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闲聊 浅聊一下 ...
-
白玉箫在夜间是最漂亮的。
周遭的黑暗皆被这道白光劈散,如一柄利剑,刺向那不为人知的深渊。
萧暮暝受不住强光,灯光调成暖色系也不行。“欠点儿揍”的白总在挨了一拳之后,终于任劳任怨地拉开了窗帘。
可怜的“草团子”被“扔”到了一边,“不情不愿”的为“暖阳”让开了道。
落日的余晖如墨绽于纸上般铺在两人身上,带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妆容,赏这人间绝无仅有的“宽宏”。
总有人驻留,总有人奔走;总有人赏景,总有人力行;总有人高高兴兴喊“下班”,总有人怨声载道要“上班”。
所以,不同人眼中的世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就连这美,也是有人道出了“感悟”,有人品出了“伤情”。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所有美好的事物又都有着惊人的相似,短暂却惊艳。转瞬即逝的烟花,高贵自傲的昙花,连同温文尔雅的晚霞。
可谁会为它们而悲伤呢?至少在它们呈现自己最美样子的这段时间里,每个人都是开心的。而那后来出现的,不过是人们为抒发自己的感情而作。会感叹,会怜惜,却不会挽留。有得必有失,他们懂这世界的法则。所以会出声抱怨,不愿伸手。
不过……倒是有位比较敢伸手。
萧暮暝背对着白尘音坐在沙发上,赏着窗外令人叹为观止的日落。白尘音手捧着萧暮暝的一缕长发,慢条斯理地给人顺着毛。但是照某人的脸色来看,这几下不但没把毛顺下去,倒把人顺毛了。
萧暮暝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还没“妙语成珠”,先被白尘音抢了先机。
“茉莉花茶,赏个脸,品一品?”白尘音单手拿着纸杯,满脸期待的问他。
纸杯口挨上了萧暮暝的水嫩嫩的唇,满有人不答应,另一方就要强行投喂的意思。萧暮暝无语,只好就着姿势抿了一口。浓郁的花香丝滑地穿过阻挡,在深处绽放,惹得人眼前一亮。
“你……”萧暮暝刚想开口问道,看了眼笑的正开心的人之后,又不情愿地闭了嘴。
没劲!
“什么?”白尘音回问道。
萧暮暝眯眼斜睨着他,没说话。
白尘音收了杯,手指打着转玩萧暮暝的头发,虽然宠溺但十分“欠揍”的问道:“不装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出来了嘛。”萧暮暝顿了一下,“陆沉说的?”
“你猜~”
萧暮暝皱着眉,美人添了些忧虑,低声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白尘音兴许是怕美人真的生气,语气转了十八个弯,“放心吧,陆沉想跟唐月斗,他还差了点火候……”
白尘音不知不觉开启了大讲堂模式,讲课效率丝毫不输专业人士,唐月如果能听到这段估计先得问候一下他祖宗。
只是到最后白尘音也没有告诉萧暮暝他是如何知道对方没有失忆的。不过,萧暮暝也不打算追着人问。不知为何,他对白尘音总是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哪怕是已经经历了生死之事。白尘音于他,总是耀眼而可靠的存在。让他一步步卸掉盔甲,一步步拆掉防线,一步步爬出深渊……又忽地坠下。
掉在地上好痛的。萧暮暝没喊“疼”。他又重新爬了起来,向那片等待他已久的光明伸出了手。灞陵山境内,他本可以不听白尘音的话,往远处走的……可萧暮暝没有,他乖乖的听了话,回了“家”。不论是上次还是这次,布满玫瑰荆棘的禁区虽痛但总是神秘的令人向往。萧暮暝深知这片禁区里的东西他碰不得,可他天生就有种不服输的劲。
哪怕遍体鳞伤,我义无反顾。
向前走的本能驱使着,没有理由,不为什么。不计一切后果的决心像极了对白尘音没由来的信任。明知道那人不肯透露一分,偏就是相信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所有情感汇聚成流,萧暮暝由着这股洪流,放肆了一回。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以命相护便是。
“团球,团球!你干嘛不理人~”白尘音委屈的嗓音将萧暮暝“漂洋过海”的思绪拽了回来。
“没有,在想事情。”萧暮暝一口否认。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有了明显的温柔。
白尘音以“狗鼻子十级”的嗅觉嗅出了端倪,充分利用奇妙的想象力,脑补了粉红泡泡背景板,还“蹬鼻子上脸”地问道:“帅哥在旁,你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嗯?”
说完,未等萧暮暝开口,白尘音转瞬将人压在了身下。一手摸着脸颊,一手移至那人的细腰侧。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仙人,像是看多久都看不够。
“要跟我,炒个绯闻吗?”
“什么?”萧暮暝被这一套动作搞得实在有些懵逼。明明刚才还正正经经的聊天,怎么一转头,就是要上床的节奏啊!
“嗯……不对,咱俩已经有绯闻了,”白尘音低下身子,在萧暮暝耳边轻声一笑,“那,哥哥,落个实?”
都说感情一事最忌冲动,可感情本身就是令人上头的东西。只要一方先迈出一步,另一方便会拼了命向他奔跑。
可大多时候,先迈出腿的那一方是不情愿继续向前走的,他总是觉得自己先迈了一步,已经付出了不少,该有些回报。而路又太长,奔跑的一方总是累了停下。一方不愿再等,撤了脚,转身,走的潇洒;一方跌跌撞撞,到那地,无人,泪如雨下。感情,伤的从来就只有一方。
若感情皆是此,那也便罢了。谁料生活不肯“原汁原味”,偏要加点“调料”才多姿多彩。在这名为感情的决斗赛里,双向奔赴总是浪漫而神往的例外。
白尘音向萧暮暝不只迈出了腿,他先跑了起来。这条路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白尘音不怕,他心有目标,心无旁骛,义无反顾,所以看得清。看得清道旁荒芜后隐约的盛景,看得清黑暗背后的黎明,看得清那个跌跌撞撞向他奔跑却不慎摔入泥潭的人儿。白尘音伸出了手。
腰侧传来一丝痒意,萧暮暝被撩的眼尾起了红。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好。”眼里尽是无声的诱惑。
白尘音受了一波无声“攻击”,有“一”点惨败,带着小委屈说道:“唔,团球,你学坏了,你不可爱了~”
萧暮暝笑了一声,伸长手臂搂住白尘音的脖子,将人往下拉,和他对视,“我给你提个醒~我倒是没事,不过,你确定你要继续这样跟我说话吗?”
当然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干出多少“少儿不宜”的事情来。
白尘音猛的一弹起,随即又“葛优躺”在了沙发的另一侧。大长腿无处安放,就任它们在地板上安详。
萧暮暝也坐了起来,拄着头,笑着看着他。
“云芜都告诉我了,你直播的事。”白尘音率先开口。
“嗯。”
“……”白尘音转过头,桃花眼呆萌的散着无语。咱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你这样我很慌的好吗!
“看我干嘛。”萧暮暝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好看呀~”白尘音随口赞了句,而后正色道:“我让云芜作为你的经纪人,让公司全力捧你,就是为了能让你火。只要出了名,那帮老头再想抓人也难。”
白尘音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神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我知道你找黑粉的原因。万一有一天事情朝着预料之外的情况发展,你护不尽所有人。所以你会让他们主动‘抛弃’你,跟你断了关系。都是些不想干的人,神界的那些废物们也不会再过多的关注他们,是不是?”
萧暮暝长呼了一口气,“是。那群人阴晴不定,可有一点我最了解他们。对于一切讨厌我,或者说,对于一切讨厌凰羽的人,他们都愿意视为朋友。”萧暮暝攥紧了拳头,眸中充满着阴戾,“可他们‘折’在了唐月手上。谁都不愿意自己立的规矩被打破,但他们又斗不过唐月,唐落又已经走了。只能从我身上下手。呵,一群懦夫。不过……真以为我是有多好欺负的吗?”
白尘音没说话。
一个人亲近一群人很难,一群人孤立一个人又何其容易。萧暮暝这方式……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良久,白尘音才开口,“说句实话,我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虽说‘人命关天’,可那关的是天,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个被通缉了两千多年的逃犯而已。她们死不死,活不活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有关系。”
白尘音伸出手,指腹摸着萧暮暝眼底的泪痣,“两千年,我见过的太多了,或许是因为你,我从未感觉到累。如今你回来了,我便再也顾不得旁人。我只坚定一件事。”白尘音一把将人搂进怀中,眼里尽是杀气,“神界的人若敢动你,我便敢一个都不留。已经做了两千年的‘叛徒’,便是再做一生的‘叛徒’又怎样,我只要你好好的。”