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断寂心》碧纯衣

13、红叶秋心愁

　　身上的毒在不知不觉中蔓延着，他知道此毒被人称作“无明日”，只能移不能除。
　　他用内力强行压制住它的复发，只是为了不想让她产生丝毫怀疑。
　　就在他们迷恋此河此景三分入梦时，远处的一座游船灯火通明，正缓缓朝河岸边游来。船上依稀可以看见一着青色丝衣的女子手里抱着琵琶，凄美哀愁的天籁之音，婉转与河畔之中，久悬云空，回荡不绝。
　　?“好美的琴音。”河畔边上，女子望去这渐渐而至的幻景迷梦般的画卷，似有感叹。
　　?“此人身上有妖气。”身旁的白衣男子回应她道，神色微变却仍旧按耐不动，像是期待着什么一般。
　　?“我也察觉到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女子还是有些不太安心，下意识将娇弱的身子贴近一旁的男子，他身上的余温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
　　?“不急。”云雪沨见她这副模样，将她冰冷的手直接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 那游船果真向他俩这边靠来，虽然是夜晚，船上女子的容貌已难以看清，但从身形与卓然清透的气质来看，定是位绝色佳人。
　　? 船已靠岸，那女子放下怀中琵琶，缓缓走上岸边，渐渐离他们只有几步远。
　　“不愧是云公子，处事不惊，如此稳重，不得不让人敬佩。”只见那青衣女子在他两身边停下，语音细致柔腻，让人不禁入骨三分。
　　?“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事。”云雪沨礼貌的回应着她，那看向她的眼神却是迷离，仿佛对上一眼就能被生生穿透，不寒而栗。
　　?“不瞒云公子，小女子名唤竹韵，是湘妃竹林里修行百年才得以幻化人形的小妖，为了生计不得已在这江南河畔边卖身为艺。”女子说道，面上的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那凄怨的目光带有哀求，却又难以捉摸。
　　?“姑娘的事，与云某有何关系？”男子对她的忧伤没有丝毫动容，此刻只想知道她是出于何目的。
　　“三日之前，曾有一位身着淡紫色衣服的少年，将这片红叶交予我手，并吩咐我今日转交给公子你。”她从身上取出一片枫叶，呈现在云雪沨面前。
　　云雪沨顺手接过那片红叶，思绪却在这一秒内停住……
　　又是他吗？他问自己。
　　枫叶和九年前相比无任何变化，只有上面的字有所不同而已。那年在幻境中见到的紫衣少年，还有幽华白玉之事，都是他在暗中协助自己，只是自己从未见到他的真貌……莫非此时他也是为了帮助自己吗……
　　红叶上只有一字：“紫”
　　这个紫难道是指他吗？无论何时，他永远是以一身淡紫色衣衫出现于世人面前。
　　云雪沨将枫叶收起，目光重新回到竹韵身上。
　　“只有这些吗，那紫杉少年是否还说过什么。”他问道。
　　“的确……走之前那少年还对我说过，他也有遇到困扰。”“他说，自己幼时曾专心研究过师傅相传的典籍“物物相生”，这些年过去了却没有弄懂其中某些意义。直到有一年秋季，他不小心将师傅的书房引燃，满屋烟尘……结果并未得到师傅的责怪。师傅将他留在那儿，走之前叹气而言：“烟因火起，烟尘撩尽秋心愁……如果想要误出“相生”原理，从世间之物去寻找吧……”师傅说完后就离去了。可他至今未明其意。”
　　竹韵交代完一切后，终于松下一口气，她注意到云雪沨的变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烟因火起，烟尘撩尽秋心愁……”云雪沨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这句话看似普通，若在文人眼中不过是一句简单的拆字拼字对联——因火烟，秋心愁……物物相生似有规律，若能找到同意规律的某种“物”就能寻得答案了。云雪沨心中念道，要想寻得此物，对他来说并不难。
　　“笛由竹生，笛音掩去日月明……”他不知怎样联想到了竹，若是物物相生，倒也合情合理。
　　此话一出，那片红色枫叶顿时离身，浮于他们面前，青光散色……扑朔迷离，仙光直接附着在云雪沨身上，他能感觉到身上的戾气正逐渐消逝，那“无明日”之毒也同时被它吸取着……最终毒性尽数散去，那片红叶顷刻间化为灰烬……
　　“原来他已将“物物相生”施与此叶，若是今日我不能想到那竹，我便就此错过了。”云雪说道，嘴角浅笑……对那一袭紫衫……他早已敬而畏之。
　　“雪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事瞒着我吗？”眼前的一切对于绾衣来说，像是在做梦。
　　“已经没事了，只是遇到老朋友，他送我一件礼物罢了。”白衣男子似笑非笑道。“竹韵姑娘，如有机会，请代我谢过那位朋友。”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