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滚珠玉

26、第八章(4)

　　“真真！”萧钰鸣跑到虚弱的连惜真身旁，眼前的人儿好似一抹飘渺的空气，随时都会飘走，从他身边离开。
　　“夫君……对……不……起，又连累了……你了。”连惜真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许你胡说！我马上就叫二师兄和五师弟来，你不会死的！”萧钰鸣心慌意乱的握紧连惜真的小手。
　　连惜真摇摇头，“我不能再……再拖累夫君了，只要不再拖……拖累，心……心就不……不会再痛了。”连惜真抓紧胸口处的衣服。
　　“混蛋！早知道就不放那个人走了，我要把他追回来！”
　　“不！夫君！”连惜真拉住萧钰鸣，抬起楚楚可怜的水眸凝视萧钰鸣，“我要你陪……陪我。夫君，我好难过，为什么没一次我……都……成……成为了你的负担，你的累……累赘，你也好累是……是不是？”
　　“不是，已经习惯了你这个麻烦，何来拖累之说？”
　　萧钰鸣笑了，连惜真心口沉沉，仿佛被压了千斤的石头，夫君这般，她怎可忍心松手而去？
　　“夫君，你知道吗？爹爹曾……曾经找过我，要我同……同意小妹，可……可我没有同意，那是……是我第一次违抗爹……爹的命令，我怎么可以再……让另一个女人与我共……享夫君？因为……我爱夫君啊！”连惜真被一阵酸楚笼罩，她必须要自私一回。“所以，夫君会不会……怪……怪我？”心被撕裂了，随之而来的是扼人咽喉的痛。
　　“不会，谢谢娘子的反对，我也只认娘子一人。”萧钰鸣俯下身子贴在惜真冰冷的脸上，喃喃道。连惜真一字一句将他的心扎得隐隐作痛，她爱他呀，而他却想为了自由，逍遥躲避这个女人给他的拳拳爱恋，如今，他已错得太离谱。
　　“夫君，我太痛了！”连惜真声音渐渐放低，气息越来越虚弱，萧钰鸣拥紧女子，她痛他更痛。
　　“所以……我不得不离开夫君，可是我真的不想……不想啊！夫君，能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我连惜真此生……无悔，无憾！夫君，你可曾爱我？哪怕一星半点？可是……我却……深爱夫……君……”连惜真原本想抚上萧钰鸣脸旁的手，在半途中无声无息的落下，眼已闭上，泪已落下，心已碎去……
　　“谁说我不爱你？”萧钰鸣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停止了呼吸，心不在痛，那颗胸腔已空，他的悔恨将遗留一生。
　　树下稚儿，心有灵犀，感受到与娘亲连接的弦突然断开，放声大哭。
　　不对！还有最后的办法！萧钰鸣忽然想起当初下山时，师父曾经送给他一颗续命丹，只要尚存一口气，服下，那么尚还可生存两天。
　　萧钰鸣如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一般，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入连惜真嘴里，再立起连惜真的身子，内力运集掌心源源不断输入连惜真体内。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不会了。他已经错了一次，怎可错过第二次？所以，他只有放手一搏。
　　豆大的汗珠自萧钰鸣额上流下，直到感受到掌下的人儿渐渐有了气息，收掌，拥住连惜真，再探手放在她的鼻下，萧钰鸣眼眸一闪，那是在一片绝望之中燃起的一星希望。
　　萧钰鸣抱起连惜真起身，看了眼树下的稚儿，唤声道：“江河！江海！”
　　瞬间，两抹高挑出众的身影出现在萧钰鸣面前，齐声道：“公子。”
　　“现在没有时间了，江河，你赶快回一趟苍山把二师兄和五师弟请来；江海，替我照顾写意和情浓。”萧钰鸣慎重吩咐，转身带连惜真离开。
　　“是，公子。”
　　两人语毕分头行动。
　　萧钰鸣带连惜真来到当初连惜真被绑的屋子，萧钰鸣安置好一切，牵上惜真的手，望着眼前昏迷不醒的女人，蓦的，心绞痛，这种痛苦频繁的降临在他身上，他抚上连惜真苍白的脸，尽管又有了气息，可是毒已经遍布全身，如今的连惜真只能处于昏迷状态。
　　萧钰鸣抚过连惜真的额头，柳叶眉，高挺的鼻子，没有血色的唇，不禁喃喃道：“真真，你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对你向我呈上一片深情时的犹豫吗？所以如今，你才加倍的惩罚我，置我于痛苦的深渊里，可是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明白了，你又该如何待我？”
　　虚弱的人儿没有回应，仿佛一字一句石沉大海。
　　“对不起，至今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当你将一片深情呈上时，面对我的犹豫，你肯定感到心如死灰，仿佛被人扔进了深渊，那种无助，你肯定是在每一个深夜哭湿枕边发对不对？”萧钰鸣拿起一缕青丝，他在想曾经有多少泪水沾湿润这缕缕青丝？
　　“真真，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太多，从第一次见面，你肯定就爱上了我，从成亲那天，你就将你的生命完完全全交给我，可是我这个混蛋却不懂得珍惜，明明知道你愿意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可是我却在你的深情面前退缩了，所以你才不肯原谅我，不肯醒过来，要报复我是不是？”萧钰鸣眼眶渐渐湿润，他俯身贴近连惜真，接着继续喃喃。
　　“所以，真真----”一双大手爱怜的触摸昏迷人儿的娇颜，“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一定不容许你带着遗憾离开我，你还没有听见我说‘我爱你’，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我还要用一生一世来爱你，你怎能中途离开？你还没有完成你该做的，就匆匆离去，你怎对得起我？人生匆匆，我还没有答应带你去赏遍大好河山，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如果你从此离开，我一定无力去承受这份痛苦……”他贴着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提醒，仿佛她没有听见，一遍又一遍重复。
　　“师妹曾经问我‘为什么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现在，我明白了，我自始自终都是一个自私的人，那么如果我给你承诺，你能不能醒过来？......真真，你要听清楚，我只说一遍哦！”萧钰鸣轻吻那抹苍白的唇，滴滴晶莹的泪不由自主纷纷落下，滴入连惜真的发丝，“连惜真，我----爱----你。”
　　终于说出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萧钰鸣自此才知晓这三个字有多大的震撼,还记得连惜真那句"无悔无憾",是的,萧钰鸣早已爱上这个单纯善良却执著的女人,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机会一次又一次被他放弃.
　　萧钰鸣无法止住源源不断的泪水,无法抑制撕心裂肺的痛楚,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上苍要惩罚他这个狂傲之徒,因此要无情的夺走他的珍宝.
　　萧钰鸣一手拿起伊人青丝,再一手拿起自己的一缕头发打了一个发结,他深情出口:"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若她赴黄泉,他一定不再让她孤单,相陪而去.
　　静静的注视沉睡的容颜,就这样相看下去,度过一生一世......
　　沉寂许久,一抹淡蓝色身影传来希望,"师弟!"
　　萧钰鸣轻瞥人影,默默不语,他宁愿看她一辈子,只要她不再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