。

　　我们都知道白草飞是什么样的人了，待她追上秦意，秦意甩了袖子，转过身，回过头。

　　白草飞就阵变了。

　　那理由跟柳柔柔远远见了今日林大小姐后的态度一模一样。

　　她眨眨眼睛，看了又看，脸上的神色松泛下去，温柔和小女子的甜美就顺着唇边微笑的弧度上来了。

　　面前的年轻人负手站立，虽然除了手里一柄未出鞘的银剑，身无长物。但周身气派就跟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狐裘般，价值不菲。这不是个小门小户能养得出来的贵公子。

　　这位公子不仅贵，脾气也不怎么好，冷冷地看人，话也不说，要硬闯的样子。

　　但他那张脸就是没表情不说话，也能让人看一眼就原谅他所有的失礼。比如，白草飞。

　　白草飞已经在心里自作主张地原谅他了！长成这样，可以恃美行凶的人，她也没见过几个，他小师弟算一个，现在又来一个！中原真是好地方！跑没用，姐姐在这里站着呢！

　　秦意还要走。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两个打一个！太欺负人了！柳柔柔追上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在打架这件事上，他们家公子一向不含糊，该打的架，一场不会落！只是这次，似乎有些受制……

　　不公平！柳柔柔叫了起来！她没有冲进去帮着打，有没有搞错？公子打架的时候冲进去帮倒忙，那肯定要被公子打！

　　柳柔柔只是喊：“我们没有不愿意！”

　　虽然秦意没说话吧，白草飞耳尖已经停下来了，她不问当事人，只朝柳柔柔问：“姑娘，愿意？”

　　柳柔柔连连点头：“我们公子他只是害羞。”

　　白草飞噗嗤笑了出来。

　　柳柔柔说话的时候，不敢看秦意，只是温婉地冲着白草飞笑。不是没信心他家公子打不过，他家公子的剑都还没出鞘呢！可是，跟未来亲家打，值当吗？不值当！

　　柳柔柔觉得这世界的规则就应当是，对自己有益的都是对的！对公子有利的，那是绝对对的！

　　公子都二十好几了！该成家了！

　　两个姑娘一见如故。

　　“我家……小姐，能打会跳，跟你们公子很般配。不管怎么说，大众睽睽下，你们公子接的绣球，不能没个交代就走吧？好歹，认识认识？”白草飞知情达理说服。她想啊，就算林小姐痴情不愿意，但是她愿意啊！小师弟选的就是她选的！先带回去，准没错！不然现在跑了，再去哪里找？

　　本来因为小师弟不按照安排乱扔球影起的坏心情一下子好了。白草飞眉开眼笑。

　　“是，姐姐说的是，不打不相识。我们公子脾气很好的。”柳柔柔睁眼能说瞎话，“不然，小姐扔的那球都近不了我们公子的身！你不知道，那水砸的到处都是，你们小姐的力气真大，这缘分妥妥的。我们公子准备去换身衣服呢，不然等一下见面，印象不好。”

　　“不用，不用，是我们小姐不知轻重，扔球时候没注意好力道。这换洗衣物府内都有，我们先回去吧！老爷夫人都在等，府里还有许多客人等着贺喜呢。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白草飞说得飞快。

　　柳柔柔点头：“好！”

　　“……”就这么被当面卖了的秦意，蹙了蹙眉头，他指尖滚落一枚圆圆的小石头，随之望了望某方向。

　　石头如盘，小小巧巧，连着同色的玉珠串，圈绕在他腕间，衬着白到森冷的肤色，竟透出几分夺目艳气。

　　不同于给谢欢那块几乎纯红的石头，秦意手中这块，竟然是半透明，里面流动着无数碎如细钻的红沙，此时如同被什么吸引般，颤颤依附向同一面，正是林家宅子的方向。

　　白草飞看不见红石头里细微的变化，她只是觉得石头眼熟，见秦意不知为何面色松动了些，便道：“这是什么石头，似玉非玉，颜色真好看。我小师弟也有一块差不多的，整日里不离手，看也不给看。”

　　秦意愣了愣。

　　柳柔柔已经嘴快道：“这种石头很少的，因为颜色喜庆，被叫做姻缘石……”

　　她话还没说完，被秦意喝止。

　　秦意望向白草飞，礼貌一点头，道：“请姑娘带路。”

　　这是愿意去了。白草飞被他一眼看得脸红了红，道：“我叫白草飞。”

　　“有劳白姑娘。”秦意彬彬有礼。

　　旁边一直被忽视的胡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问：“不打了？”

　　白草飞心情好，介绍：“这是我二师兄。”

　　秦意点头：“胡大侠好。”

　　胡横人简单，被称了大侠，马上笑得露出牙齿，觉得这小兄弟真上道。肯定是个好的。

　　话很多但心里惴惴不安的柳柔柔总算呼出一口气，公子这是揭过一桩了。答应走了，应该不会生气她的自作主张了。

　　就说嘛，天底下，谁不爱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